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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娶了穿越女后变有钱还成了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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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筛选完毕,《瘸腿农家子娶了穿越女后暴富还成了首辅》任务开始。】

  这名字一听就是古装戏,柳落临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刚落地他就顿觉不妙。穿惯了现代的内裤,突然一下空裆了,让柳落临不知所措。

  四周的读书声消失,另一种不祥的预感围绕着柳落临,他抬头看过去,发现那个一看就是夫子的人正在盯着自己。

  “柳落临,你是都背会了吗?站起来,把昨天学的《出师表》背一遍。”

  柳落临:……这个小说世界的作者真行啊,架空历史里要学出师表?敢问今夕是何年?你抄文学作品也麻烦抄一下初高中必背古诗词以外的好吗?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穿越了还能被抽《出师表》背诵,好在柳落临学生时代别的不出名,背古诗词那是真的溜。虽然他还没接受记忆,不知道“昨天”学的是哪段,但一共就那么多,夫子让背,他从头背就是了。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柳落临刚开始背的时候夫子还皱眉,可能是他背错部分了,背到中间夫子有些欣慰,到后面他已经是惊讶了。

  因为后面他还没教。

  众所周知,文言文没有标点符号,因此古代的老师有一个重要职能是教授句读(doù)。柳落临在现代背的都是有标点的,那肯定是顺着标点停顿。

  于是惊天大误会就这么产生了——夫子认为他很有天赋。

  只是看到夫子那个观察珍稀动物的表情,柳落临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不管原主的任务是什么,他被夫子拎着读书是绝对跑不掉了。

  等柳落临学着自己刚来时的样子重新坐下来,他身旁的书童夸赞道:“公子真厉害,这篇书这么难,夫子教了三日才只教了一半。昨儿个您还说背不下几句话呢,今儿就能背全篇啦。公子真是文曲星下凡。”

  柳落临头更疼了,合着他不止装起来了,他还装了个大的!那更完蛋。

  这个时候的书院也没什么上课时长下课铃声可言,夫子说下课就下课。趁他被一群人围堵以前,柳落临赶紧喊住夫子,一副有问题要问的架势。

  大家果然没再围上来。

  “落临,你可还有什么不懂之处?”

  柳落临只是想脱身,还真没想好问什么,脑子转了半天,硬找了个话题问:“夫子,学生昨日通读《出师表》,有一事不明。这出师表写的如同临终赠言,是否意味着作者清楚此次有去无回?那他为何还是非要去这一趟呢?”

  他甚至怕这个架空的历史里写《出师表》的不是诸葛亮,用“作者”代替的名字。

  夫子很满意这个神童一样的孩子还需要向自己提问,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对柳落临更加满意,也耐心帮他解答了。

  等夫子解答完,啥也没仔细听的柳落临就打算恭维两句再告辞,没想到夫子直接开始打听婚配情况了。

  “我记得,落临尚无婚配?”

  柳落临:!!

  他甚至自己都不清楚原主的婚配情况,最好是没有。既然夫子都这么问了,那就是没传出过“有”的消息,柳落临赶紧表示自己现在要科考,不打算考虑婚事,才逃出催婚的魔爪。

  可算得了空闲,柳落临缩在书院的假山后面接受记忆和剧情。

  前头看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个穿书事件,还是个种田科举文。

  女主云娇娇,大概就是标准的穿越女模板:有很多新奇的方子,能挣钱;因为独特的思想散发独特的魅力,有点万人迷;而且穿越的身体底子很不错,被自己养的白白胖胖以后就美的不可方物。

  且,最重要的一点,父母双亡还有一家极品亲戚。

  男主苏清松,同样是标准的古言男主模板:光是长相就能让万千女子着迷,学识渊博,翩翩公子,无论是坐是站都如同挺拔的青松,而且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腹黑。

  男主就是纯单亲家庭,父亲英年早逝,苏清松靠母亲一个人拉扯大。

  他们的故事大概就是集齐了形式婚姻,先婚后爱,双强,甜宠,种田,科举一系列要素的故事,重点是前两个词。

  而柳落临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他和他堂妹柳如烟,是两边的感情垫脚石,是剧情的主要推动人,甚至是男女主专属天使投资人。

  男主前期瘸腿,一老一残活不下去了,是柳如烟送钱送粮找大夫,让他撑到娶回女主的那天。

  女主中期做生意,挣的太少了,是柳落临和她签分成制合同,让她挣的盆满钵满。

  兄妹俩的帮助都不可能是无偿的,他们想要的都是那个心仪的人。可男女主的姻缘绑定就是这么死,无论怎样都没分开,在歌颂爱情的伟大的同时,他们的事业蒸蒸日上。

  然后柳家就逐渐没用了,随便找了一个男主吃醋的理由,让他用权势地位卡死柳家的货物,直接把柳家整垮,完成了他们的最后一点用途。

  原主是真的想骂人,但他也是个善良的怨种宝宝,他的愿望跟男女主无关,他希望保护好家人,保护好柳家。

  【任务目标:保护家人,保护柳家。】

  柳落临惊叹:【这都是什么人间天使啊,居然都没有报复任务。】

  【原主说,比起自己出一口气,他更希望家人平安喜乐。】

  拥有所有记忆的柳落临回顾了一下这个架空的朝代故事,脑子越来越乱。

  这个小说作者在干嘛?!

  有一个首辅就算了,首辅底下居然是六部,姑且认为这个作者把首辅和丞相划了等号,那为什么会有东厂和西厂的同时还有锦衣卫?有了大理寺还有六扇门?

  这个朝代有那么多案子需要这么多机构调查吗?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职位之外,这个历史也乱七八糟的,他们学习的文言文占据了初高中必背古诗词72首的绝大多数,但那些同时期的唐诗宋词却又没人知道,因为要用来给女主装13。

  然后在文化涵养贯彻了种花上下五千年以后,他们的服饰和习惯是按照魏晋和北宋来的。

  思考到这里,柳落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大宽袖,有马甲一样的比甲,束腰和腰带禁锢住所有衣服,刺绣做的很精细,里面是对襟衣领,下身是扎进靴子里的束脚裤,好在这个裤子的裆是缝上的,只是里面有点空而已。

  柳落临只能说他已经没招了,毁灭吧。

  整理好心情出来,柳落临深呼吸几次,准备迎接古代残酷的科举考试。

  所以为什么他总要读书啊?

  回去时夫子正好宣布上课,这堂课继续讲出师表。柳落临在现代的学校听了好几遍大白话式的讲解,现在又来听了一遍古文式讲解,居然觉得颇有新意。

  放学以后,柳落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同窗们围住,不过这次他已经获得了所有记忆,能够淡定应对了。

  “柳大少爷,你怎么会那么多啊?”

  “这点书上的东西小爷我学两天就会了,照着书上的读而已,有什么难的?以后让你自己去写文章才是真的难呢,连本少爷都没学会,你们啊,还有的学。”柳落临一甩并不存在的刘海,趾高气扬地走了,他的东西自有书童收拾好带上马车。

  书童名叫小年,一上车就鬼鬼祟祟地和柳落临汇报:“少爷,小的去打听了一番,那位卤煮西施是城西银花村的云娘子,家中没有父母,只有叔婶做主。似乎是她爹娘传下一个奇特的卤煮方子,如今家中拮据,这才出来卖吃食。”

  柳落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小年打听的挺准,基本和女主前期的情况吻合。

  小年没有收到接下来的任务,不免疑惑:“少爷?您没有什么吩咐吗?”

  柳落临闭着眼享受他的捶腿服务,懒散道:“你是想问少爷我,打听了以后怎么不去收了那小娘子?”

  “是啊,小年愚钝,不知道少爷的用意。”

  柳落临坐没坐样,吊儿郎当的说:“小爷没啥用意,就是不乐意再看到她了,没意思,懂了吗?”

  “是,是。”上流阶级的封建压迫就是这么不讲理,他喜怒无常、朝令夕改,小年也不能质疑一句。

  舒舒服服的回到家,柳落临先回去换了衣服,再拜见了父亲母亲,就留在母亲院子里用晚饭。

  柳如烟听到动静也来蹭饭,顺带增进和伯父伯母的感情。她长得确实好看又精致,比云娇娇美了不知多少倍,按照颜值,她本该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如烟来了,快来坐,这就要让下人摆饭了。”柳夫人一直很喜欢这个漂亮小姑娘,她父母都在庄子上管事,柳夫人就把她接到柳宅来当亲女儿养着。

  柳落临和这个妹妹的关系也不错,餐桌上还给她夹菜。

  “多谢兄长。”在柳家人面前,柳如烟就是个乖巧可爱、落落大方的小姑娘。要不是知道剧情,柳落临也很难想象她那么执着地当一个人的舔狗的模样。

  饭后两个小辈就一起告辞,刚出院门,柳落临自然的提议:“今夜实在是吃得有些撑,不知道如烟妹妹是否愿意陪为兄散散步?”

  “好呀,如烟也想与兄长多多相处。”

  柳府确实不小,是在平民阶层允许的范围里建的最大的规格,兄妹俩在花园漫无目的地乱逛,各自的随从都在后面跟着。

  初夏的花园并没有浓郁的香气扑鼻,但也不像盛夏时分的燥热,蚊虫都被他们周边的灯火吸引,柳落临尚且有耐心接着逛。

  “兄长究竟有什么想说的?”

  柳落临已经打好了腹稿,回答道:“苏清松前些日子突然休学,听闻是腿摔断了。”

  “是。”

  柳落临接着说:“你还送了许多钱粮去苏家。”

  “是。兄长也是来替伯父伯母做说客的?”柳如烟神色淡定的仿佛他们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她的表现不符合预期,但柳落临还是按照自己的剧本说下去:“你雪中送炭,不离不弃,常人早该感激涕零,舍命报答。可苏家小子,该收的半点不少,非但毫无感激之情,还对你冷语相向。此番作态,与白眼狼无异。”

  “妹妹还是听为兄一句劝,早日与那白眼狼断了关系来往,你如此豆蔻年华、沉鱼落雁,何必绑着那一个白眼狼不放?”

  他说的话字字诚恳,柳如烟也耐心的听完,并且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她莞尔一笑,给柳落临解释自己的想法。

  “如烟心中清楚,苏公子能对如烟尚有一丝礼数,无非是看中了如烟兜里的钱粮。那又如何?如烟有金银,而他爱金银,岂不是正好一对?”

  “如烟不求未来夫君如何成功、如何立业,只希望他能够如兄长一般容貌过人,苏公子就是这样的人。不过是些如烟不缺的身外之物,能换得一个潘安,都是值当的。”

  这番超前的言论把柳落临惊得一愣一愣的,仅仅是简单的思考以后,他果断选择了支持妹妹的决定。而且只是这样还不够,柳如烟仍然是被封建礼教束缚住的女孩,他得打开柳如烟的思维。

  “如烟妹妹的想法很好,只是难免狭隘。”柳落临轻轻摇了摇头说,“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何不更大胆一些?”

  柳如烟也是第一次见到支持她的观点的人,好奇道:“如何大胆?”

  这种东西柳落临张口就来:“你也说了愿意为那姣好的容貌花钱,那何不好好学习经营铺子,将来接手柳家生意,招个合你心意的赘婿。若是一个看腻了,便多养几个面首。如同苏公子那样容貌惊人的人不多,可赏心悦目的男子也不在少数。”

  “这……”柳如烟本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十分放肆,没想到她兄长的脑子更是离经叛道。

  心动之余,她想到柳落临还有科举考试,赶紧提醒道:“兄长此番话说与如烟听听便罢了,可切莫往外乱说,当心你的仕途。”

第3章回头是岸啊…不对别回了

  柳落临满不在乎地说:“我就这么一说,妹妹就这么一听。放心好了,出了这道院门为兄就全然忘记自己方才说过什么。”

  柳如烟看到他心中有分寸,也放心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叮嘱:“兄长平日里说话也收敛些,小心开罪了什么达官贵人,咱们家中都要万劫不复。”

  他想劝妹妹回头是岸,没想到反被妹妹说教了一番。柳落临忍不住犯贱,故意摆长兄威风,板起脸揣着手说:“我是你兄长,我做什么事情,用得着你来教我?”

  虽然柳如烟刚刚接收到了来自现代女强人思想的冲击,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改变根深蒂固十几年的想法,下意识行屈膝礼告罪。

  “是如烟逾矩。”

  柳落临一看玩大了,赶紧把她扶起来说:“兄长就说着玩的,怎么还当真了?你没有逾矩,我们是兄妹,是一家人,说什么都不会逾矩。而且你说得一点错处都没有,为兄也受益匪浅。”

  “真的?”柳如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这一刻,她似乎和兄长没什么两样,他们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和当家做主的儿子,只是柳家的一对兄妹而已。

  “当然,你可是柳家未来的当家人。”

  柳落临的笃定给了柳如烟充足的勇气,在并不明亮的灯火下,柳如烟自己仿佛就在发光。

  送柳如烟回房的路上,柳落临突然没头没脑的说:“我刚才的话是真的。”

  “什么?”

  柳落临看着她,神色是柳如烟从未见过的认真:“我说,我刚才说想让你当家,让你接手柳家的生意,这话都是认真的。我保证,只要有我在,我就允许你招个皮囊好的赘婿,可以随你养多少面首。”

  柳如烟彻底慌乱了:“这……这,成何体统?”

  “什么是体统?三从四德吗?那还不是男人写的。”柳落临相当鄙视这种压迫式的双标产物,“怎么,可以一夫多妻就不能一妻多夫了?允许男人纳美娇妾就不准女人找俊后生?”

  “这……这……”

  这个时代太过含蓄,城里人说这种话题都是各种借喻各种代指。柳如烟就一个娇小姐,完全是第一次听人说这种关于婚姻的大白话,因此越听越羞赧,赶紧用袖子遮住自己通红的脸。

  她的反应在预料之中,柳落临没管其他,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跟她保证:“你是我柳落临的妹妹,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但是如烟你且等几年,你现在还太小,才十几岁,而且哥哥现在还没有功名和权利,确实没法为你挡下那些风言风语,但我很快就能考取功名,定让妹妹娶得所好,往后无忧。”

  柳如烟没有轻视柳落临的保证,她能够从眼神中读出兄长的真心,也对自家兄长充满了期待。

  “如烟相信哥哥一定可以。”

  *

  在这个车马慢书信也慢的时代,一个人很容易画地为牢。哪怕女主云娇娇天天来往县城和村子,柳落临也每天去上学,俩人就是一点没碰上。

  这次没有柳家突然的提亲,按照云娇娇叔叔婶婶的风格,应该也会随便找个愿意出钱买媳妇的鳏夫把她卖了。只是不知道现在走到了哪一步,男女主结婚没?跟任务无关,纯八卦。

  【223拥有查看男女主故事发展的权限,如今的剧情发展为,女主拿回嫁妆,与叔叔口头上分家,但她的叔叔已经找到愿意买她的老光棍了。男主还在养腿伤,他正在和他娘互相推脱最后一碗粥。】

  柳落临看着自己桌上丰盛的早餐,没由来的有点罪恶感,然后把没吃完的通通发给随从。

  “兄长怎么来我这儿了?”柳如烟正在自己房间看账本,自从听了柳落临的话,她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

  她不是喜欢三夫四侍,她喜欢的是像男子一样掌控着整个宅院当家做主的感觉。所以最近柳如烟一直在学算账,连给自己关注的主播砸钱都忘了,以至于苏清松现在并不轻松地和亲娘推脱最后一碗白粥。

  “哦,就是有个亏钱的事情找你。”柳落临也是听到系统说的男主近况才想起来的,既然他要在这个世界待很久,那就顺带刷个功德好了。

  柳如烟很奇怪他的描述:“亏钱的事情?兄长先说来听听。”以她的理解,她兄长是花钱最慷慨但也最爱挣钱的人了,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他说出亏钱这种话来。

  “我想去城外施粥,多做些好事,名声会更好,有利于我的仕途。”柳落临把收买人心说的清新脱俗,他都被自己的文采惊艳了。

  柳如烟奇怪道:“可是现在无战无乱,天下太平,没有需要施粥的难民啊?至于吃不上饭的平民百姓可太多了,随便就能找到一个……啊。”

  “怎么了?”

  “我最近都忘了给去苏公子送粮,他家里怕是也快断炊了。”

  “哦吼?那你快走。”

  柳落临没能顺利刷功德,但他也算是救男主于水火之中了吧,不知道以男主的光环能不能让世界给他发两倍的功德?

第3章他们的事情人尽皆知,她在人们口中的清白就没有了

  古言的时间线就是会拉长,明明没过多少剧情点,但真正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柳落临已经待了半年多了。

  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柳落临习惯古代的生活方式、慢慢学会写科举文章。他和先生商量过以后决定参加这一年的乡试。

  这也是剧情里苏清松腿断后的第一次乡试,要知道在腿受伤以前,他是整个书院都看好的解元之材,失去了这样一个天才,夫子的心痛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在发现柳落临(并没有)的天赋以后,夫子将名扬河西府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柳落临身上。

  柳落临知道自己没法和男主比天赋,完全不受夫子的压力影响,能过就万事大吉。只要他得到举人身份,那么他至少可以庇佑柳家在这个县城里平平安安、不怕被刁难。

  那没法考试的男主现在在干什么呢?

  “你说你来干什么的?”柳落临坐在大堂之上,他身旁是柳如烟,兄妹两是一模一样的疑惑表情。

  苏清松也不知道怎么凭借一条断腿从村子里跑到县城来的,既然他来了柳府,柳落临秉承着来者是客的理念,也就以客人之礼对待。

  苏清松坐在柳落临下首,恭恭敬敬作揖说:“在下在街边看到柳家张贴的聘账房先生的告示,自告奋勇前来应聘。柳兄与在下是昔日同窗,想必也知道在下的本事。”

  他说的礼貌又自信,但没人接他的戏。兄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一下眼神,柳落临收到暗示,立刻请苏清松稍坐一会儿,他们要出去商量一番。

  刚进侧厅关上门,柳如烟就忍不住问道:“兄长,这苏公子前脚拒绝了我送去的百斤粗粮,后脚又来我们家应聘,他究竟要做什么?”

