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猎物猎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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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风颳了一夜,周寒星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思绪却没有完全沉睡。军人的警觉让她保持著浅眠,一部分意识仍在黑暗中游弋,倾听著风声之外的动静。

  赖娃子的事情,该有动静了。他那泼辣的老娘发现儿子一夜未归,今天多半会闹起来。不过她並不太担心,那条山路偏僻,赖娃子又是半夜摸出来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自己心虚,未必敢声张。就算真闹起来,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一个十三岁的孤女能把一个大男人怎样?顶多是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她等著看戏。

  更让她掛心的,是进山的姥爷。老爷子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他嘴上答应去看看就回,可那眼神里的执拗瞒不过她。山里现在是什么光景?猎物稀少,飢肠轆轆的野兽可能比平时更凶险。姥爷腿脚不便,又上了年纪。

  就在周寒星辗转反侧,为远在山中的老人悬著心时,几十里外的深山老林里,周大山正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蜷缩在一个乾燥避风的山洞角落。

  这山洞是他多年的落脚点,也是他在山里唯一的“家”。洞口隱蔽,里面却宽敞,能容下四五个人。石壁被多年的烟火熏得发黑,地上铺著乾草,角落里堆著些罈罈罐罐,一口缺了边的铁锅架在几块石头上,旁边还有半袋盐和一小罐猪油,这都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当。

  他花了一天时间才走到这里。路上歇了三四回,那条瘸腿钻心地疼,到了洞口几乎迈不开步。但他没急著休息,先摸索著生了堆火。橘红色的火苗舔舐著乾柴,噼啪作响,洞里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渐渐有了暖意。

  借著火光,他开始收拾东西。心里盘算著:锅碗瓢盆这些笨重的,丫头家里都有,就不带了。但这两只风乾兔得带上,原本就是给秀兰和寒星准备过年吃的,现在就给丫头补身子吧。还有墙角那几个捨不得吃的红薯和玉米棒子,也给丫头捎去。

  “破家值万贯啊。”他低声咕噥著,手上不停。东翻西找,竟又理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里面是些零碎:磨刀石、备用的麻绳、几块硝好的兔子皮、一小包珍藏的旱菸叶,每样都捨不得扔。

  最后,他吃力地把那口铁锅、一床又硬又薄的破棉被,还有几件实在带不走的家什,用油布仔细包好,搬到山洞最深处的一个石缝里藏好。等他开春后回来,这些东西还能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坐下来歇口气。用铁壶烧了开水,就著热水啃著冰冷的馒头。山洞里安静得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和他的咀嚼声。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在寂静中漫上来。

  但他心里更记掛的是山下的外孙女。

  丫头一个人在家,怕不怕?门锁好了没有?昨天她说今天要去学校办事,顺不顺利?老师会不会为难她?那孩子性子闷,受了委屈也不会说,还有村里的閒言碎语,她听见了该多难受。

  想到周寒星那双过於沉静的眼睛,周大山心里就一阵发酸。那孩子,好像一夜之间就把所有眼泪和软弱都藏起来了,看得他心疼,又隱约觉得有些陌生。或许,丧母之痛真的能让人飞快长大吧。

  “得早点回去。”他对著火光自言自语,“明天去老虎沟那边看看陷阱,不管有没有,看完就下山。不能让丫头一个人等太久。”

  第二天,天还没透亮,周大山就起来了。山洞里还残留著昨夜的暖意,但洞口灌进来的风已经带著刺骨的寒意。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往火堆里添了几根耐烧的硬柴,確保火种不灭,然后背上柴刀和那两只风乾兔,拄著一根结实的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