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四

　　他看着那团金色火焰，看着火焰中央那个已经快要站不稳但还在坚持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海风带来的盐水。

　　青雉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又抽出来，

　　最后两只手就那么悬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的脸上没有了表情，不是冷静，是空白，是一种被彻底颠覆了认知之后的空白。

　　黄猿的右手食指不再凝聚镭射光了，他的手指垂了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身后的断墙上，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

　　“哎呀……哎呀呀……”

　　绿牛从蹲姿变成了跪姿，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他哭了，一个海军大将，在战场上哭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恐惧。

　　那个能杀死神的男人，以后谁能抵挡？

　　三位五老星中唯一还醒着的那位，瘫坐在废墟中，

　　双眼空洞地看着天空中那场燃烧。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翕动，但没有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的脸上有泪，有鼻涕，有口水，混在一起流下来，他没有擦。

　　神圣骑士团的七个人全部趴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七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他们中有的人在小声地哭，有的人在干呕，有一个人直接失禁了，

　　但没有人注意到，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崩溃。

　　黑袍的最后一片残骸在金色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那团黑暗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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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颗隐藏了八百年的、扭曲的、腐朽的灵魂，彻底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甚至没有质量，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因为它让整个战场上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十度，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每个人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是冷，是恐惧，是人类刻在基因深处对这种东西的本能排斥。

　　刘浪看不清那团东西，但他能感觉到它，

　　它就在那里，在金色火焰的包围中瑟瑟发抖，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深吸了最后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把体内最后一丝太阳真火压榨出来，凝聚在右手的食指上。

　　那丝火焰很小，小到像一根蜡烛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他没有犹豫，把手指朝着那团黑暗的核心轻轻一弹。

　　那丝火苗飘了出去，飘飘悠悠地落在那团核心上。

　　伊姆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很短，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就断了。

　　黑袍的残骸、黑暗的余烬、那团扭曲的灵魂核心，在金色火焰中一起化为了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一小片空间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天空中那道裂开的黑色口子缓缓合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闭上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洒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马林梵多上，

　　照在燃烧的废墟上，照在海面上漂浮的尸体上，

　　也照在一个几乎快要站不住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