  柳落临也不知道苏清松是怎么想的,但他很快捕捉到柳如烟话中的信息:“你刚才说他拒绝了你给的百斤粗粮?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不是向来装模作样的收下的吗?”

  天天只顾着读书,柳落临对苏清松的了解程度甚至不如柳如烟,也不知道他俩谁才是要执行任务的人。

  柳如烟秀眉紧锁,回答道:“兄长专心做学问,如烟就没用这些小事打扰。一个月前,如烟照例去苏家看望时,发现苏公子居然不声不响的成了亲,娶的还是城里有名的卤煮西施。苏家夫人见我来了,似乎是怕新媳妇误会,在远处就将我拦下,警告我不许再去。我带去的百斤粗粮也被其一并拒绝。”

  这段时间在柳落临的包庇下,柳如烟进步飞快,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管理一部分铺子了。随着能力的提升,柳如烟的思想也渐渐放开,对家人的尊敬没少,但不会出现以前那种伏小做低的姿态,说话也更加有条理。

  柳落临平时只在爹娘那里无脑式替柳如烟解释遮掩,实际上完全没管过她的事情,此时还有些欣慰。

  她没有一失恋就要死要活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要知道这个时代对女子多严苛,女子清白被他们扭曲的比性命还重要。柳如烟这样大大方方追男人,对方却没有选她的情况,放在一个传统点的姑娘身上,就该寻死觅活了。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的事情人尽皆知,柳如烟在人们口中的“清白”已经没有了。

  柳落临也是遇见过既要又要的人的,没忍住嗤笑,给柳如烟解释道:“他啊,娶了个能挣钱的新媳妇。同样是供他生活,他媳妇还会对他千依百顺,给他家洗衣做饭孝敬老母,自然比你这个大小姐更加有用。”

  “从前他估计是说服自己不得不放下面子讨生活,觉得给你些好脸色,那些钱财便是他应得的了。如今娶了个金娃娃回去,你没用了,与你走近了还会赶走他的金娃娃,当然要与你划清界限。”

  “至于他突然来咱们家,呵,媳妇太能挣钱,觉得自己啥也干不了太废物了呗,也想出来找点活。你也看到他刚才势在必得的样子了,恐怕在他心里,只有咱们柳家勉强配得上他的学识,而且他觉得,你肯定会央求我将他留下来。”

  柳如烟越听越厌恶,五官都皱在一起表达主人的心情:“他……此人怎地这般厚颜无耻?”

  可爱的妹妹连骂人都不会,柳落临摊手耸肩,无所谓地说:“这种人啊,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只要认清了他就好。反正现在家里铺子和掌事什么的都是你管,要不要聘他你自己决定。”

  没想到柳如烟沉思一会儿,先问了他一个问题:“兄长与苏公子曾是同窗,认为此人的数算与人品如何?”

  数算和人品就是招铺子掌柜的评判标准,她问到这个,显然是想客观对待。柳落临想了想,回答:“他学问不低,数算应该也不差。至于人品,他应当拉不下脸做那种偷鸡摸狗之事。”

  “好,”柳如烟点点头,做出决定,“那就让他去咱家的酒楼做账房收银,我再安排个府上的人去做掌柜看着他。”

  柳落临疑惑道:“为何是去酒楼?那不是让他和他媳妇对上?我怕他为了不抢媳妇生意偷懒。”

  柳如烟也学着刚才柳落临的样子摊手说:“他只是账房先生,做生意的事情可轮不到他掺和。而且酒楼是最容易有回头客的,那些个小姐夫人要是看到了他这张脸……”

  兄妹俩一拍即合,开开心心决定好以后回去,柳落临告知了苏清松他们的决定,还好心的问他要不要拨一处房产给他暂住。毕竟账房先生是要每天上工的,而银花村的牛车不可能天天送他进城。

  苏清松面露惊喜,下意识地往柳如烟那边看过去,表情又赶紧变得冷漠。

  他的表情变化当然被兄妹俩尽收眼底,柳落临也往柳如烟那边瞄,跟欣赏一出好戏似的。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专门强调一遍:“苏兄,柳家数十间铺子如今都是如烟在管着,本少爷是不当事的。日后若有生意上的事情,找掌柜或者找如烟皆可,找本少可是没用的。”

  看苏清松的表情就知道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柳落临以前没见过苏清松和柳如烟的相处,也是没想到他对自己和和气气的,转头对柳如烟就趾高气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屑又嫌弃的气息。

  “……”柳家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

  “兄长你也太厉害了!居然真的把这个卤煮方子做出来了!”柳如烟也不管柳落临身上的油渍,直接冲过来扑了柳落临一个满怀。

  柳落临稳稳接住怀中轻盈的少女,谦虚道:“我也就是试着做我尝过的味道,做坏了好多次,终于成功了。”

  柳如烟星星眼看着他,崇拜道:“府上的大厨都尝不出其中有哪些材料,没想到兄长竟然有这样高的天赋。”

  柳落临挠头干笑:“哈哈哈,没有没有。”试了很多次是真的,但他尝出配方肯定是假的。他就一普通人,又没有女主那样的光环,上哪知道卤煮方子这种穿越者神器的做法?

  好在他还有系统。柳落临那天瘫在床上懊恼,为什么同样是穿越者,他就什么方子都没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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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落临用书查到卤煮的配方以后就开始试,反正柳家有钱有人,买材料可太简单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是给他整出来了。

第3章“我要吃红烧肉”

  卤味与卤味也是不一样的,柳落临尝了尝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又尝了一口从云娇娇那里买来的卤煮。

  怎么说呢,他做出来的味道像○味鸭脖,而云娇娇做出来的就像菜市场卖的那种卤味。反正让柳落临自己选的话,他更愿意吃云娇娇做的东西。

  “如烟,我弄的这个不要拿去卖,要是苏家夫人来咱们酒楼卖卤煮方子,你就亲自去和她商量价格,80两内都可以答应。”柳落临吩咐完,放下筷子才突然想起来,剧情里以女主的经商头脑,和柳家商量的是想拿专利费。

  于是他又改口说:“不,等等。这样,要是100两内她能同意我们买下来,就答应,但是如果她要卖出卤味的分成,最多只给两成。”

  柳如烟惊讶道:“两成?未免太少了,她能同意吗?”

  柳落临说:“不知道,但咱们不能松口,不然以后会被她牵着走。反正大不了就是她卖给别家,我们也不是没有相似的东西,等这类吃食烂大街了,就没这么好的生意了。”

  “说的也是,”柳如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兄长这种几乎不踏进厨房的人都能尝出配方,想来这方子也没多复杂,大家图一时新鲜而已。”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柳落临在脑海里翻了翻百科全书,对旁边的管家吩咐:“去给小爷备着酿酒的器具,小爷要亲自给自己酿一坛状元酒。”

  虽说他很难考到状元,但喊个口号嘛,显得有气势一些,就像现代天天喊考北大上清华的学生一样。

  管家得令去准备,柳如烟笑着说:“要是兄长真的高中状元,咱们就不叫柳家酒楼,应当改名叫状元楼了。”

  状元楼,一听就像烂大街的土菜馆。

  柳落临对此不置可否,这里可能只有女主能够理解他对这个名字的感受了。

  反正离柳落临考状元还有好些年,他先按照百科全书的内容把酒酿着,然后专心准备凉飕飕的秋闱。有钱人家当然是早就把住行都准备好,柳落临只要带着衣物银两奔赴省会城市就好了。

  秋闱要在考场里待个三天,环境和家里相比实在是差的可以,非常考验考生的身体素质。不过对柳落临来说其实没区别,毕竟他曾是现代人,穿越古代跟被流放偏远山区没什么区别,差一点和差很多都是难受的。

  极端环境下,人类(柳落临)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潜力,他居然撑到了秋闱正常结束!

  这次只有小年跟着柳落临来了,他是原主爹娘千挑万选出来的,从小就做杂活、吃柳落临剩下的菜,在大部分人偏矮的时代,他因为吃得好练的多,直接蹿到180。大块头还碎嘴子,关键时刻又靠谱,人缘比拥有一张帅脸的柳落临还好。

  小年的责任就是专门负责柳落临的衣食住行,看到他直挺挺的走出考场大门,而其他人东倒西歪仿佛被抽干了精气一样,小年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家少爷!各方面都比别人强得多!

  柳落临站在考场门外没有动作,小年以为是他站的太远少爷没看到,于是努力挤到内圈喊他,而柳落临还是没动。

  小年走过来接过柳落临手中的东西,奉承的话顺嘴说出来:“少爷考的如何?应当比旁人都好才是,看他们那歪七扭八的样子,哪有我们家少爷的风度翩翩,少爷您高中以后,肯定会有一大堆小姐来问亲,到时候就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双喜临门。”

  “闭嘴,带我回去。”柳落临没功夫听他嘴碎,靠在小年身上,眼睛一闭当场关机,回去的路基本靠小年像教八个月小朋友一样举着他走,但因为身高差,柳落临看起来只是被他微微搀扶了一下,比起旁边直接晕倒的人,他还是体面太多了。

  这对主仆实在是抢眼,在柳落临宕机的时间里,已经不知道多少人“不经意”路过,打听他的住处和家庭背景。小年也被各种套话,好在这小伙子嘴巴够碎,脑袋也不笨,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过来打听的人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听出来。

  柳落临这一躺躺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吃红烧肉。”

  小年手上端着厨娘做出的早餐进来,直接僵在了原地:“少爷,红烧肉是什么肉啊?红色的烤肉?这,这里现在没有那种肉,要不您先凑合吃点东西?您都躺了一天一夜了,再不吃点东西身子就要受不了了。那咱们虽说没有您想吃的东西,但现在还是别饿着最重要对不?”

  柳落临一双死鱼眼瞪着他,过了好久,才又吐出几个字:“放那儿。”

  小年如蒙大赦,赶紧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往外走的几步路也能多说几句话:“小年现在就去外头酒楼问问有没有少爷说的红烧肉,决计不会让少爷吃不着自己想吃的东西。”

  “不许去。”哪怕已经睡了一天,柳落临还是很困,又扯着被子躺了回去,躺下以后脑子居然还清醒一点了,“柳家就是开酒楼的,什么吃食我不能让家里的厨子做?出去丢人现眼做什么?”

  小年平时被少爷骂的多,这几句话不痛不痒的,他更着急的是看到自家少爷又躺回去了。

  “我的大少爷,您怎么又躺着了?不饿吗?多少起来吃点吧,别把自己身体饿垮了,到时候老爷夫人和小姐该多伤心?”

  柳落临其实确实很饿,但他一坐起来就头昏脑胀的,实在是懒得动,干脆躺着说:“太困了,懒得起。你坐我旁边,跟我讲讲这几天都有什么好玩的,说不定我跟你聊聊天就清醒了。”

  “真的?”小年对柳落临的话非常相信,说话嘛,他可太擅长了。

  也不知道小年到底有什么本事,柳落临听他把这两天的一些小事说的生动又有趣,也慢慢有笑出来的力气,一个仰卧起坐,缓解了一下眼前一黑后,可算是坐在了餐桌前吃饭。

  小年站在他身旁,对自己的贡献感到自豪。

  饿久了的人一开始吃不下太多东西,柳落临看着只受了皮外伤的早饭,大手一挥说:“都赏你了,记得叫厨房过一个时辰再给本少爷备些吃食点心。”

  “是!小年谢过少爷。”

  等小年吃完,柳落临写好一份单子给他,让他照着上面的东西买。小年仔细阅读了单子上的食材以后问:“少爷,这个上面写的‘冰糖’是什么糖?冰冻出来的糖吗?”

  “……”

  柳落临好想打自己一顿,他这脑子是全都丢在考场里了吗?写个糖就算了呗,写什么冰糖!

  被自己气到的柳落临猛地夺过那张纸,用还没干的笔划掉冰字,再甩给小年,命令他说:“你给我彻底忘了刚才的单子,就拿着现在这个去买。”

  “是。”两个人的阶级摆在这里,他们终究是主仆,主人有命令,小年就没有多嘴,干脆利落的出门采购了。

  红烧肉的步骤其实不难,只要舍得油盐和酱油,还有充足的柴火,怎么都能炖出来。至于味道,柳落临表示在这种地方能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绝世美味?

  反正对于没吃过红烧肉的小年来说,这确实是人间美味。柳落临吃不了多少,剩下的照例便宜了小年。

  他边扒饭边说:“其实只要有肉吃,做成什么样都是好吃的,不过这个是真的很好吃。”

第3章系统代替人类计划启动!

  柳落临敷衍式的咧了咧嘴,随后陷入自己的思考,不过埋头苦吃的小年没有注意。

  如果想把柳家的产业做大,确实要早早确定他们的方向,面向达官贵人会挣的更多,与此同时会招惹的麻烦也更多;但如果针对普通百姓销售,利润少了不说,客人也不会多,毕竟这个时代愿意下馆子的百姓实在太少。

  “少爷?”小年吃完饭,总算注意到自家愣神的少爷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把人唤回神,“是小年说错什么话了吗?”

  柳落临安抚他:“没有,你说的很好,本少爷只是在想此次乡试何时放榜。”

  小年作为一个合格的书童,当然是持续关注着这件事,闻言秒答:“后天早上就放榜了,小年会大清早去替少爷看榜的,少爷在屋里等着就好。”

  柳落临从自己的第一辈子就不理解一件事,成绩出来以后就摆在那里了,你不管什么时候去看它都不会变,那为什么一定要累死累活的挤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梯队?他又不是要第一时间写出报道的记者。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能看到就看,看不到就等等,反正那个榜又丢不了。”柳落临给自己倒了杯茶,同时感叹自己老了,居然也有习惯拿茶当饮料喝的一天。

  小年倒是很激动地反驳他:“那怎么行!小年才是少爷的书童,少爷的名次必须得是小年第一个看到,第一个告诉少爷!”

  “……随你。”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非争出个高下不可,柳落临感觉自己的心态已经越来越像老人家了。

  放榜那天,老人家柳落临依旧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没有钟,他也估不准时间,懵圈了一会儿,发现他今天是自然醒的。

  上一刻还在自豪今天在小年喊他起床之前自然醒了,下一刻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是一脸欣喜的小年。

  “少爷,您中了!乡试第六,您中举了!”

  柳落临被他一嗓子吼清醒了,他没有经历过古代科举屡试不中的痛苦,对“中举”和“第六”这两个词都没什么概念,只是伸个懒腰说:“那现在什么时辰?厨房还有饭吗?”

  毕竟不是小年自己中举,他虽然高兴,但首要任务还是听从主人的话,赶紧依次回答:“如今是巳时,厨房已经备上午饭,还买了坛酒,准备给少爷庆祝一番。”

  柳落临现在只想吃完回家,摆摆手道:“你们吃好喝好就当庆祝了,现在赶紧上菜,小爷都要饿死了。”

  “是。”

  最后柳落临还是拗不过小年,和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当庆功宴,宴席上的那坛酒让小年喝醉了,可柳落临抿了两口,几乎尝不出酒味,古代的酿酒工艺确实还得精进。

  也不知道小年到底是哪里来的精力,前一天喝醉了直接在院子里露天睡了一宿,第二天还能起的比柳落临早喊他起床。

  “少爷,东西都备好了,咱们得尽快出发,要是再晚些,就不能在天黑前赶到隔壁镇里落脚了。”

  赶路对不需要操心任何事的柳落临来说,其实就是换个地方睡觉,为了让他睡的舒服一点,小年把他坐的马车里铺满了蓬松的棉被,几乎没留下站脚的地方,进去就直接躺下。古代路不好,颠簸还是有的,不过在躺着的情况下,就当激烈一些的摇篮算了。

  摇篮突然猛的晃动了一下,柳落临感觉自己像被丢进面粉堆的糯米丸子,来回滚了一圈上粉,这几天小年停车的时候他都要体验一遍。

  柳老爷和柳夫人早就接到他中举要回来的消息,早早的在家门口等他。真的见到人以后,柳夫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给出结论:“瘦了。”

  在考场那种鬼地方待三天,回来的马车又那么颠,他不瘦才有鬼了。

  明明也是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柳老爷,却抚摸着自己的美鬓须,不咸不淡地说:“这次做的不错,今后再接再厉。”

  “是……”这大概就是中式家长的模板吧。

  “兄长,恭喜兄长中举。”柳如烟跟在最后面,礼数周全的向他行礼,这一下可吓着柳落临了,他赶紧过去问她的近况,这对爹娘可别把他千辛万苦教出来的姑娘养废了。

  “怎么样?我不在家这段时间爹娘没有为难你吧?”

  柳如烟笑盈盈的,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没有,伯母认为我有天分,将九成的铺子都交给我打理呢!如今的如烟,已经是个富贵人家啦。”

  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就好,柳落临摸摸她的头说:“如烟一直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能被柳夫人如此信任,可见柳如烟在商业一道上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柳落临正好也有问题没找到答案。

  于是在一家人又吃了一顿庆功宴后,柳落临悄悄和柳如烟说:“如烟,你待会儿回房,先别去别的地方,为兄去找你有点事情要问。”

  以前的柳如烟就对他言听计从,现在变得格外尊敬他,更不会反驳他的话了,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看账本。

  柳落临先和父母聊了一下这段时间出去的见闻,听了一段训导以后才恭恭敬敬地离开,直奔柳如烟的院子。

  柳如烟把自己房门打开,坐在中厅算账,看到他来了,起身到院子里的石桌这边坐下。她的丫鬟很有眼力见地过来沏茶,把事情做完就远远地站到院子外面去,不打扰他们讲话。

  柳落临也把小年留在了院子外,四下无人,他便开门见山地说:“为兄最近在想家中铺子经营的事情,实在是一个人想不明白,便想来问问如烟。”

  柳如烟喝茶的手放下,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柳落临就接着说前因后果:“我前几日突发奇想做了道肉菜,放了许多油盐酱,上桌以后确实感觉好吃,也分了小年一些,他却说‘只要是肉,怎么做都是好吃的’。由此我在想,柳家酒楼日后要如何抉择菜品和定价?例如那日做的红烧肉,造价太高,咱们没法便宜卖。可定贵了专门售于达官贵人,为兄又怕召来祸患。”

  听完他的疑惑,柳如烟也陷入了思考,在商人为末的时代,没有靠山的人是没办法把产业做大的。

  “既如此,在兄长入朝为官以前,咱们便只在县城周边做些小本生意,家中没有开销奢靡的人,如今的情况也够一家生活富足。红烧肉这类的菜品便不要现在摆出来,兄长能做出一些花费不高的菜品吗?”

  有百科全书在,找出一个便宜又好吃的菜还不是轻而易举。柳落临又翻了翻生活用品的类别,想在前期也先找出一些挣钱的东西,最后发现它们要么是现在常见的,要么是拿出来就会获得暴利的。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成本低的菜品能够拿出手了。

  “这也不难。那便听你的,等到为兄入朝为官,有了底气,咱们再把柳家铺子开到京城去。”

  兄妹俩你好我好地聊了半天,柳如烟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兄长,近日你中举的消息传回来以后,有不少媒人上门呢。”

  “啊↗?”柳落临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嘴再问道:“那爹娘呢?他们怎么说?”

  柳如烟回想了一下自己偷听到的内容,说:“好像是通通回绝了,说是兄长要专心备考。”

  “回绝了就好。”柳落临这次的任务好不容易和恋爱没有半点关系了,他可不想再沾染结婚的痛。

  系统代替人类计划果然还是要实施了!

第3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认的干妹妹

  在家躲了几天媒人以后,柳落临总算能出门放风了,他也没呼朋唤友的去,只带了柳如烟和两人的随从出去散心。

  这次距离不远,他们坐的是正常的马车,出门以后,柳落临就在脑海里敲223:【你快去这附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尽量找活人,不然我很难给你做身份,我记得她本人愿意和你交换也是可以的对吧?】

  【是的。223正在附近筛选。】

  柳落临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找个颜值高点的,不然我没法解释我和我妹妹这颜值是怎么看上你的。】

  【好的。已经筛选完毕,正在沟通中。】

  【已达成共识,系统意识迁移中。】

  【宿主,223正在您即将路过的大道上,距离您13米,且即将被人拖走,请宿主尽快前来。】

  如此紧急的事情能被他说的这么淡定和机械,柳落临一边被这种反差感萌到一边掀开马车帘子寻找223。

  【宿主,223在您现在的三点钟方向。】

  他看到了,一群壮汉正在拖一个面无表情但疯狂反抗的姑娘,旁边除了不感上前的普通百姓以外还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怎么看都是青楼抢民女。

  那个姑娘反抗也不是徒劳挣扎,反倒是很有技巧,让一群壮汉愣是抓不着她。但她的体力肯定没法撑太久,柳落临赶紧叫停马车,走过去喝止他们。

  “你们干什么呢?当街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个老妪怎么看都是个三十多岁的风情女人,认出了柳落临的身份,扭着火辣的身材就往他身边凑:“柳少爷,哦不,该叫柳举人了。咱们可没有强抢民女,是她的爹娘收了我们50两白银,亲手将她卖给我们花月楼的,咱们只是按规矩带她回去而已。”

  柳落临虽然比较喜欢和女孩子贴贴,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性别,不能骚扰女孩子,而这种蛇蝎美人是绝对不能碰。

  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指着223说:“既然如此,那小爷现在看上她了,你们花月楼赎身要多少银子?”

  一听赎身,老妪立刻就来劲了,笑容都谄媚了许多。

  “哎呀,您看这姑娘容貌过人,身材也好,而且今日刚到手,您方才也看见了,这些壮汉可都没抓到过她,干净的很。”

  她夸这么大一通,还不就是为了涨价,柳落临反骨上来了,讨价还价道:“容貌再过人,能有我好看?小爷愿意给她赎身是你们花月楼的福分,干净的才入得了小爷的眼。别给小爷不知好歹,真给小爷惹急了,让你家花魁都砸在手里。”

  以柳家的财力和柳落临举人的身份,让大家卖个面子不去花月楼还是很简单的,反正青楼千千万,去哪个不是去,没哪个男人真能被一个青楼女子绑住不放的。

  “是是是,”老妪没想到居然有人英雄救美还讨价还价,可她确实斗不过柳落临,只能认栽,“哪敢跟您不知好歹,我这挣不挣钱的无所谓,可咱们兄弟几个跑一趟,也不能一点辛苦费都没有,这价格您看……”

  柳落临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他让小年拿出五十两给老妪,又拿了二十两丢给那群壮汉的其中一个,冲他们说:“管事的说了,她可以不挣钱,这二十两是你们的辛苦费,哥几个去吃点好的,辛苦你们半天抓不着人,才让我碰上这好事。”

  他又冲着223那边喊:“那边那个,给钱交货,你跟小爷走。”

  223从没有人抓她开始就在原地待机,听到柳落临的指令立刻跟上他进了马车。

  在她开口暴露以前,柳落临先问:“你叫什么名字?”

  依据系统有问必答的原则,223认真回答道:“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名叫大丫。”

  柳如烟皱眉:“这算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在和平时期还能被轻而易举地卖掉,这个女孩怕是要对世界绝望了,也难怪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相信系统并且答应契约。

  柳落临自己是个起名废,让他来只能想出小红小花这种名字。自己未来夫人叫小红小花,一听就觉得是一家子炮灰。因此,柳落临果断将命名权转交给柳如烟。

  柳如烟想了想说:“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你就叫露华,柳露华怎么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收的干妹妹……”

  “等会儿!”柳落临赶紧制止她,“如烟,我赎她回来是当我媳妇的,你怎么一句话给我变成兄妹了?”

  很显然柳如烟并不认为这是柳落临看得上的类型,再三和他确认。

  “你确定?你们只是今天见过一面而已。”

  “一见钟情。”

  “她也并没有美若天仙。”

  “我喜欢。”

  “她甚至算得上青楼出身了。”

  “又没真进去。”

  见他态度坚决,柳如烟只能垂死挣扎:“那你至少也问问这位姑娘自己的意见。”

  那位姑娘·223从待机状态退出,没什么表情,却能从她注视着柳如烟的眼神中感觉出她的认真:“是的,我被柳少爷买回来就是给他当夫人的。”

  她的回答给了柳如烟致命一击,只能摇旗投降:“我说不过你们,这事儿我管不了了,你们自己去跟伯父伯母说。”

  柳落临可不能让她站中立,赶紧忽悠道:“你想啊,我这买回来的媳妇,乖巧听话、言听计从,没有娘家,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长得也不磕碜,这样好的嫂子你上哪去找?”

  “你兄长我如今才中了举人,媒婆就快踏烂咱家门槛,那要是我日后再高中,那什么公主千金看上我了,你说我是得罪人家还是给你请一尊大佛回来?”

  柳如烟本来就对这个兄长有所依赖,此时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立刻成为柳统cp的拥护者。

  223等他们说完,才主动提问:“柳少爷,请问我叫什么名字?”她判断刚才柳如烟起的名字遭到了否决,所以“姓名”这一栏目前还是空的。

  柳落临懒得想,就照搬刚才柳如烟念的诗句:“云想衣裳花想容,你就叫云想,姓……想不出来了,就姓云名想好了。”

  云想点点头,记下了自己的新名字:“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云想了,多谢柳少爷赐名。”

  “多大点事儿。”柳落临随意地摆了摆手,高声喊正在驾马车的小年,“小年,到哪了?”

  小年立刻回答:“少爷,咱们已经出城了,您看想在哪停?”

  柳落临还没说话,脑海里就传来223的系统音:【宿主,根据观察与计算,沿路再走1000米是一处开阔的草地。】

  柳落临同样在脑海里叮嘱它:【如果用你的身体开口说话,就把“根据观察”“根据计算”这类语言都删了。语言模式也转换成古文风格。】

  【好的。】

  然后云想开口了:“再往前走一些,便能见到一片不错的风景。”

  柳落临在引起其他人怀疑以前,立刻在脑海里提示223:【快补上一句“我曾在这块地方差点走丢,所以认识路”。】

  云想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立刻打消了柳如烟的疑心,并且收获一轮同情分。

  柳如烟的逻辑大概是这样的:重男轻女的家庭不会带她出来玩,她还迷路了,很有可能是被父母专门带出来想丢掉她的,可是她自己努力找到了回家的路,这才能好好活到现在。

第3章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小发雷霆

  柳落临发现他们也是好笑,他本体是女的却在做男配任务,223本体是男的(至少声音是青年男音),却为了配合他附身女孩。

  但不得不说,系统这个认真却呆板、有问必答说了就做的性格,颇有些冷脸萌那个味道了。

  马车按照云想说的那样稳稳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柳如烟再早熟也才十六岁,难得出来散心,她有很多想玩的东西。

  柳落临这趟的目的只是为了合理的捞云想,若非如此,他更愿意在家宅着捣鼓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捡起他的老本行之写小说。

  至于云想,机械做的心根本没有“玩乐”这种想法,她又恢复了待机状态。

  下车追着蝴蝶扑了一圈的柳如烟终于意识到自己兄长和未来嫂嫂都没下马车,折返回车上问他们:“兄长,云姑娘,你们不下车玩吗?”

  柳落临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把扇子,把自己的发丝扇的乱飞:“那边太阳太大了,好热,你们去玩就行。”

  云想坐得板板正正,和歪七扭八的柳落临完全相反,闻言看着他问:“我应该去玩吗?”

  柳落临倒也没有“培养机器人自主意识”的伟大想法,点头说:“对我们没害处的邀约,都可以去。如烟不会害自家人。”

  云想的处事规则里又记下一条,她点点头,跟在柳如烟身后下马车。听完他俩对话的柳如烟再一次同情心爆发,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明明是少女的年纪,却体会到了母爱爆发的感受。

  这种感受在云想说出“我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样的感受”时达到顶峰,柳如烟暗自发誓,她今天一定要带云想玩得尽兴。

  家里大人看的不严、且资金自由、且没有固定工作的两个小孩出门的结果就是,云想陪着柳如烟从上午玩到了太阳落山。中途饿了就让小年驾车回自家酒楼打个包过来给他们吃。

  眼看着整个世界都染上昏黄色,柳落临终于出了马车喊她们:“天黑了这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咱们先回城里,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玩儿。”

  小年都忍不住诧异道:“还玩?!”

  以他的精力,一天下来都累的够呛,这两位姑奶奶还能玩?

  云想对身体的感知力不高,同样是陪玩,她虽然能感觉到行动的迟缓,却没有“累”的想法。

  柳如烟是纯兴奋。

  听到柳落临的话,她二话不说就爬上马车,上车以后还要和柳落临细说有趣的事情,云想就负责在旁边客观阐述。

  马车慢慢走,回去的路不算短,还没入城,柳如烟就被晃的困意上涌,头一偏睡着了。柳落临在脑海里指挥云想:【她的头在往下低,你过去一点用肩膀接住她,小心别把她吵醒了。】

  云想依言照做,柳落临则轻手轻脚过去掀开马车帘子,和小年并排坐在外面。

  “再慢点,也别喊,如烟睡着了。”

  小年点点头,赶马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晚上进城需要核验身份,好在守门的士兵也认识柳落临,在他轻声的示意下,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车里是谁就放他们过去了,劳人办事还是要有所表示,柳落临掏了些碎银子递给士兵,算是走人情。

  马车悠悠回了柳府,柳如烟还没醒,云想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等着柳落临的下一步指示。

  柳落临依旧在脑海里指挥:【如烟不重,你能把她抱起来下车吗?】

  云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气,回答:【可以。】

  柳落临充分信任来自系统的计算,直接指挥道:【把她抱下来,然后跟着我走。】

  云想说她可以就是真的可以,抱起柳如烟的动作没有一丝勉强,全程都稳稳当当,直接跟在柳落临身后走到柳如烟的房间里,再把她轻轻放下盖好被子。

  安顿好这位姑娘,他们才回到柳落临的院子。因为没把云想当真人,所以柳落临也没想起来吩咐人准备房间。还是看到云想的布衣钗裙和自己奢华的房间格格不入,才想起来他既没有给人收拾房间,也忘了给她买些衣服首饰。

  “你今晚先跟我睡一个房间,你这个体型睡那边那张塌没问题吧?其他东西明天早上我再让人置办。对了,你要洗澡吗?”

  云想依次回答:“我可以睡塌。今天陪柳如烟玩了很久,衣服和身上很脏,需要洗澡。”

  柳落临扭头喊小年:“小年!还有热水吗?”

  家里的少爷小姐出去玩一直没回,仆人当然是时刻备着热水,很快就有丫鬟过来带着云想去洗澡换衣服。

  柳落临也算是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古代富商的快乐,想做什么只要一句话吩咐就好了。而且完全不用担心语气不好之类的事情,接受过现代教育还读到大学毕业的柳落临说的最过分的话,在这里都算温和的,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小发雷霆。

  过了一会儿,丫鬟过来问他该给云小姐备什么衣服,柳落临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是需要吩咐的。

  那为啥他看电视剧都是一个转场,一个人就对另一个人说“你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就先让姐姐/妹妹/媳妇借给你一件”这样的?这位小丫鬟你很不上道啊,怎么不会自己套公式呢?

  虽然这么想,但柳落临还是回答道:“去问如……算了,这么晚别打扰她们,从我的衣服里挑一件给她,明天再去买些成衣和布料好了。”

  丫鬟领命下去,不一会儿,一个清秀的小公子踏进柳落临的房门,他才终于理解那些女主换身衣服就把众人迷倒的剧情。

  云想洗干净以后,穿上柳落临几年前的衣服意外的和谐,一整个少年感扑面而来,再配上系统独有的冷脸萌感,七夕出去能收获一箩筐手帕。

  “哇……你选的这个身体颜值是多少啊?”

  云想回答:“68。是符合要求的人中颜值最高的。”

  相比男女主和柳落临的颜值,这个已经算低的了,果然还得是气质吸引人啊。

  “睡吧,明天带你买衣服去。”

  “因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灵魂,所以我其实不需要睡觉,只要有能量,我就能继续运转。”云想如是说道。

  “那你就闭上眼待机,直到我叫你起来。”

  云想听话待机去了,柳落临躺在床上回忆男女主的剧情发展,他白天睡多了,现在有点睡不着。

  没记错的话,女主也快捡到神医老爷爷了吧?那个时候男主的腿就有救了。他其实挺想抢先去捡人的,但首先他不知道具体地点,其次他完全没有去那边山里的理由。

  不过没关系,他有钱,到时候再去挖墙脚就行,态度做足,客观条件又摆在这里,他不信神医还愿意在银花村里寄人篱下。女主现在还没来找柳家做生意,挣不到大钱加盖新房的。

  剧情里柳落临的舔狗属性爆发,为了接近云娇娇主动提出想和她做生意,最后签订了每份菜利润五五分成的合同,可其中的运营和劳动力都不用女主出,她躺着收钱就行。这么一通操作,让女主在捡到神医以前攒够了盖新房的资金。

  而现在,云娇娇还沉浸刚穿书那会儿,在远离柳落临、好好生活的阶段深陷不出,柳如烟也早早的放手,根本就没见到云娇娇的面。可以说柳家在发展自己,男女主却停滞不前。

  把这些事想清楚了,柳落临终于有了一点困意,但脑海里的东西太多了,让他根本没法停止思考。

  一气之下,柳落临爬起来接着写话本了。

第3章小牛犊子

  柳落临自从开启这次任务,就再也没人敢那么强硬地叫他起床了。而今天,他久违地又一次体会到“被人从床上掀起来”是什么感觉。

  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柳如烟全然不顾柳落临的困意,看他睁开了眼睛就开始质问:“昨天不是说好了回城里以后带我们去玩吗?为什么我直接睡着了!”

  柳落临昨天挑灯夜写到打更人路过两次,此时困到感觉自己心率飙升,疑似再不睡就要当场猝死。他拉过被子躺回去,闭上眼懒洋洋地回答:“是你自己睡着的,云想作证,她把你一路抱回去你都没醒。”

  云想及时点头说:“是的,柳少爷并没有其他行为,您是因为太累了睡着的。”

  可能是云想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话显得很有说服力,柳如烟没有再说“我不信”这种话,而是理不直气也壮地要求道:“我不管!我就要把昨天的玩回来!兄长~你就带我去嘛~”

  柳落临翻身背对着她们,把自己裹成一条大型蚕宝宝,声音没有平时的清亮,慵懒的嗓音像在撒娇:“咱们这么小县城能有什么好玩的啊……你想去逛街,就带云想一起……她要买衣服……”

  该说的说完,柳落临大脑关机,呼吸重新均匀起来,明显是睡着了。柳如烟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也没有继续折腾他,拉着云想出门逛街了。

  等柳落临补觉补到日上三竿,好不容易懒懒散散地出门,就被迎面撞过来的女孩扑到地上,刚换上的新衣沾了一身泥。

  “这可是我新衣服啊!如烟你怎么了?跑这么快做什么?”其实按照柳如烟的体重,他认真应对是能接住她的,可坏就坏在他刚睡醒不设防,而柳如烟是真的跑的飞快,炮弹一样把他撞倒了。

  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柳如烟,把这小姑娘的脸都气成河豚了,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一副吵架没发挥好就来找哥哥撑腰的样子。

  平时在外人面前很注重形象的柳如烟此时也不管自己坐在兄长身上雅不雅观了,抓着柳落临的衣领就开始告状。

  “兄长!那个姓苏的!他无耻!无赖!我真不该觉得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反正我是一分钱不会给他的!这种人活该他一辈子腿好不了!考了状元当了官也是祸害百姓的狗官!”

  生气的人都没有理智,至少柳落临没听出来这段话除了骂苏清松以外还有什么信息点,只能坐起来搂住柳如烟轻拍顺气,然后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扮演木头桩子的云想。

  云想接收到他的示意,开口简单地叙述整个过程:“早上柳小姐带我去买成衣挑布料,到中午在路边碰到了云娇娇,她说要跟柳小姐谈生意,我们就去了柳家酒楼。苏清松正好也在酒楼当值,所以他也去旁听了。”

  “云娇娇说他们现在缺钱,想卖卤煮方子。柳小姐按您说的,先报价80两。他们嫌少,就想和我们分账,利润五五开。小姐说只能给两成,他们说小姐是小孩子出来玩的,因为赌气吃醋才胡乱报价,说您在场说不定六成都会给。”

  “然后柳小姐和他们吵起来了,但是吵不过,就跑出来让掌柜的把苏清松赶走,又自己跑回来找您了。”

  柳如烟的泪水本来还能憋在眼里,柳落临的安抚让它们立刻夺眶而出。再加上云想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想到确切的场景,顿时哭的更凶了。

  这还真是被小瞧了。

  柳落临干脆利落地把柳如烟打横抱起来,再轻轻放在自己房间的塌上,这边吩咐她的丫鬟给她备热水洗澡,那头让小年叫来柳家酒楼的掌柜。

  刘掌柜曾是柳家买回来的家奴,受了柳老爷恩惠才能读书识字,长大后柳家帮他脱离奴籍,让他当了管家。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在柳家兢兢业业,也将这两位小主人当眼珠子疼爱。

  看到柳如烟受了委屈,他也心疼的紧,二话不说将苏清松逐出门,然后闭门歇业,跟着柳如烟一路回来了。此时听到少爷传唤,当然是赶紧过去听命。

  “少爷,都是老奴不好,居然让那无耻之徒在自家地盘欺负小姐。”

  柳落临摇了摇头说:“不是你的错,本少爷确实没想到,那姓苏的牛犊子脑袋连着腿,一起被摔断了。”

  刘掌柜一听就知道自家少爷也气的很,赶紧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柳落临的脸无意识抽搐,居然被这俩蠢货气笑了。

  “老刘,后面他们还想卖方子,你就继续喊价80两,或者分两成。然后在门外贴出告示,说明那苏清松是怎么造谣我们家冰雪聪颖,美若天仙的如烟的。算了,这告示本少爷亲自写,你拿去贴上就行,今日柳家酒楼歇业,让大家都来门口好好看看小王八犊子干了什么好事。”

  刘掌柜点头,认真地回答:“老奴来时就已经将姓苏的逐出门,歇业不待客了。”

  “干得好,等着,本少爷这就去写告示。”

  小年第一时间研好墨,柳落临提笔开写:

  银花村书生苏清松,因父母契约娶得卤煮西施,犹嫌不足,妄图传柳家小姐心系此人身之言,毁去柳小姐清白,以此纳柳小姐入门为小,所图便是万金嫁妆。柳小姐天性刚正坚韧,才未让那贼人得逞。特此广而告之,以防众姐妹为其人样貌所欺。

  墨迹被轻轻吹干,刘掌柜拿着告示走了。站在柳落临身后当背景板的云想突然出声:“您是要用舆论吗?可是我能够预想到此事不会对苏清松造成较大影响。”

  “这点舆论哪里够?”柳落临揉着后脖颈活动筋骨,“而且小爷又不是不出面,只是不跟他们碰面而已。对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就直接上拳头打,别打死就行,反正古代又没有斗殴负责医药费的规章制度。”

  “明白。”

  空空荡荡的柳家酒楼是一种奇观,在这栋楼的最高层,一群体型各异、装束富贵的商人举着酒杯,向主位上的那个少年敬酒。

  “柳大少爷您放心,我们如果要收卤煮方子,绝对不会超过柳家的报价。”

  “就是,谁不想少花点钱压价啊,那卤煮方子可是暴利。要是真做成了,柳少爷,那可得好好感谢你一番了。”

  “柳少爷您说话算话吗?您怎么知道他们一定要卖这方子?”

  柳落临坐没坐相,半躺在塌上,两条腿岔得很开,其中一条腿半曲,右手三个手指挂着一个精巧的酒杯,左手撑头,闻言回答道:“小爷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知道。放心吧,他们肯定要卖的,只要你们配合好,小爷就保证这方子到手了就全公开。”

第3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届的男女主定力不太好。

  柳落临才跟父母打赌,用让酒楼接下来三月盈利翻倍和自己三年后能够考得贡士为条件,换取他们同意柳如烟掌家和柳落临娶云想。

  赌约没定下两天,刘掌柜就将卤煮方子以80两买入,呈到了柳落临面前。

  “看来他们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选分成会被我们限制。”柳落临拿起来随便看了两眼,随手丢回刘掌柜捧着的托盘里,“让人抄写几份送到各个酒楼的掌柜手中,咱们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明白。”刘掌柜立刻去找人抄写,收到方子的酒楼马不停蹄开始试菜上新,与此同时,柳家酒楼也将柳落临研究出来的那款卤味摆上餐桌。

  新鲜的感觉总是更让人记忆深刻,在各地吃到相似的卤味的人们偶然尝到了柳家特供,立刻记住并且自发的开始传播,销量肉眼可见的比其他酒楼高。

  其他酒楼一看你们居然创新,也纷纷效仿,属于卤味的时代逐渐开启。不过,如果苏清松的腿还没治好,就不知道这类的时代还会开启多少个了。

  柳落临一琢磨这样不行,得给未来的穿越者留点活路啊,于是趁着一次书院沐休,他带上云想去了趟银花村。

  最近云想在家单独呆着的时间太长,她呆愣的作风已经让服侍她的丫鬟们议论纷纷,再这样下,去赌约还没结束呢,柳夫人就要把她赶去庄子上了。

  可书院不允许外带家属,柳落临没办法,平时只能把云想托管给柳如烟,只要自己有空就让她跟着。

  去银花村的路不好走,颠簸程度跟柳落临去考乡试一样,可这次是去摆阔的,为了形象,他不能坐卧铺式马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柳落临被颠的直翻白眼,在无意义哀嚎的空隙里小声吐槽了一句:“这个作者明明都历史大融合了,为什么不能把路面也和现代历史上的马路融合一下?”

  云想的底层规则是有问必答,但她也不知道答案,于是说:“我没法得知本世界造物者的思想。”

  柳落临的眼神已经逐渐死了,他生无可恋的给云想解释:“我知道,我只是吐槽ta一下。那我们还有多久才到你知道吗?”

  云想很快给出答案:“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

  柳落临脑海中敲响警钟,立刻冲云想比划噤声的手势,然后高声喊前面赶车的小年:“小年!还有多久到啊?”

  小年显然也是熟悉这段路的,回答道:“看这情况应当再有一刻钟就到了!这边路不好,少爷您再忍忍。”

  车轮在颠簸的路上滚动,声音比较吵闹,看样子小年被环境声影响,刚才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柳落临放心了,继续用偏小的声音跟云想说:“我差点忘了,咱们平时说话都注意点,太过现代的词绝对不能用,尤其是时间,他们可没有小时分钟这种概念。”

  云想点点头,眼神放空了一会儿,用着温柔沉稳女音说出了死板如人机的话:“语言包中这类细节错误已经修改完毕,感谢您的指正。”

  柳落临眨了眨眼睛:“啊?”原来系统是可以修正bug的,只有他是真的在犯蠢穿帮。

  “少爷,咱们到了,您看是在这下还是去云姑娘家门口?”因为小年的提速,柳落临提前了五分钟摆脱尴尬,但他又因为小年的话陷入新一轮尴尬。

  “你在这说什么鬼话呢?小爷是来看望昔日同窗苏兄的,别在那乱说!要是你一张嘴坏了小爷的大事儿,小心爷把你发配去庄子给叔叔婶婶干苦力!”

  仗着二世祖的人设,柳落临不爽就骂,不带脏字骂人顺带威胁的话说得那叫一个顺溜。

  威胁确实有用,小年立刻老老实实闭嘴,下车去向远处围观的大妈和小孩打听苏清松的住处。

  那个大妈也不知道是讨厌苏清松还是怎么样,给指了方向以后假装不经意的问:“哎,你们找苏清松干嘛啊?听说他瘸了腿还不老实,前不久才被东家赶出来了,听说还被打了,把他媳妇幸幸苦苦挣的钱都搭进去给他治腿了。”

  也不知道是在打听还是在说他们坏话。

  小年其实也不知道自家少爷到底要干嘛,更不知道少爷对苏清松一家到底是什么态度,或者说需要表现出什么态度。这个碎嘴子难得沉默了。

  柳落临没自己去问也只是为了摆架子,既然小年已经开了场,他当然就可以闪亮登场了。

  “我就是那个把他赶出去的东家。”柳落临摆出假笑,“但我们从没打过他,乱说话可是要遭报应的。而且,他在我们酒楼做账房的时候,我们说好的是每个月都有10两银子,空置的一间院子也划给他暂住。”

  虽然男主只待了两个月不到,拢共到手10两,但在这个时代,10两已经足够一家三口吃个两年了。看那个大妈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会成为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说酸话的源头。

  柳落临才不管她想什么,带着云想和小年直接往苏清松的房子那边走。

  他们的房子和其他人家没什么区别,都是石头木板、泥土稻草为材料,贫穷的非常一致。不过能做生意的多少还是有点不同,看他们门外堆着的那些碎石块和木板就知道,这是在攒建新房的材料。

  柳落临实在是非常好奇,他们一家就两间房,苏母睡一间,小两口睡一间,那云娇娇捡到的那个神医睡哪?他们的房间可不像柳落临的那个,还有一个能睡人的坐塌。

  “你们是谁啊?来我家想干什么?!”

  苏母操劳多年,是个黑黄精瘦的老太太。最近可能是吃的好些了,老太太看起来还算健康,只是身材偏瘦了一些。不过她手上端着的那个大号木盆昭示着她与身材不符的力气。

  估计是在溪边洗衣服中途听到有人往她家来,这才急急忙忙跑回来的。

  柳落临还是很有礼貌的没有突破那个形同虚设的栅栏,站在栅栏门口跟她说明来意:“在下柳落临,是苏兄曾经的同窗,当初他突逢大变,书院的先生同窗们都很可惜少了一位大材。听闻他最近找到法子治腿了,在下便替先生他们前来探望,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苏母回来的匆忙,还没听到柳落临就是把他儿子赶出来的东家这个消息,看他仪表堂堂、举止优雅,也就客客气气地请他进门。

  于是乎,注意到家里有客,坐着轮椅出来接客的苏清松差点当场表演医学奇迹。

第3章该不会是他婚前先把人吃干抹净了吧?

  “你来干什么?”苏清松对他的态度很不友好,苏母见状也警惕起来,随时准备赶人。

  柳落临演技上线,挂着亲善的笑容向他行平辈礼:“这不是听先生说你的腿有治了,特意前来探望,看看有什么忙可以帮。”

  苏清松眉峰紧皱,不明白柳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知道他是读书人,不会直接骂自己或者赶人,所以柳落临自顾自为自己辩解:“前几日家妹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她向来任性,我又承诺了将家中铺子产业尽数交与她打理,绝不插手,这才让苏兄夫妻俩受了几日委屈。”

  男主此时还没有进化为后期满腹算计、整个人被黑水浸泡的阶段,对柳落临的解释还有几分偏信,脸色也好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松:“可事已至此,柳兄又当如何?”

  柳落临笑得更温和了:“对不住苏兄,自然是想来弥补一番。近日尊夫人急匆匆卖出了卤煮方子,想来是苏兄家中急需用钱?也是惭愧,家妹经验不足,方子竟被小人偷走散播。”

  “被偷走的?”苏清松对此持怀疑态度。

  柳落临没有在这件事上和他掰扯,转而提出:“苏兄家中急需用钱是为了治腿?这样吧,苏兄今后的所有诊治和药材,还有束修都由柳家负担,如此可否缓解苏兄家中窘境?”

  云娇娇也不知道刚才外出做什么,他们聊了有一会了才回来,进门看到柳落临时先是惊艳,再询问他的身份。

  这个小说世界最有意思的是,男主和男配的颜值不分上下,只是类型不同,但女主和女配(柳如烟)站在一起就高下立判。

  听到苏清松介绍柳落临的名字时,云娇娇的表情与刚才的苏清松一模一样,立刻引起了苏母的怀疑。

  她没见过也不认识柳落临,却对柳落临这个名字有反应?难道是在城里听说过这个大少爷,现在后悔嫁给清松了?

  云娇娇也知道自己有点应激过头,讪笑道:“你们聊什么呢?”

  当苏清松说出柳落临可以担负他的后续所有花费时,云娇娇的眼睛“biu”就亮了,先开心道:“那就帮了大忙了!”

  随后意识到这就是让她没法挣大钱的罪魁祸首,语气也严肃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公开我的秘方?”

  柳落临依旧无辜:“这是意外,并非我们本意,如烟她第一次经营铺子没有经验,方子被人盗去公开,我们即使追究也于事无补。我是买断了卤煮方子的,以后挣到的钱都是我自己的,又怎么可能将它转手送人呢?”

  云娇娇比苏清松更容易轻信他人,见误会解开,也没再说别的话,反而向他道歉:“不好意思,上次我相公对你妹妹说了那种话,她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希望你们不要记恨。”

  怎么可能不记恨?不过柳落临在人家家里,当然不会说这么没有眼力见的话:“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我哄了好久,她还是气的贴了张告示。还得请苏兄不要记怀才是。”

  苏清松顺着他的话也给自己解释了一番:“怎么会?柳小姐年纪尚小,我那日不过是几句玩笑话调侃,哪想到她这般不禁逗。”

  知道情况的两位“现代女性”都闭嘴假笑不接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出来。

  受不了的云娇娇去苏清松的屋里请了自己也在养伤的神医出来,顺便跟他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柳落临看到自己等的人终于出现了,语气都激动了一点:“老先生便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医?”

  云娇娇没明白:“神医?”

  柳落临笑了笑,跟神医解释道:“那么多大夫都没办法的病症,您一眼就说有法子治,不是神医是什么?”

  他的吹捧恰到好处,神医也不觉得他是假意恭维,笑着摸了摸胡子,谦虚几句,颇有得道高人的气质。

  把人哄开心了,柳落临图穷匕见:“苏兄家中稍显拮据,神医在此居住是否略有不便?若不嫌弃,我柳家愿扫榻相迎。当然,为了方便苏兄的治疗,苏兄也一并来好了。”

  云娇娇还有些犹豫,但苏清松思索过后就答应了。首先他认为自己有这个价值,未来也还得起这个人情,其次他也实在想不到,柳落临还能有什么对他不利的理由。

  “那太好了,苏兄和神医还需要收拾些衣物吗?若没有其他要带的,现在就可以随着我的马车一同前往县城。”

  收拾东西肯定是需要的,而且别的不说,夫妻俩母子俩也得好好道个别。因为男女主现在还处于形婚的状态,苏清松的贴身衣物之类都得由苏母准备,云娇娇就留在客厅陪着客人聊天。

  她注意到从始至终都像个木头人的云想,主动和她搭话:“这位姑娘是?”

  云想还在待机,她并没有那么高的自觉认为云娇娇在和她说话。柳落临就帮她回答道:“她叫云想,是我未来的夫人。”

  “嗯?!”云娇娇震惊,再想到小说里柳落临的一系列操作,看向云想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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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姑娘和柳公子尚未成亲,为何会一同出游?”该不会是柳落临婚前先把人吃干抹净了吧?

  云想这回知道女主是在和她说话了,回答道:“我不久前差点被爹娘卖去花月楼,柳少爷路过买下我,给我起了名字,所以我是他的人,要跟着他。”

  只是看女主的眼神,柳落临就知道她绝对在想柳落临到底是什么癖好,就喜欢娶买下来的人。

  而且一想到这位姑娘未来会被冷暴力对待,亲眼看着丈夫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现在还有被当成替身的嫌疑,云娇娇就一阵心疼。

  云想,想云,取这种名字还不够明显吗?

  柳落临不知道自己又给自己刷了点黑料,接着云想的话道:“我得考得贡士功名,爹娘才能同意我娶云想。说起来,我还想趁此机会,多向苏兄讨教,希望苏兄别嫌我烦才好。”

  云娇娇和苏清松还没熟到可以这样越俎代庖答应下来的地步,只能赔笑:“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他最好不会。

  有妈宝嫌疑的男主终于带着一大包行李出来了,客厅的尴尬气氛得以缓解,云娇娇随口一问:“这轮椅挺大的,能搬进马车带着走吗?”

  柳落临估算了一下马车的大小,摇了摇头,问道:“我会安排足够的人手照顾苏兄的生活,这轮椅是否可以不带去?”

  “……”

  苏清松问:“那我怎么上马车?”

  柳落临看向小年,其他人也就跟着看过去。

  小年挠了挠后脑勺一笑,他的身高和块头就很能够说明问题:“那就委屈苏公子一下,让小年抱您上马车?您放心,我力气很大的,平时都能吃五碗饭呢,连少爷我都可以单手抱起来,抱您肯定是稳稳当当的,绝对不会影响您的伤口。”

  柳落临不高兴了:“什么叫‘连我都能抱起来’?你少爷我很重吗?”

  云想看了看他,又打量一番苏清松,然后给出可信度非常高的评价:“你比他至少重5斤。”

  两人都是运动细胞不强烈的读书人,苏清松家里穷根本就没得吃,柳落临虽说吃的不多,但伙食上比前者好了几个档次,稍微重一点也是正常的。

  柳落临咬牙:“我还比他高呢,也就他坐着看不出来。”

  云想的电子眼一扫,淡然的拆穿他:“你比他矮。”

  “这位姑娘是?”这下苏清松也不得不注意到云想了。他本来以为这两个都是仆从,可谁家仆从会这样跟主人说话?

  有了柳落临刚才的示范,云想也知道怎么回答了:“我叫云想,是柳少爷未来的夫人。”

  柳落临双手合掌,欣慰道:“就是这样。”

第3章在下并无断袖之癖

  得知柳落临把苏清松接到了之前给他住的那处院子里,还安排了数十个仆人去照顾他,柳如烟一怒之下推烂了柳落临的书房门。

  可怜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砸在墙上,巨大的震动让木门上方的传动轴不堪重负,实心的花雕木门就这么歪在墙旁边。

  “兄长这是何意!”

  柳落临对她的破坏视若无睹,平和地反问道:“为兄做了什么让如烟这般生气?”

  柳如烟呼吸不顺,眼泪都快被气出来了:“兄长为何要为那姓苏的治腿?云姐姐告诉我,兄长甚至向他们道歉赔罪了?!您分明是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的!”

  原来在气这个,柳落临叹了口气说:“同他们低三下四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为兄向你道歉。”

  “道歉有何用?您随便就能说出口的话,如烟也不稀罕!”柳如烟呼吸急促,看着快高血压了,“如烟就不明白了,那姓苏的钱财、前途、权势、身份,一样都无,无非是脸稍好了些。如今也不过是有了些能治好腿的传言,更别提苏家那样贫困,说不定一辈子都治不好,您为何还要这样上赶着当此人的伯乐?”

  “他就是个白眼狼!这还是您劝如烟的话!”

  柳落临低着头听训,柳如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语重心长地说:“苏家夫人不是个简单的,今日她有卤煮方子,明日就有别的什么方子,即便缓慢,她也一定能将苏清松的腿治好,以苏清松的学识和心胸,我实在没法小看他。如今交好的事情人尽皆知,他心有城府,日后绝不会明目张胆对柳家如何。”

  “如烟,为兄没那么大本事,只能以此保全柳家,护好你们。”柳落临抬眼直视她的眼睛,其中诚恳刺地柳如烟眼中泪水滚下,再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柳落临轻叹道:“说苏清松智多近妖毫不为过,好在现在他无权无势,柳家占着的是恩人身份。他不会怀疑柳家对他的恩情,甚至会帮我们一把。有他在,为兄想替你铺路也会简单许多。”

  柳如烟的眼泪决堤,她再也忍不住跑过来,扑进柳落临怀里,双手搂住柳落临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失声痛哭。兄妹俩就这么紧紧相拥,直到柳如烟哭累了,在柳落临怀里睡着,柳落临才把她抱回房间。

  *

  神医是真的神医,只用了三个月,就把自己和苏清松一起治好了。期间柳落临经常来找苏清松“联络感情”,实则每次都不经意凑到神医身旁问这问那。

  如此明显的行为终于引起了神医的注意,他在柳落临又一次来送柳家酒楼专供的饭菜时,盯着柳落临问道:“柳小友可是对医术有兴趣?老夫于医道也算是略有心得……”

  柳落临不知道等他这句话等了多久,立刻拿出自己在脑海中演练了几十遍的剧本。眼睛先惊喜地亮一下,随后又似乎想到自己的身份,慢慢泄气黯淡下来,低着头说:“我还要科考呢。”

  神医轻轻摇头,捋着自己的胡子,微笑的样子很慈祥:“科考又如何?没人说过学了医便不可科考了吧?”

  柳落临苦笑一下,说:“小子要为家中妹妹搏个前途,应当以读书做文章为重。医术一道,能通大概却不能专精,太辜负您的教导。”

  “只能通大概又如何?你愿意听,老夫便与你讲个大概就是。”神医端起柳落临给他倒的茶,抿了一口,感觉一阵舒心,“何况你科考才考多久,学医可不止那六年十年的功夫。待你为官再来精学又如何?左右不指望你妙手回春,能给自己家人看个大概,别不懂装懂就是了。”

  柳落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没想到神医这么上道,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柳落临再次感叹自己成事真就靠运气,又想去刷功德了呢。

  哎?对哦!

  没打仗所以施粥没啥用,但他可以摆个摊子义诊啊!刷功德的法子这不就来了?

  柳落临干脆利落一撩袍子,跪在地上冲神医磕了三个头,喊了声“师父”。

  苏清松在旁边做见证,语气酸的仿佛喝了一瓶醋:“我就说柳兄为何如此殷勤。日日亲自送餐,还在神医看诊时忙前忙后,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得拜师的主意。”

  柳落临冲他的微笑没什么诚意:“若非想多学些师父的医术,何等人会对苏兄如此殷勤?在下并无断袖之癖。”

  苏清松同样回以假笑:“柳兄也莫要胡言乱语,在下亦无龙阳之好。你我皆有家室,还是稍隔远些更好。”

  “正有此意。”柳落临扭头就对自己刚拜的师父说,“此处院子太过简陋,还要与人同住,实在是委屈师父。师父若不嫌弃,可否随弟子前往柳府颐养天年?苏兄的伤情已然大好,应当无需师父时刻看顾了。”

  其实柳落临完全看不出来苏清松的伤势如何,他只是想呛一下苏清松,是走是留还得看师父自己的判断。

  这段时间里,柳落临和男主的关系也奇迹般地变好,已经进化到能够互呛的损友的程度了。

  在他们吵架的时候,神医的目光一直凝聚在苏清松的腿上。有了自己的判断以后,神医打断了他们毫无意义的争吵:“苏公子的腿已经将近全好了,平日里试着拄拐多走走,不日便可痊愈如常。老夫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收个徒弟,也不好寒了徒弟的一片孝心,就不在这里分你的半个屋子了。”

  “好吧。”

  *

  自从远离男女主、拜得神医为师、家中产业蒸蒸日上,柳落临的学习成绩也像芝麻开花节节高,真是过了一段忙碌又充实的日子。

  苏清松的回归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就连夫子教学的重点都转移到了苏清松的身上,从而疏忽了柳落临这个即将去考会试的学生。

  柳落临瘫在自己床上,对坐在旁边凳子上的云想吐槽:“这就是男主光环吗?我一个快高考的不如他一个要中考的。”

  不知道是不是人机都有很强的学习能力,云想最近学会了判断柳落临是纯吐槽还是真的有疑问,也学会了在他只是吐槽的时候不搭理他。

第3章少爷还在睡觉,您要进来吗?

  柳落临没得到回应,就不继续说了,被子一卷,闭眼打算歇一歇,没想到眼睛一闭,他就直接睡到了晚上。也因此错过了每天晚上听师父授课(讲故事)的时间。

  神医久等他不来,于是来他院子里看看,敲门以后,开门的却是他那个没存在感的准徒媳。

  云想非常自觉的开口汇报:“柳少爷还在睡觉,您要进来吗?”

  神医说:“哦,他在睡觉啊,那我不…等会儿?你说什么?”

  云想说:“他下午睡着前并没有不让人打扰的指示,所以您要去喊他吗?”

  神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了自己徒弟为什么非要娶这个平平无奇的姑娘了,这个性格确实很独特。

  在心里默默八卦完,医者的素养占据高地,神医进屋看到依旧裹成毛毛虫的柳落临,向云想确认:“你确定他是从下午开始睡到现在?”

  “是,午饭后睡着的。”

  乖徒弟每天都是晚餐以后去找他的,今天他多等了半个时辰才过来找人,也就是说柳落临从午时(13点)睡到了酉时(21点),一个午觉睡了快四个时辰。

  神医先拍了拍柳落临,看他没反应,继续了解情况:“那他昨夜几时睡下的?”

  云想说:“昨夜拜访您回来后没多久就睡了。”

  那就是正常作息,这可不太对啊。

  神医试图把他的手抽出来把脉,没想到解不开柳落临的蚕宝宝卷。云想在旁边大概看明白了他的意图,伸手一掀一抽,再一用力,柳落临就滚着离开了他的锦被。

  刚被闹醒的柳落临眼睛都睁不开,爬起来坐在床上,把旁边的被子扯回来搭在自己腿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大晚上叫我干嘛?”

  云想说话向来干脆,是最好的醒神良药:“你从午饭后睡到了酉时,师父来找你了。”

  她没有解释任何中间的原因,柳落临却能够自己补全一连串的事件发展,赶紧和师父道歉:“师父抱歉,弟子睡过头了,还劳烦师父跑一趟。”

  神医没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上手掐住柳落临的脸颊,命令道:“张嘴,吐舌头。”

  柳落临照做,神医拿起床边的一盏灯过来照明,观察了一会儿放开他,又让他下床坐在桌子旁,掏出了自己的手枕。

  “手伸出来,把脉。”

  沉默又严肃的样子把柳落临吓得心脏狂跳,生怕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你呀你呀,一天天看着乐呵呵的跟巷口大黄狗一样,没想到,心里这么能藏事儿呢?跟师父说说,最近在烦什么?”

  “啊?”柳落临都准备听师父给自己下病危通知书了,结果师父突然转修心理学了?

  神医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吹着胡子说:“面色发黄,四肢乏力,舌淡苔白,脉弱,最近是不是还吃不下饭?典型的思虑过重、气血不足。你呀,为师还当你真的万事不过心,原来都憋着不说呢。”

  柳落临万万没想到自己是这样暴露的。这么说来,他前两个世界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还以为自己只是偶尔犯懒,原来是这个原因。

  老中医的诊断堪比算命,柳落临心态不好只能认栽,挑着能说的一点说了:“自从苏兄痊愈回到书院,同窗与先生都围绕在他身旁。先生连我的文章都不怎么看了。”

  神医喝了口茶说:“还是小年轻。他们不搭理你又如何?你只专心做文章,两耳不闻窗外事,金榜题名才是正事。”

  可能是师父太慈祥,在师父面前,柳落临总是下意识把自己当小孩子撒娇,趴在桌子上鼓起腮帮子,嘟囔着辩解:“可是我好怕我这次会试落榜,要是这次落榜了,苏清松就与我同为举人。他天资聪颖,往后我也定会处处落后于他。届时柳家会再无入圣人眼的机会。”

  这确实是个问题,神医问他:“那夫子可曾说过你的水平如何?足够榜上有名吗?”

  “从未提起。”柳落临趴着晃了晃脑袋,委屈道,“夫子已经许久不曾指点过我的文章了。”

  没想到一直当背景板的云想给出了建议:“这个夫子很厉害吗?他不教,您可以找其他人教。”

  “……其他人?”

  活得久的人总会有一种独有的沉稳感,神医抚着胡子说:“徒媳说的没错,你们那夫子最多不过贡士之才,他自己金榜题名尚且勉强,如何能评判你这三甲之才的文章好坏?”

  神医一语惊醒梦中人,柳落临眼前的迷雾慢慢散去,突然意识到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都快被这个世界的迂腐之风同化了,他以前可没这么惧怕强权。

  “我明白了!”柳落临重新有了力气坐直,“夫子冷落便换个夫子,考官不赏识我便直达天听,世俗不认可如烟,我就让她的幸福人尽皆知。哪怕与所有人对着干亦无不可,我有这个资格。”

  他的话大胆到神医都冒了冷汗,赶紧伸手捂他的嘴,小声警告:“这话绝不能乱说!你可知道你这番言论有造反之嫌!”转头又叮嘱云想:“徒媳,老夫知道你平时说话耿直,但落临方才那段话你切记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柳落临把师父捂着自己的手扒拉下来,说:“放心吧,云想嘴最严了,这段话她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只见识过云想有问必答、绝不说谎的属性的神医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俩,想说的话直接写在脸上了。

  云想当然是支持自己的宿主:“他说的是真的,只要吩咐过,小女子便不会透露任何一点信息。”

  “你心里有数就行,切记啊,方才那种话可千万别再说了。”得到乖徒弟的保证以后,神医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可想好拜见哪位大儒了?”

  “啊?”柳落临愣在座位上。

  他不是有原主的所有记忆吗?怎么突然听不懂古人的黑话了?他们刚才的对话跟大儒有什么关系吗?

  神医笑着揉乱傻徒弟的头发,说:“你光说要换个夫子,怎么心里没有想好的人选吗?”

  “……”

第3章应该没人看标题吧?

  云想插话道:“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你闭嘴,不用。”柳落临抬手打断她,“春闱将近,柳家这点人脉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大儒,我看还是优先打听收集明年的主考官和他的文章好了。”

  神医对他的决定没什么意见,笑呵呵地说:“为师不懂科考,徒儿自己心里有所决断就好。反正你要是实在走不了科举的路,为师还能教你医术毒理。把为师这一身毒术学会了,也能保你柳家无人敢欺。”

  “师父真是落临命中的贵人。”柳落临满眼的期待,“无论有没有金榜题名、位列何等名次,师父的毒术我都是一定要学到手的。”

  “哈哈哈好啊,为师这就去帮你编写一本毒理全书,让你学不会也能用得上。”神医大笑着出门,房间里只留下了柳落临和云想。

  柳落临问她:“你能查到这次的春闱主考官是谁吗?”

  云想闭眼搜索了一番,回答道:“除了执行筛选宿主的命令以外,我没法直接搜索本世界的相关信息,但剧情中的男主似乎知道本次科考的主考官。”

  系统传输的记忆和剧情都是直接送进脑海中的。它们的区别是,记忆的主视角是原主,并且都是第一视角;而剧情的主视角跟随男女主,是第三视角。

  为了不让宿主混乱导致认知混乱,在柳落临没有刻意回忆的时候,剧情的细节不会很清晰。在他的认知里,剧情更像是用VR沉浸式看了一遍电视剧,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选择性重播其中的段落。

  听到云想给出的提示,柳落临闭眼寻找男主备考春闱时的剧情,果然找到了他用这次考题做练习的剧情。

  这下不止知道考官是谁了,他甚至提前知道考题了。而且柳落临迄今为止除了卤煮,没做什么影响广泛、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蝴蝶翅膀肯定扇不到会试题目那里去,剧情的可信度极高。

  “好!那就看看我的脑子能用这道考题写出什么东西吧。”柳落临下午睡的太足,现在精神充沛的很,铺上文房四宝就开始练习。云想不用睡觉,正好可以在旁边陪读,顺便用一种误差非常细微的方式机械研墨。

  柳落临的房间当晚灯火通明,直到蜡烛燃尽,他才终于舍得摸黑回去睡觉。云想照旧在外间榻上待机,她的数据灵魂精准计时,待机时间达到七个小时后才会起来进行一天的活动。

  熬夜的柳落临第二天果然起晚了,他醒来的时候云想端端正正坐在外间的餐桌旁,似乎还在待机,桌上摆了丰盛的饭菜,一看就知道是给他准备的。

  “你醒了。这是夫人让我端给你的午饭。”云想特有的陈述句句式。

  柳落临被子一掀,伸个懒腰起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就走过去吃饭了。面对一个不算人的系统,他也不用太在乎衣冠整不整,更何况他现在是男的,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更让他无所谓会不会被看见。至于云想,纯人机是不会对自己宿主的行为指手画脚的。

  他俩都自然的很,却把门外院子里的小厮丫鬟们看的脸颊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看活春宫。

  柳落临边吃边顺口问:“今天早上没什么事情吧?”

  云想老老实实汇报自己一上午的行程:“上午去给夫人请安。夫人问你在哪,我说你昨晚很晚才睡,现在还没起。然后跟着柳小姐去查账,她问我你昨晚是不是很厉害,我说是,她就没再问我别的。然后和夫人小姐一起吃午饭,她们给我夹了很多菜,再让我把这些带给你。没了。”

  柳落临听一半吃一半,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说:“她们没问我那么晚不睡是在干什么?”

  为了不让人举报他偷题或者举报他贿赂考官,柳落临把自己练习的文章全部烧了,哪怕云想告诉其他人他是在练习文章也没关系。

  “没问。”

  她们不问,柳落临也不可能上赶着告诉别人自己卷了一晚上,反正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眼前的美食更重要一点。

  *

  “柳兄,恭喜恭喜啊,听说你最近抱得美人归?”苏清松有段时间没见柳落临,好不容易在柳家酒楼碰面了,见面就是问他最近的八卦。

  虽然不知道苏清松为什么突然扯到云想身上,但柳落临还是微笑回答:“同喜同喜,苏兄不是早就抱得美人归了吗?比在下快多了。”他可没忘男女主是在男主被太子政敌报复的时候才感情升温的。

  老婆随时会跑路的苏清松感觉有一支无形的箭插进了他的胸口,噎地他说不出话来。成功呛回去的柳落临像只斗胜的公鸡,得意洋洋地上了二楼包厢。

  一般情况下,苏清松和柳落临一起吃饭都是直接免单,他也很少会错过这个蹭饭的机会,可这次柳落临在包厢里等了有一会儿,居然还没等到只落后他两步的苏清松。

  不对劲!

  柳落临召来跑堂,问他:“苏清松刚才不是还在本少爷身后么?去哪里了?”

  作为跑堂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能够一个人服务整个二楼客人,绝对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苏公子似乎是收到了哪个大人物的消息过来的,一来就找白大人订的包厢,喏,就是最里头那间。”

  柳落临往里头看了看,只是透过那扇紧闭的门,就能感受到有大事发生的气氛。

  “这个包厢还给小爷留着,就照着小爷常点的那样上菜知道吗?小爷待会儿还回来吃的。”柳落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包厢,得到跑堂小二的应答以后才往里面那间包厢走。

  他不会什么武功轻功,掩饰不住自己的脚步声,干脆就大大咧咧地敲门喊苏清松:“苏兄开门,我知道你在这儿。这是见哪位朋友要这样躲躲藏藏?连我都不能知道?”

  木门立刻就打开了,苏清松无奈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挡住了柳落临的视线。

  “真要躲你就不会来柳家酒楼了,分明是柳兄方才跑得太快,没给我叫住你的机会。”

第3章这是一个标题

  柳落临没有被他带偏话题,微笑着说:“咱们多好的关系,有什么人是不能让本少爷知道的?”

  见面就假笑着说话似乎已经成为他们的交往习惯,苏清松的假笑和柳落临如出一辙,而且假的不能再假,连一点真心都不想表现的那种。

  “哪能瞒着柳少爷,快快请进。”他把门彻底打开,给柳落临让开位置,露出后面端坐的男人。

  那人的穿着浑身透露着低奢风,最重要的不是服饰,而是体态和气质。哪怕是被称为状元之才、文昌帝君下凡的苏清松现在都没有如此挺拔的体态和自信的气质。

  这是时代的造就的差异,能拥有这种气质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位高权重,他们的性命在自己手上,才可以拥有这种自信。再结合一下男主前期的经历,面前这位太子殿下的身份也就十分明显了。

  “草民柳落临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光临,小店稍有怠慢,还望大人见谅。”

  太子一笑,爱才之心溢于言表:“你就是苏公子方才提到的柳落临?果然一表人才,能直接找到这里,还一眼看出孤的身份,颇有大理寺之风啊。”

  看样子太子殿下是喜欢机灵又活泼的臣子,柳落临立刻发挥自己的先天优势:“殿下,若非您方才的自称,草民还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

  “哦?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确实是孤暴露了自己。”太子今年已经二十岁,在勾心斗角的大环境下,他已经锻炼出了上位者的沉稳感,一举一动都带着威严,“出门在外还是低调,咱们便以兄弟相称如何?我年纪最大,你们就喊我邵兄,二位贤弟?”

  邵是国姓,可见他的真诚。而且人家太子殿下都已经先喊了,柳落临他们肯定不能扫兴,见礼道:“见过邵兄。”

  邵白被他们哄的开心,直接上手把他们拉到自己旁边的座位,大手一挥说:“来,这顿为兄请客,咱们好酒好菜,放开了吃!”

  这是柳家酒楼,谁敢收少东家大哥的钱?柳落临脸上微笑,内心吐槽。

  “邵兄慷慨。”苏清松有着充分的用情绪价值买单的经验,这种场面还是手拿把掐,“不知邵兄此次微服私访,可有看到什么新奇之事?可否讲与我们听个新鲜?”

  邵白一听可来劲了,都顾不上点菜,放下茶杯说:“新奇之事倒是没什么,我此次微服,是为了苏贤弟而来。”

  “为了我?”苏清松没懂自己怎么和太子有了交集。

  事不关己,柳落临捧着茶杯坐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听邵白将缘由娓娓道来:“为兄在京城时偶然尝到了一个酒家的下酒菜,味道独特,回味无穷,一问掌柜才知道,这是近来兴起的菜式,名为卤煮。”

  “而且为兄听闻这位卤煮方子的创始人因得罪了当地权贵,生意做不下去,被迫低价卖出方子。可没想到他这般聪颖,竟然直接将方子公开,让那个权贵也做不成生意。”

  “为兄当时就在想啊,若是能有这样聪颖的谋士该多好啊,而且他会卤煮方子,说不定还会别的。所以打听到苏贤弟的消息,为兄就立刻赶过来了。”

  上位者的善意和赞扬总是会让人格外有满足感,柳落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苏清松逐渐飘了,听到最后几句的时候,他又肉眼可见的沉寂了。

  柳落临憋着笑,给这位相信了谣言的太子殿下解释:“殿下,这方子并非苏兄所创,而是他夫人,卤煮西施的名号在此地颇有美名,殿下打听一番便知。至于方子的公开……”

  苏清松接过话头,帮柳落临解释:“那方子是内人为了替我治腿,主动卖给柳兄的,但柳兄小妹年纪尚小,经验不足,方子被贼人偷了去,这才人尽皆知的。”

  也就是说太子殿下想找的人才不在这里,而且他听来的故事也是假的。

  邵白不愧是皇位候选人,从小练出来的情商和反应力让他立刻调整表情,豁达道:“原来都是误会一场啊哈哈哈,罢了罢了,这一趟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孤交到了你们两位好友,你们定能成为孤未来的左膀右臂。”

  苏清松赶紧答应下来:“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柳落临则下了桌子,衣袍一撩,跪地笔直,说:“请殿下恕草民现在不能为殿下效力。”

  邵白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却逐渐狠戾,他问道:“为何不行?”

  柳落临维持作揖的动作没动,解释道:“草民家中,算上旁系血亲也不过数十人而已,这数十人对草民而言,重过草民的性命。如今殿下旁敌众多,前路荆棘,草民为殿下死不足惜,唯恐祸及亲眷。往后若草民能金榜题名,草民定会牢记今日兄弟之情,殿下若有吩咐,无所不从。”

  大概意思就是,太子现在势力太弱了,他站边的话,家里人就危险了。但他只是明面拒绝,实际上还是偏向太子的,以后他有了点地位,能护住家人了,他就是太子的一个暗棋。

  邵白重新带上豪迈又亲民的笑容,亲手把他扶起来说:“落临这话说的,孤很感动,为了家人谨慎一些也好,那孤也不强求。就等着落临金榜题名那日,孤遣人第一个敲锣打鼓为你贺喜。”

  柳落临又行了一礼,感激道:“草民先谢过殿下体谅,殿下的伯乐之恩,草民定会铭记于心。”

  不加入太子殿下小分队的话,柳落临肯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碍事。所以他很有眼力见的扯了一个理由跑路,转头回了自己的包厢,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已经在等他享用了。

  柳落临吃到一半,喊来跑堂小二,问:“白大人那个包厢点了菜吗?”

  “尚无。”

  邵白绝对是那种工作起来就想不到吃饭的工作狂人,作为待入职的员工,柳落临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未来老板那里刷一点存在感。

  “通知后厨,本少爷要亲自下厨。”

第3章众所周不知,题目和内容没关系

  少东家要亲自下厨!

  柳家酒楼本就繁忙的后厨顿时更乱了,还是刘掌柜过来稳定局势,指挥他们继续工作,并且给柳落临腾出空间。

  “都慌什么?少东家人善,只要你们跟平时一样认真工作,就不会被苛责。”

  柳落临过来的时候后厨已经彻底稳定下来,角落里的一个灶台空着,伙夫和帮厨在旁边等他,完全看不出这里曾因为他的决定混乱过。

  “少东家。”

  “柳少爷。”

  柳落临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会和他打个招呼,然后继续去干活,让他发自内心的赞叹后厨井井有条的纪律。

  自己的下属们都干的这么好,柳落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也要拿出自己的所有新点子,给未来的老板一点小小的震撼。

  酱油是早就有的东西,很神奇的是同为豆制品,在有酱油的情况下,豆腐居然是等着女主发明出来的,而且第一个把胡椒从药房拿到厨房的也是女主。除了吃食以外,女主还做了刺绣设计、娟布头花、胭脂香粉等等。

  也多亏了柳落临和苏家打好了关系,女主的“发明”全都以四六分成的形式卖给柳家,形成了良好且稳定的合作关系。柳如烟靠着女主的技术支持达成赌约,从此成为柳家各类铺子的掌事人。

  而柳落临此时也要将女主给他提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用来拿捏住太子殿下的胃。

  四荤三素一汤被人慢慢端去太子殿下的包房,柳落临双手合十朝自己的伙夫和帮厨拜了拜,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多谢多谢,没有你们我绝对做不完这么多东西!”他们把柳落临最不会的烧火和切菜尽数包揽,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这种类似于拜佛的手势可把两个憨厚的小伙吓够呛,赶紧让他把手放下去,口中直说不敢当。

  柳落临是真心感谢他们的帮助,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像那种只会口头鼓励的铁公鸡老板。

  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是给点实质性的好处吧:“刘掌柜,今天给他们发三个月的工钱吧,从本少爷的私库出,先走酒楼的账。回头记得让如烟来找我要。”

  柳家的工钱本就不算很低,一天就挣了三个月的钱,那两人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多谢少东家!”

  果然还是发工资让人开心,柳落临心里认为不欠他们的人情了,也轻松了不少。

  *

  苏清松难得来一趟柳府,并没有享受到上次那种招待,因为他们已经比较熟了,他可以直接走侧门。

  小年带着他一路到了柳落临的书房外,这扇大门已经找人换新过了,做工依旧复杂,隔绝着里外的温度。

  “少爷!苏公子来了!”小年隔着房门大喊,声音把他身旁的苏清松吓了一跳。

  柳落临亲自打开了门,看到小年单薄的衣服皱了下眉:“天已经很冷了,怎么还穿这么薄?去年给你新做的冬衣还能穿吗?”

  因为苏清松才是客人,所以按照站位来说,他离柳落临更近。听到柳落临的关心,苏清松还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柳落临不是跟自己说话,顿时气恼于自己的自作多情。

  而主仆俩完全没有隔着一个人说话的自觉,小年挠了挠头,憨笑道:“多谢少爷关心,冬衣还能穿。小年体格大,火力壮,还不觉得冷呢。”

  柳落临说:“这天再冷下去就该下初雪了,不能等到感觉冷的时候才添衣,现在先去添个外袍。”

  “是。”

  苏清松气的嘴角都要抽搐了:“在下好歹是柳兄的客人吧?”

  柳落临用来敷衍他的演技确实极其敷衍,嘴角憋的笑都没收起来:“啊,本少爷竟然没看到苏兄在这,真是抱歉,不知今日来找本少爷所为何事啊?”

  “都不请客人进屋坐坐?柳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吗?”苏清松咬着后槽牙还要跟他笑。

  “哎呀,是本少爷疏忽,苏兄大度,应该不会同我计较的对吧?”

  柳落临让开路,回到自己的位置,往旁边一瘫,手撑着头,翘起二郎腿,坐没坐相,看得苏清松浑身难受。

  “你就不能坐好?”

  柳落临屁股动都没动一下,拍了拍被绑了个软枕的扶手,吊儿郎当地说:“我这样坐,有什么不好?”

  不只是扶手,他的座位和靠背也有相当厚实的垫子,也就是简易版沙发,这样靠着别提多舒坦了。

  苏清松看不惯也不能改变什么,干脆扭头不看他,没好气地说:“真不知道太子殿下看上你什么了,还让我给你送东西。”

  柳落临立刻坐起来,身体前倾,显然对太子殿下的礼物很感兴趣:“殿下给我送了什么好东西?”

  苏清松把自己拿来的盒子递给他,说:“说是笔墨纸砚,鼓励你考状元。你这怎么连个倒茶的都没有?”

  一听不是贵重物品,柳落临完全没有好好珍惜的意思,三下五除二暴力拆盒,打开发现确实是笔墨纸砚,只是其中的纸上,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你没手还是没脑子,沏茶都不会?”柳落临打开纸仔细阅读,然后在自己桌子上铺开,说:“哎!苏清松,快来看!”

  其实在没有外人或者不需要恶心对方的时候,他们对彼此的称呼都很随便。

  苏清松立刻放下自己整不明白的沏茶工具,走过去一起看纸上写了什么。

  “这是一篇写赈蝗灾的文章,写的还行。殿下给你这个干嘛?让你去拉拢这个门生?”

  柳落临看到了熟悉的落款,指给苏清松看:“落款是胡纪,还有印章,这是哪个官员的文章吗?”

  “嘶——朝堂的事情得去京城才能打听到吧?”

  苏清松还在琢磨,但柳落临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胡纪,只有文章出现在剧情中的人,也就是柳落临这次春闱的考官。

  太子殿下这是光明正大给他划重点啊。

  “不管了,殿下送来鼓励我考状元的,应该多少有点用处,我自己通读一下好了。你要抄一份拿去看吗?”

第3章请输入标题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苏清松把柳落临赶走,自己坐在他的位置开抄。从研墨开始,苏清松的眼神里就带上了惊讶,下笔一写,只觉得流畅又顺手,更加喜欢了。

  柳落临在侧边的榻上趴着看话本,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至极。无论话本里的剧情写得多么离谱,这满满当当的古文都让他觉得自己在学习。当然,自己写是另一回事。

  平时不读书的时候,柳落临会写写话本,或者随便画点涂鸦,但今天他的座位被人占了。无聊透顶之下,柳落临开始折腾沏茶。

  想要泡好一壶茶是很难的。以前柳落临图省事儿,茶和水丢一块泡着就能喝,还因此被师父念叨了好多次,说他如牛饮水,浪费了好东西。

  今天的目的不是喝茶,而是打发时间,柳落临就从取茶叶开始,每一步都缓慢又细致,力求动作优雅规范。若是此刻有旁人路过,无论是谁都得称赞一句“赏心悦目”。

  磨磨蹭蹭泡出来一壶碧螺春,柳落临喝了一口,没感觉出和随便泡的有什么区别,可能他泡出来的茶叶都是这个味道吧。

  “某人刚才还抱怨无人沏茶,本少爷大发善心给你弄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跪谢去喝吧。”

  “别了,你泡的茶我无福消受。”

  忽略掉没有意义的互怼,柳落临慢慢晃到苏清松身边,靠在书桌旁看他写字:“写了多久了?都不累吗?”

  苏清松笔下不停,说:“跟读书有关的事情,怎么会累?太子殿下对你可真好,送你如此珍贵的文房四宝,要是送我的,我都舍不得用。”

  柳落临歪头:“很珍贵吗?就算它很珍贵,但东西被造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那也得是很重要的场合才用,不然用完了以后就没有了。”

  “为何会没有?用完了再买不就行了?”

  苏清松:“……”

  柳落临:“?”

  “你滚。”

  柳落临撸袖子:“这是我家,我的位置,要滚的是你。”

  最后苏清松还是“滚”了,而且是带着太子赏赐的东西一起滚的,美其名曰不能让他糟蹋好东西。

  *

  下过雪后,世界都寂静了,整年劳作的农户也终于闲下来,家家户户拿出存好的粮食准备过冬。

  柳家也不例外,开始张罗着过年。今年大丰收,庄子上的田地都挂在柳落临这个举人名下不用交税,各类商铺又翻倍盈利,可以说是柳家最富裕的一年了。

  “这都是兄长的功劳。”柳如烟举起酒杯敬柳落临。

  柳落临回敬她:“如烟学的很快,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兄长不如你。”

  庄子上只留了几个劳工,柳如烟的父母也回了柳府一起过年,夫妻俩看到女儿过得幸福,和兄嫂一家相处和谐,也满心欢喜。

  柳家只有两代人,规矩不严,大人们随意地聊着天,小辈就凑在一起说话。

  柳如烟看向以固定频率进食的云想,说:“云姐姐的数算很厉害呢,兄长可曾想过将中馈交给云姐姐?”

  “啊?”柳落临看过去,感受到他的视线的云想放下碗筷,转头看他,眼里依旧没有情绪起伏。

  一副人机样。

  柳落临在心里给出评价,笑着否定道:“她只会算,不会管,底下的人不会听她管教。中馈之事只能交给你。”

  云想点头,算是附和柳落临的话。

  柳如烟以为过了这么久,应该能劝动兄长改变主意了,所以在发现云想在数算方面的天赋时,赶紧向他推荐云想,结果还是不行。

  “可是,可是兄长未来也要成家,掌家之事不宜交给外人……”

  “你又不是外人。”柳落临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尝尝,吃完感叹了一声女主弄出来的豆鼓油太正宗了。

  “可兄长将来是家主……”

  “我爹也是家主啊,现在还不都是你在管事。”柳落临手一摊,有点无赖地说:“为兄才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云想则是完全没法管,这个艰难的活计只能靠你了。”

  柳如烟十分为难地答应下来,乖乖吃饭,不再提这件事情。

  与此同时,柳落临收到云想的传音:【柳如烟三天前发现我的计算能力,也提过这个问题。】

  看样子这件事还有内情,柳落临问她:【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可以接手。当时她看起来不太高兴,说还是要问你一下。】

  也就是说柳如烟其实根本不想交出手中权利,刚才那一连串完全是在演,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想把柳家交给她。想到这一层,柳落临的眉毛挑起,下意识看向柳如烟,只收到她人畜无害的眼神。

  哦吼?那他这妹妹有点东西啊,不愧是剧情里的原着中,能和男主完美配合的真·女主。

  妹妹城府深重是个好事,毕竟他们这一家子总得有个聪明的。柳落临摸着下巴十分欣慰,以后就可以放心把事情都托付给妹妹了呢。

  大人那边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柳夫人突然喊了云想和柳如烟。

  “夫人有何事吩咐?”两个姑娘都放下碗筷认真听。

  柳夫人的笑容充满了慈祥,完全看不出她曾经对她们的不信任。

  “再过两三个月,云想和落临就该成亲了,你们也该各自准备着了。云想要学着掌中馈,还要做嫁衣,可有的忙喽。”

  在她们答应以前,柳落临先问:“嫁衣找人来做就是了,除了绣娘没谁能三个月绣完整套嫁衣吧?而且不是早就说好了让如烟掌家?这事儿我们俩都管不来,倒不如能者多劳。”

  柳夫人原以为他成家了就不会说那种荒唐话,没想到柳落临的想法如此顽固,指着他说:“你,你们都要各自成家,哪有让外人管自家的道理?”

  神医摸着胡子,笑吟吟地支持柳落临:“哎呀,孩子大了,这翻年都18了。他自己做的决定,心中自然是有数的,咱们就不要太操心啦。”

  因为医者的身份,而且是很强的医者,神医在柳家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他发话站在柳落临那边,柳夫人也只能指望柳老爷和自己统一战线了。

第3章没有标题

  真正有话语权的人说话了,柳老爷的目光一一停留在每个人身上,最后注视着一脸紧张的柳落临说:“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柳老爷的话说的简单,柳落临却下意识放宽了思考的范围。

  除了社会的不认可以外,他能不能将整个家庭的后背都放心交给柳如烟,要是柳如烟有一丝坏心思,他有没有能够压制她的后手。现实和人性,他都要考虑全面。

  柳落临在脑海中权衡了一番,回答道:“落临明白。”

  “那就都交给你了,我们老啦,帮不到你们多少。”柳老爷点点头,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夫人,不久后落临大婚,也是你最后一次操办家中大事了,你就为了孩子们再辛苦几天。麻烦你了。”

  柳夫人也是标准的三从四德,既然老爷这么说,她当然不会反对,点点头叹息道:“我还总觉得他们年纪尚小,可一转眼,他们都这么大了,都可以成家立业、独当一面了。”

  柳落临算了算剧情中主要人物的年纪,他年后18,男主大他一岁,所以男主中会元的时候是21,那个时候女主和柳如烟也都刚满18。也就是说男女主是在考上会元(成年以后)才正式在一起,居然神奇地符合另一个世界的法定成年年龄。

  “在爹娘师父面前,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呢,没法独当一面的,所以要爹娘长命百岁,才能多多帮扶我们。”

  柳落临的话逗乐了桌上的大人们,他们也不在这喜庆的时节里说什么“死亡”“分离”的字眼。大家互相敬酒祝福,真心希望自己能够为孩子们多操心几年。

  *

  大年初二,柳落临就坐上马车去银花村给男女主拜年,顺便带上了云想和柳如烟,看能不能多要几个红包过来。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小年把马车停在苏家新修的瓦房门口,柳落临第一个下车,一看到过来迎接的苏清松就伸手讨红包。

  “回见。”苏清松脚步不停,转了个方向扭头就走,没有一点犹豫。

  柳落临跑了几步抓住他,质问道:“为何?本少爷比苏兄小,且还未成亲,舍妹和未婚妻都是如此。苏兄已经成亲许久,不应该给我们发红包吗?”

  相比之下,云娇娇和柳家人的接触不多,说话也拘谨一些。而且在她的观念里,几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确实该拿红包,也就把自己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了。

  “来,这是我相公给你们的压岁钱。新的一年要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谢谢嫂子!嫂子也要越来越貌美,生活蒸蒸日上。”柳落临就知道在女主这能讨到红包,开心地装乖说好话。

  旁边看着的苏清松气到额角青筋爆起,走过来插在两人中间,把他们隔开,不友善的视线盯着柳落临。柳落临也不甘示弱,挑衅地看回去。

  小年在后面给村里小孩分完糖果进来,看到这一幕后对旁边的云想说:“云姑娘你好厉害啊,少爷真的比苏公子矮好多。”

  局势逆转,破防的成了柳落临。

  “小年!”柳落临咬着后槽牙说,“我爹娘给你的压岁钱别想要回去了。”

  “少爷!小年知错了,小年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小年的压岁钱吧!”

  苏清松注意到云娇娇的表情不对,问她怎么了,她勉强一笑:“刚才小年喊云姑娘,我差点以为在叫我。”

  柳落临:“……对哦!你也姓云!”

  苏清松在家时,多少也听过母亲对柳落临和云娇娇的猜测,毕竟给买下来的未婚妻取名叫云想,实在很难用巧合解释。

  本想多防着点柳落临就算了,可他居然一副才知道云娇娇姓云的样子,这就不得不多问两句了。

  “不知柳兄给未婚妻取名云想,有何寓意?”

  柳如烟站出来淡淡地解释:“是我说用‘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句诗取名,本想的是叫柳露华,但嫂嫂不能与兄长同姓,就让兄长再取一个。”

  她的部分解释完了,柳落临接过话题说:“我懒得想,干脆就取了那句诗前两个字。”

  这个解释柳家人都不觉得有问题,但苏家人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也行?!

  云娇娇悄悄松了口气,柳落临没有看上她最好,她可不想过得像原着那么凄惨。同时她又替云想感到寒心,本以为是替身,没想到竟然连替身都不是,只是一个不重要的阿猫阿狗!婚前就这样了,那云想未来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要是柳落临能听到女主的想法,只会点头说,云想确实跟阿猫阿狗一个级别。猫猫狗狗好歹还给提供情绪价值,这位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算起来还是他这个主人更惨一点。

  苏清松问柳落临:“柳兄是不是快要上京赶考了?”

  柳落临点头:“路程远了些,所以决定元宵后就出发。”

  “一帆风顺,金榜题名。”

  “借你吉言。”

  *

  柳落临毕竟不是故事的主角,赶考路上没那么多阻碍,再加上他出门在外没有少爷病,还有小年保驾护航,可能会有的一些麻烦也没找上来。

  “小爷的运气还是太好了,几乎没遇到麻烦。”柳落临站在京城的院子里,自豪地审视着自己的地盘。

  小年正忙着把马车上的东西往屋里搬,接下来一个多月,甚至有可能是两个月,他们都会住在这里。

  “难怪神医总说少爷心大,咱们坐船被宰,路上差点遇到劫匪,碰到黑店命悬一线,进城被官兵收过路费,您是一点不记得啊。”

  柳落临满不在乎地回答:“那不是都解决了嘛,咱们现在还是好好的进京了啊。”

  “是,坐船被渔女看上了才放您一马,车陷地里了咱们一晚上没走才错过山匪,黑店正好坑到一队捕快头上被清缴了,过路费您给的那么主动还给那么多,人家才不为难您。不过您这么爱财的人,怎么会给的那么痛快?”

  柳落临冲他单眨眼,企图蒙混过关:“因为我给的是你的压岁钱啊。”

  “少爷?!!!”

第18章名够直观了吧?

  柳夫人给下人发的压岁钱是和月俸一起发的,其实小年早就拿到了,只是这笨蛋孩子总想要一个跟少爷一样拜年得来的红包。于是每年原主都会用这个逗他,给不给就看心情,小年总是会委屈一小会儿,随后也把这事儿翻篇。

  因为跟在柳少爷身边,金银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

  不过把花出去的钱冠上别人的名字,心疼的感觉也就会转移到别人身上了。柳落临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少爷,还有什么要置办的吗?”小年搬完行李,擦了擦汗问。

  柳落临随便看了看,问:“只是我们俩的话,家里的杂活你都干得来吗?需不需要去买几个仆从?”

  同为现代人,柳落临和云娇娇不同的就是他对奴隶制服没有太多抵触。毕竟他抵触也没用,他也没什么本事强行推动历史车轮,要是后期的男女主有这个想法的话,他倒是可以帮一把手。

  小年摇了摇头,眼睛里都是坚定,说:“不用了少爷,小年什么都能干,可以好好照顾少爷。少爷是要考状元的,绝不能让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打扰了少爷。”

  柳落临一笑,说:“那以后就都交给你了,缺什么就直接拿钱去买。每日清晨本少爷会给你单子,你去买菜备菜,然后本少爷做饭。”

  小年一惊:“怎能劳烦少爷下厨?”

  “我不想吃一个月的萝卜煮羊肉。”还没有辣椒可以放。

  *

  春闱时已经回暖不少,但怕冷的人还是要穿夹了棉花的袄子才能保证温度。

  但科考不允许穿有夹层的衣服,柳落临的身体素质尚好,也要经过刻意训练才能习惯五六层单衣的温度。一想到考试院里几乎是四处透风的环境,柳落临就下意识发抖。

  “加油!我绝对不要再来一次。”柳落临提着考试篮碎碎念,他的身后被人拍了一下,给他吓一激灵。

  他回过头,发现来人是一个长得很乖的书生,属于聊斋志异里最典型的心软孱弱款,让人很怀疑他能不能撑过三天的考试。

  柳落临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那个书生讨好地笑了笑,先自我介绍说:“我叫宁存,家在京城。是……一个人让我来找你的。”

  他这是被人盯上了?柳落临更加警惕,身体都悄悄离他远了点。

  宁存笑的很好脾气,说:“那人让我问你,他送的笔墨好用吗?”

  太子殿下!

  柳落临这么久以来,只收到过太子殿下送来的笔墨纸砚,虽然他一点都没用上。

  “好说好说,劳烦宁兄替在下谢过他的心意。”

  宁存看他不再抵触自己,说起别的话题:“这春闱在天子脚下,可比别的地方都严。我专门来找你,就是提醒你一下,可千万别打些歪心思。里头的检查可仔细着呢,衣服,篮子,都要被一点一点摊开了查。”

  柳落临很确定自己没带小抄,主要是考政治作文真的没啥能带。要是说课本上的书,柳落临只能说他曾经的72首必备古诗词和“需要了解”的文言文真不是白背的。

  不过人家都这么提示自己了,而且还是太子殿下的人,柳落临还是当场翻了一遍自己的考试篮给他看,没想到还真给他翻出来一张小纸条。

  “这是啥?‘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大学》的内容?”柳落临懵了,谁这么恨他?塞小抄诬陷这种招数都来了?

  团吧团吧丢掉以后,柳落临认真的建议宁存:“宁兄最好也检查一番,也不知道谁如此恨我,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

  宁存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有点对这种事司空见惯的意思在,温和地说:“我早就查过了,已经把它丢开了。”

  “还是要查的仔细一点。”

  话说到一半,考试院开门入场,柳落临站位比较靠前,很快就开始检查身体,领号去小房间待着。

  左等右等无聊,柳落临在脑海里骚扰云想:【你在剧情里查查有没有叫宁存的人?】

  跟太子有关也就是跟男主有关,剧情里应该会涉及到。

  【报告宿主,剧情中没有这个名字。】

  那就是他对剧情没什么用处,所以没出现名字,回头再向太子殿下确认一下他的身份,这件事就轮不到柳落临管了。

  他现在的重点是会试。

  提前知道考官偏好就是轻松,柳落临拿到题目以后完全不会纠结哪种言论可能踩雷。比如考官是保守派的,那么论述时思想激进的人就肯定不会得到高分。

  政治论文嘛,虽然他的政治不好,但现代教育的全面性足够他入考官的眼了,应试技巧可不是白学的。

  熬这三天足够把柳落临惹出一身病,原主身上快被他养废的免疫系统终将迎来一场恶战,幸好,在身体岌岌可危之际,柳落临考完出来了。

  “少爷!”小年一眼就看到了他家少爷的身影,这次有了经验,他没让少爷硬撑,一反手就把人背在背上,穿过人群往家里奔去,没注意到身后有个被人群隔远的书生。

  柳落临是被饭菜的香味勾醒的,一醒来就看到小年守在一桌子美食旁边流口水。

  “少爷您醒啦!小年怕您刚醒来饿着,特意提前去一品楼预订了好多好吃的,吸溜,可香了,您快来尝尝。”

  柳落临下床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过去说:“呦呵?挺聪明啊,还知道预订呢。”

  小年挠着头嘿嘿笑。

  紧接着柳落临看完所有的菜,只拿出了其中的糕点馒头和酱牛肉,说:“那小爷再提醒你一回,小爷这种没油水好几天的,第一顿吃不得这么油腻。这几盘我拿走,剩下的都归你了,再去给小爷沏壶茶,不知道久睡的人会渴啊?”

  “是。”小年低下头,乖乖沏茶去了。

  柳落临撑着头,看他委委屈屈的样子就好笑:“给家里的信送去了吗?”

  小年沏茶的方式和柳落临之前用的复杂手法一样,但味道比后者泡的好不少。他捧着茶倒凉一些,再递给柳落临。

  “还没有,您不是说看您发挥如何,再决定送报喜的还是道歉的。”

第3章颜值高还是挺危险的

  “小爷感觉自己发挥的挺好,至少能考过会试,能不能去殿试就不清楚了。”柳落临嚼着糕点,打算待会儿自己下厨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小年把肘子,油封鸭腿之类的菜通通塞进肚子里,一抹嘴说:“小年这就去给老爷夫人传信!”

  他刚踏出房门没多久,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小年脚步一拐,先去开了门。

  “请问您是?”

  “在下宁存。”

  *

  柳落临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显得比较能见人,然后继续吃他没吃完的蒸馒头配酱牛肉。

  把宁存看地一呆,指着他手上的馒头,难以置信地问:“你就吃这个?”

  柳落临还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桌上:大白馒头,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用这么好的白面;酱牛肉,作为耕作用具的牛只有病死了才允许吃,很难才能买到一次。这顿饭怎么说都算不上廉价清贫。

  “宁兄……你平时到底吃的多好啊?”

  “没,没有。”宁存的瞳孔不安地左右转,最后想出来一个解释:“啊,是……是太子殿下!对,是殿下跟我说你家酒楼做的菜很好吃。所以我就以为你平时肯定吃的更好。”

  有一说一,他演的好假,比柳落临和苏清松互呛时演的还假。但有句话说得好,你都好意思骗我了,我怎么好意思不信呢?

  柳落临摆出笑容:“那还真是大误会,招待殿下自然是用了最好的材料和手艺,谁能天天那样吃呢?”

  “也是哈。”宁存用微笑掩饰尴尬,“此次会试,柳兄可有把握?”

  柳落临想了想,还是没在外人面前大放厥词:“尚不清楚,成绩出来前,谁又能知道结果呢?”

  宁存苦笑:“我肯定是考不上了。我这身体啊,刚考了一天就晕过去了。”晕过去的人是会直接抬出考试院的。

  “啊?”柳落临惊讶,“难怪打水的时候一直没看到你。不过你这个体格…确实看着就弱。往后多吃点肉,偶尔出去跑跑散散步,不然有再多的学识都没用的,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嘛。”

  话毕,柳落临感觉宁存的眼神突然变了味道,明明就是微笑看他而已。听别人说话时注视对方就是一种很正常的社交礼仪,可为什么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飘过去n多个人设?

  柳落临被看的有点尴尬,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弱美人”“强制”“勾引”标签还让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再想下去他的小说魂就要燃烧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柳落临把还剩一个馒头和半碟牛肉的盘子推过去,问他:“你吃吗?吃晚饭没?”

  宁存的笑容没变,道谢后就拿起来开吃。

  可能这个配置确实看起来有点惨,柳落临难得良心发现,说:“感觉用这个招待你有点磕碜,待会儿我让小年去买菜备菜,我来下厨,今晚你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原来是少爷亲自下厨吗?那宁存可要好好尝尝被殿下夸上天的美食是怎样的味道。”

  *

  这几个月里都是小年备菜,他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找到卖的最便宜新鲜的摊子,并按要求处理好每种菜。今天时间比较晚,买回来的菜种类不太多了,但肉铺是一直开着的。

  宁存吃的很开心,露出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到他再次走出大门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孱弱好脾气书生变成了甜甜软软小蛋糕,差距大得柳落临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在脑海里继续叩云想:【你确定剧情里真的没有宁存这个人?!】

  【回答宿主,已经再次筛查过,剧情中并没有提到过“宁存”这个名字。】

  柳落临觉得自己被宁存震惊到成长了,他开始怀疑剧情了:【万一他在剧情里不叫这个名字呢?你能看我的视角吧?人脸筛查一下?】

  【筛查完毕,仅在男女主剧情中的背景人物里发现过一次这张脸。】

  云想帮他播放到自己查到的片段,然后在背景的一个地方放大,依稀能看到那有个糊的要命的人。要不是柳落临见过本人,能把特征对上,还真看不出来这是谁。

  柳落临躺平,看样子宁存真的在剧情中没什么存在感,所以这么割裂的人设是这个世界自己生成的,不是那个分不清首辅和丞相的作者写的。

  “还是不能小看老天的力量啊。”嘟囔完这句话,柳落临难得的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沾枕头就睡着了,可能是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吧。

  *

  “少爷!少爷!放榜了!”

  小年的声音把柳落临吵醒,他慢悠悠睁开眼,坐起来以后疑惑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啊,半夜起来一趟,清早还能去看榜。”

  “哎呀!少爷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放榜了!您猜您是多少名?您猜猜啊!”小年兴奋的要命,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在等柳落临穿衣服的时候也不闲着,又是去厨房端早饭,又是打扫屋子,还把柳落临书桌上乱七八糟的稿纸、画纸一张一张整理好。

  柳落临慢悠悠套好衣服,打了个哈欠说:“看你这兴奋样,名次不低吧?前十?前五?”

  小年已经憋不住了,立刻揭晓答案:“是第二!差一点就得了会元!少爷您太厉害啦!明日就要去皇宫里面见圣上了,真不知道天子是什么样的?有三头六臂吗?还是很高很高?或者是不怒自威,整张脸都是红的?小年也好想见一见啊。”

  柳落临听他描述越来越离谱,打断道:“你别猜了,回来我告诉你就行。再这么说下去,明天我一见到陛下就想到你说的话,得在殿上笑出声来,到时候殿前失仪,满门抄斩,我俩都得哭去。”

  一听结果这么严重,小年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敢再说了”。

  柳落临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说:“还不去给家里送信?让他们尽快带着云想过来成亲,不然就你少爷这张脸,到时候榜下捉婿捉到我脑袋上,咱们一家子都别想好过。”

  “少爷放心!小年今早收到小姐的信鸽,他们早半个月就出发了,如今仅有一城距离就可以进京了。”

  云想也没跟他说啊?!

第3章这皇帝跟着太子学的小任性吗

  柳如烟比柳落临想象中的还狠,她来就算了,还几乎带来了柳家的全部家产和仆从,一进京城就让人去买房买地买铺子,一副在这安家的架势。

  “如烟,你半个月前出发的时候,就没想过为兄可能落榜吗?”在拿到考题前,柳落临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考中。

  柳如烟认真的想了想说:“哪怕没考中,咱们也可以在京城安家呀。兄长放心,在京城只开个小酒家,不会招惹什么大人物的。”

  云想在旁边补充:“柳如烟小姐说,无论有没有考中,她都想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们就一起来了。”

  柳落临模仿西子捧心:“哇哦,感动。”

  *

  一家人都搬来了,柳落临肯定不会继续住在那个小院子了,收拾东西就跟家里团圆去。柳夫人给他留的房间和以前的基本一样,不同的是床加宽了,柜子多了一个,放东西的空间也变宽了很多。

  “娘对我也太好了吧,给我留了个这么大的房间。”柳落临感动于母上大人的母爱。

  柳如烟把身旁的云想推进房间,说:“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婚房,两个人住当然会大一些呀。”

  是哦,柳落临记忆回笼,他催他们赶紧过来不就是为了尽快结婚吗?

  柳如烟继续说:“因为云姐姐没有娘家,嫁妆是我置办的,聘礼让她自己收着了。三书六礼前面的过程已经走完,只差迎亲拜堂了。”

  让妹妹掌家真是太省事了,柳落临的婚礼他本人都没参与什么准备过程,只要最后去走完流程就好了。

  婚期定在最近的吉日,也就是五天以后。而明天,柳落临就要去参加最重要的殿试了。

  *

  “宣,众考生入殿。”

  座位是根据会试的排名来的,那位看着非常成熟的会元坐在最前面正中间的位置,柳落临和第三名在他两边。

  皇帝会出的题目一般来说都跟当下的局势有关,现在天下太平,所以皇帝给的题目是自己上朝时的一点小疑问:宗族庞大,供之损耗甚巨。然祖宗之法,应尊重宗亲。孝道与国库当如何权衡?

  (看个大概意思就行,我真编不出书面式的古文了???????)

  哎?真的假的?

  柳落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个朝代的设定里,没有出现过千古第一阳谋——推恩令吗?

  那岂不是便宜他了?果然他是靠运气做任务的。

  推恩令,具体内容是允许所有有封地的藩王在自己的土地内分封,而且藩王的不再是嫡长子继承,而是每一个儿子,无论嫡出庶出都可以获得分封。这样他们土地的总数没变,但因为继承人越来越多,分着分着,就自己把自己拆解完了。

  柳落临只把这里面的内容改动了一点点,那就是无论嫡庶、无论男女,都有继承权。替妹妹夹带一点私货罢了。

  最后由这一任首辅带领的大学士们阅卷,前十名呈上皇帝,再让皇帝定下前三。期间柳落临他们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等待结果。

  其他人都低着头,紧张到脑门冒汗也只敢动作幅度很小地擦一下。那位会元和柳落临倒是淡定,前者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反正后者完全是因为看的开。

  殿试不淘汰,只排名,那他再怎么样都有个同进士出身,也是能当个县官的。只要有个地方官,他就能在那块区域内给柳家保下一片桃源。如果一不小心留在京城了,那就抱好太子殿下的大腿,这个太子还算明事理,不会对一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动手。

  “拆号,宣名。”大太监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随着他的声音,首辅拿着被盖章的三甲卷子宣布状元榜眼和探花的人选。

  状元果然是那位会元兄,榜眼不认识,柳落临拿了个探花的位置。他听到自己名字出列的时候,明显看到上座的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说探花郎是三甲里最帅的,这个皇帝在考试的时候下来逛一圈不会就是为了看他的卷子,然后把他黑幕成探花吧?

  你怎么跟太子一个样?

  *

  结果出来了,很快就是通报再赐游行。

  柳落临穿上准备好的服饰骑马,高头大马,红衣戴花,配上那张脸。游行的一路上,那双含情目看向哪边,哪边的花雨就能把他淹没。

  柳家人也早就订好了包厢等他路过,柳如烟相当夸张地准备了一箩筐鲜花,等着撒在柳落临身上。

  一路挂着温和假笑的柳落临,在看到激动的柳如烟时,才绽放出最开心的笑容,眉眼弯弯,露出了小虎牙,从她泼下来的花雨中精准抓住一朵,别在自己耳后。

  “那个人是谁啊?”

  “像是探花郎的家眷。”

  “那个小姐好美,称她第一美人都不为过了。”

  “听说探花郎尚未成亲,应该只是姊妹之类的吧?”

  “本小姐看上他了,回头就去请媒婆,听见没?”

  如此的言论流转在各个阶层的女子之中,柳落临打了个时间差,比男主更早享受了颜值带来的好处,当然,也更早承受危险。

  一圈游行结束以后,柳家人附近的百姓都还没散去,他们知道柳落临肯定要来找自己家人的。

  “呦!是探花郎来了!”店小二一见到柳落临就喊开了,柳落临就这么顶着整栋楼的食客的目光,步履矫健地跑上二楼,家人们已经在等他了。

  “爹,娘,儿不负众望,得了个探花郎。”

  柳老爷难得笑起来,夸他:“好小子。”

  柳夫人牵着云想的手,走过来说:“往后啊,我们云想可就是探花夫人了。”

  周围人或震惊或叹息的声音此起彼伏。柳落临配合道:“云想,为夫成了探花,怎么样?”

  同时在脑海里提示她:【夸我夸我夸我!】

  云想学着身边的人做出来了一个幅度微小的笑容,夸道:“你很棒。”闻言柳落临似乎很是激动,两步走过去抱紧她,忽略了周围更大的声音。

  探花郎跟着家人开开心心回了家,得知他已经娶妻的小姐们心情如何复杂就不知道了。

第3章也是见到公主了

  这一代的皇帝男儿运很高,十几个儿子(活下来的没多少),仅有一个女儿,赐号荣和公主。公主殿下年芳16,正是要招驸马的年纪,长相凌厉,比她的笑面虎亲爹更符合“帝王威仪”这个形容词。

  柳落临被召到御书房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当他看见旁边端坐着的公主殿下时,心嘎巴一下就死了。

  当街秀恩爱都不能劝退你们吗?

  皇帝没说婚嫁的事情,而是率先提了他殿试上答的推恩令的具体情况。其实柳落临写的方法已经比较详细了,只要根据宗亲的具体情况改一下细节就可以。唯一比较值得争议的,就是他提出无论男女都可以被分封,这也是不能点他为状元的原因。

  “柳落临,你在考卷上写‘无论男女,皆为后辈,都可受封’,自古以来,男耕女织,男外女内。你怎敢写出此番倒反天罡之言?不知其后果吗?”

  “微臣当时太过紧张,只想到可受封之人增多,宗亲分裂会更快,一时竟忘了此言乃有倒反天罡之嫌。”柳落临装傻,他才不想和那群什么儒生什么士大夫之类的玩意儿争论礼法,这种吃力不讨好事情还是交给伟大的陛下吧。

  然而伟大的陛下不放过他:“你的意思是你也认为让女儿受封是倒反天罡?”

  有您这么解读的吗!柳落临给他跪了:“有其嫌并非有其实。微臣以为,女子掌家并无不可,毕竟中馈之事与铺面账本,本为女子所执,更有甚者,下田务农亦是一把好手,与男子并无不同。如今不过允许她们同样拥有所谓的名头,却可让百姓们更愿意养育女儿。女子增多,婚配则更容易,爱戴陛下的百姓亦增加,何乐而不为?”

  从皇帝的角度出发,这件事没有成本,他只要能下这个命令,有条件的女子自己会为自己争取。

  说完没有坏处,当然就要提一提好处。古代的技术不发达,劳动力相当欠缺,人口不可能过饱和,百姓人数增加对统治者来说绝对是个大好事。

  皇帝只要没那么傻,肯定也很清楚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非常划算,问题只是谁去和那群腐儒对骂。柳落临不想,皇帝更不想。

  “说得好!既然如此……”

  柳落临不得不顶撞他一次了:“陛下!”

  “嗯?”

  柳落临磕头没起,说:“微臣有一计,或可说服众位大人。”

  “哦?你起来慢慢说。德贵,赐坐。”

  柳落临来这站了一会儿,跪了半天,终于能坐下了。

  “微臣自请外派,前往地方任县官。求陛下手谕,微臣治下可实行此法,如此三五年,再看成效,若成,便有实证说服诸位大人。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似乎是思考了一番,随后大笑,指着他对旁边的公主说:“这小子为了躲你可是用尽了法子啊,荣和,你还不放弃吗?”

  荣和公主犀利的眼神看过来,柳落临赔笑,又傻又真诚,完美符合她心里的驸马人选,如果这份真诚不是因为不想娶她就更好了。

  从常规道理上来说,荣和公主这么骄傲又尊贵的人,不可能为了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探花把事情做的太难看。而柳落临没有男主光环,所以公主碰到他还是个正常人的行为,只是哼了一声,起身掉头走了。

  留在御书房的皇帝和柳落临都松了口气。

  公主天生就拥有柳如烟梦寐以求的独立权,某种意义上说,驸马才是被公主娶回来的人,所以驸马不能上朝。而皇帝真不想把柳落临就这么弃之不用。

  *

  “也就是说,柳贤弟自请离京了?”

  隔天就是柳落临定好的吉日,太子殿下提前一天微服私访,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光明正大的来婚宴,只能提前道贺,把贺礼送来。

  有客人前来,刚好给了柳落临逃过试衣折磨的机会。虽然他平时也很喜欢把自己装扮的很好看,但耐不住几十套来回换啊,这可不是换个外套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要换一遍,把人一开始的激情都磨没了。

  柳落临的腰板不似从前那么挺直,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是啊,成婚后第三天出发,如烟他们要时间整理家中产业。”

  邵白和柳落临沉默地待了一会儿,一起静静地看着院子里摇曳的花草。

  很突然、也很没有征兆地,邵白说:“你妹妹还没婚配吧?我许她侧妃的位置如何?”

  柳落临也没动,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回答:“哦,不可能。如烟要招婿入赘,她得继承柳家。”

  “……”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邵白看了看天色,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来拍了拍灰,整理好衣服说:“那还是恭贺新禧。东宫内事务繁重,孤就先回去了。”

  柳落临也站起来,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微臣恭送太子殿下。”

  *

  柳落临和云想的婚礼规模不大,但因为他最近才出过一些风头,沿街围观恭贺的百姓也不在少数。

  柳家酒楼顺势打广告,什么探花郎推荐名菜、什么新婚三日全场八折,没经过现代营销轰炸的古人哪里经得住这种宣传?

  客人太多的结果就是柳落临带着云想先一步走马上任,柳如烟得在京城把事情处理完才能开始搬家。

  至于柳夫人和柳老爷,他们实在是难抵思乡之情,觉得一把年纪就该落叶归根,说什么也要回到当初那个县城。柳落临没办法,只能给县城的一把手何县令送信,麻烦他照顾一下爹娘。

  为了贿赂也为了震慑,柳落临把太子送来的、带有太子印记的锦鲤玉盘附信送去当做礼物。对方很快回信表示友好,而且再三保证会额外照顾柳家。

  对这种七品芝麻官来说,带着太子印记的东西跟尚方宝剑没什么区别了。惊惧之下,他的照顾范围就无限扩大。

  柳落临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呢?是他收到了苏清松的信。苏清松在信中告诉他,最近他去衙门替办事十分容易,畅通无阻,一问才知道是柳兄打了招呼。

第3章对的对的,不对不对,到底对不对?

  苏清松的信里还说最近书院来了个书生,姓宁,自称是柳兄好友,天天去柳家蹭饭。因为时常出入柳家,好像也被县令大人包括在柳家人的范围里了,他俩一起去衙门时县令都要亲自来接。

  看完信件的柳落临:……

  那个书生绝对是宁存,为什么他这么闲?太子收他到底是干嘛的?

  上次和太子见面只顾着防他觊觎妹妹,忘记问宁存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还是给县令去信感谢一下吧。可他在这边也刚上任,柳如烟也还没搬过来,管钱的不在,他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送去啊。

  云想走进来,递给他一块玉佩。

  柳落临顺手接过,看了看说:“这个不错,从哪弄来的?”

  云想回答:“我带来的聘礼里面的。”

  问:软饭怎么吃最香?

  柳落临:云想是我的系统,我是云想的宿主,所以没有什么你我他之分,云想的就是我的,没毛病。

  想通以后,柳落临就把家里的事情一撂,放心帮皇帝干活去了。

  他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当上县令的好处就是,他没那么容易被贿赂。再加上皇帝手谕被供在公堂之上,柳落临的政令没有什么碰到反对意见。只是推行有点困难,毕竟是车马慢书信更慢的时代,消息很难传播彻底。

  公堂之上,四下无人,柳落临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碎碎念式骚扰云想:“云想云想云想——云想~你知道怎么把消息传到各地吗?”

  云想一直是跟着柳落临坐堂的,刚开始只是坐着不动,一双空洞的眼睛让其他人提心吊胆好几天,后来柳落临拿了本书给她装样子,这才好了不少。

  闻言,云想抬起头看着柳落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信息传播方法分为三类。官方依赖制服性传播,有驿站与公告。军事依赖快速信号,例如烽火和军旗。民间依赖人际网,例如口头传播,信使,行商,说书等。”

  还是好重的人机味。

  柳落临光是听,就仿佛已经看到每段话中间的星号(*)了,不过还是很有用的,至少提供了他没想到的思路。

  “我懂了。”柳落临想清楚以后立刻开始动笔,他要发挥自己的专长,用娱乐传播自己的政令。

  不出三天,柳落临治下的县城开始全面流行一个故事,几乎所有说书人都开始讲一个被亲戚害了全家的姑娘。因为女儿身没法继承家中产业,钱全部到了亲戚手中,她只能隐藏身份,女扮男装,最后一步一步报仇雪恨,可她终究是不能拥有这笔财产的,只能选择全部上交宗族,自己剃发出家。

  故事的传播很快,而且说书先生受了柳落临的雇佣,都会在故事讲完以后提一嘴,他们如今不会再出现这类悲剧,因为柳大人得了皇令,往后女子亦可继承家业,可独立开户。

  “这样传播实在是太方便了。”

  柳落临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已经解决,他可以无事不“上朝”了。虽然让柳落临歇着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但他就是不想去那个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坐着。

  古代这种官比民大、权能压人、没有人民监管制度的时代,一个不乱搞的官已经是难得的好官了。在柳如烟来到这个地方开始经营各类铺子以后,体察民情这一块就全部交给她,她甚至可以跳过汇报问题这一项,直接提出改进方向。

  例如她的布料铺子开在主街旁,而这一段因为一到雨季就积水,容易让布料受潮,她就直接找到柳落临,问他能不能在那条街旁开沟排水。

  云想被柳落临放在她的专属座位上,只要有人报官,她就去叫柳落临。新官上任,总会有试探底线的老油条,但云想一出场,她没有感情的眼神就逼退了绝大多数找麻烦的人,跟人形审核机器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常年失联,有事上线,闲时听听故事,日子很是舒心。

  柳县令的日常工作是统计现在有多少户人家,男户主多少、女户主多少,总人口多少,地里产量多少。其实也都是下属去做的。

  他负责的部分是集成数据,写出分析,然后每个月汇报给顶头上司之皇帝。

  ——怎么有点像公司的绩效汇报?

  请安之类的帖子他从来不写,因为他记得以前刷到过什么小知识,大概是皇帝每天批的奏折都是问好的废话,累死累活看了一堆没意义的东西,烦都要烦死。既然皇帝烦,他也懒得写,何必自找罪受?

  皇帝似乎也很喜欢他这样有效率不废话的员工,回复他的语言里充满了表扬和鼓励。哪怕那段时间的数据并不如意,也会得到陛下温柔的批语:此事本就日久见效,不必太过着急。

  柳落临:耶!奉旨摆烂!

  然后他躺的更平了。

  *

  “你就这样不问政务,整日学医,荒废度日?”三年过去,太子也开始蓄须了,不过那种温和下的恶趣味不仅没变,反而愈演愈烈,表面一本正经,实则偷偷摸走晾晒的药材逗地上的蚂蚁。

  柳落临按照师父说的方法碾碎药材,聊着天也不耽误干活:“这可是学医,是‘学’,拜师求教这种事怎么能叫‘荒废度日’?”

  邵白反驳他:“你可并非医者。为政者,不看公文,不体民情,那不就是不务正业?你还说不是荒废度日。”

  柳落临擦了擦额角的汗,说:“公文有主簿统计,民情有如烟考察,有人报案云想会来叫我。不过是闲暇之余学点东西,万一我还能开个不要钱的医馆造福百姓呢?”

  “说不过你,孤不与你争了。”邵白扭头看向院子里别的地方,试图找一个其他物品转移话题:“说起来,如烟她……”

  干活的手一顿,柳落临继续刚才占了上风的话题,进一步输出自己的理论:“如今天下太平,风调雨顺。没人插手,百姓们自己会把日子过好。你看那些闲不住的官员,征税的、征徭役的、纳妾的,底下百姓哪个不是怨声载道的?”

  “想不到有绝对利益的政令时,当权者无为而治反而能过地更好。”

  邵白被他的理论冲刷了一遍价值观,指着他“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好像哪里又不太对?

第3章好讨厌谜语人!

  柳落临当然知道自己在瞎扯,“无为而治”虽然也有点用,但弊端一堆,概念也相当模糊。这只是他给自己的犯懒找的借口而已,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啥都不管。

  怕邵白真被自己忽悠瘸了,柳落临换了个话题:“对了,您手下是不是有个叫宁存的?当初我会试那天多亏了他提醒,不然我得遭殃了。”

  太子回想了一下,确认道:“你说的宁存是哪两个字?安宁的宁,存放的存?”

  看到柳落临点头,他才开始介绍这个人的来历和作用:“他是几年前孤带兵剿匪时救出来的,老家在京城城郊,亲爹还是亲娘似乎是哪个有钱人家的管家仆。当时是出来游历半道被抓的。”

  “原本孤没打算收他做幕僚,回了京城后一月有余,又在街边捡到他。当时他浑身的衣裳都破了,说他落榜又没了爹娘,还被那主人家找到打了一顿,求孤为他指一条生路。”

  “孤一时心软,带他回去,送他去乡试,又不中。不过孤发觉此人天分不在科举,而在人情世故。孤手下幕僚大多有本事但脾气古怪,难得有这样的人才,便留下至今。他虽天资不佳,如今也算是中了举,实在过不去会试,便不再纠结于此。”

  所以这是太子手底下唯一的外交小天才?难怪那么外向自来熟。

  既然确认是太子麾下,柳落临也能够对他放心了,派去监视他的人可以酌情撤回了。

  “但是……”邵白迟疑道。

  但是?

  柳落临竖起耳朵听。

  “这两年朝中局势平缓,而且孤再参与聚会,便有结党之嫌了。左右留他无用,就干脆放他游山玩水去了。”

  柳落临也是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领导,羡慕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来,他咽了咽口水,故作嫌弃说:“还游山玩水呢,他天天上我家蹭饭,就差直接住我家了。”

  这哥们不上班时也在发挥特长,这三年里把柳老爷和柳夫人哄的那叫一个舒心,差点要把他认为干儿子,自己亲儿子都顾不上了。

  邵白好像有点惊讶,但又没那么关心:“哦?原来他如今就在冀北?”

  柳落临摇头说:“不是,他在江南,我爹娘那边。”

  “哦,原来如此。”

  柳落临歪头凑过去,让他能够看着自己的眼睛说话,一边扬起一边皱下的眉毛表达了他的疑惑。

  你又懂什么了?

  邵白不愿意再提,他只是轻飘飘的揭过这一篇:“说起科考,苏贤弟今年可以参加乡试了吧?”

  他不想说的事情,柳落临也没法问出来,只能顺着话题聊:“殿下放心,苏兄定然能连中三元,成为百姓口中文曲星下凡的天选之人。”

  “落临对他颇有信心啊。”邵白笑成了眯眯眼,怎么看都是心思深沉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经历的多了还是无所谓了,柳落临看到邵白这个表情居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随手把碾药材的器具往旁边一搁,放下袖子,拿起折扇扇风。

  “我倒是更希望我说错了。”这样男主就不会对他和柳家有威胁。

  邵白谈笑间摧毁了一支蚂蚁小分队,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慢悠悠地说:“口是心非可不是君子之风,落临分明比谁都盼着苏贤弟连中三元。我赠予你那文房四宝可都是贡品,如今却是在谁手上使用啊?”

  “我又不知那东西有何贵重之处,”柳落临懒懒散散地找了个躺椅,让邵白躺他旁边那个,“而且那是他抢走的,一届平民竟敢抢县令的东西,太子殿下可要为下官主持公道。”

  “你就嘴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