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潜入计划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做完这一切,他把瓷瓶放回桌上,摆得端端正正,像是从来没动过一样。高父不是想试探他吗?那就让他试试,看看到底是谁在棋盘里,谁在棋盘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走得很慢,显然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逃不过陆野的耳朵。
陆野眼神一凛,动作极快地把夜行衣和装备都塞进床底的暗格,随手扯过一件常服披上,又把花铲拿在手里,装作正在擦拭的样子。他刚坐回桌边,院门就被敲响了。
“陆兄弟,睡了吗?”是周执事的声音,阴阳怪气的,“长老怕你夜里饿,特意让小的送点夜宵过来。”
来了。陆野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扬声道:“没睡呢,进来吧。”
门被推开,周执事带着两个下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食盒。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进来就四处乱瞟,从桌面扫到床底,从窗户扫到墙角,像是要把每一寸地方都扒开看看。
“周执事有心了。”陆野放下花铲,站起身,语气平淡,“这么晚了,长老还惦记着我,真是受宠若惊。”
“应该的。”周执事皮笑肉不笑地说,目光落在桌上的噬花散瓷瓶上,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看向陆野手里的花铲,“陆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觉,擦花铲呢?”
“嗯。”陆野随手把花铲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后天就要去破沈家的星阵了,我研究研究这花铲上的星纹,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总不能辜负长老的信任,对吧?”
他特意加重了“信任”两个字,眼睛直直地看着周执事。周执事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了两声:“是、是嘛。陆兄弟忠心耿耿,长老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凑近看看花铲上的纹路,实则是想检查房间里有没有别的异样。脚刚抬起来,陆野忽然“哎呀”一声,手一松,花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正好砸在周执事脚边。
锋利的铲尖擦着他的鞋尖划过,差一点就扎到脚背上。周执事吓得往后一跳,脸色都白了:“你、你干什么!”
“对不住对不住。”陆野弯腰捡起花铲,脸上带着歉意,语气却没多少诚意,“手滑了。周执事没事吧?没伤着您吧?”
“你!”周执事气得脸都涨红了,可又抓不到把柄,只能硬生生把气咽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脸,“没事没事,陆兄弟小心点就是。那个……夜宵我放这儿了,你趁热吃。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周执事慢走啊。”陆野抱着胳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
就这点本事,也想来查他的岗?高父也太看不起人了。
周执事走后,陆野立刻吹灭了烛火。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站在窗边,看着周执事带着人走远,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看来高父的疑心,比他预想的还要重。今夜的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他回到床边,从暗格里拿出夜行衣,飞快地换上。黑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所有边角都收得利落,绝不会发出半点声响。他把小花铲别在袖中,齿间含好蜡丸,怀里揣着花粉,最后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那枚铜纽扣。
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却像是有温度。这是沈星当年在机场隔着玻璃递给他的那枚。七次轮回,记忆剥了一层又一层,很多事情他都忘了,可这枚纽扣,他一直带在身上。好像只要摸着它,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准备好了吗?”陆野低声问窗边的阿毛。
阿毛蹲在窗台上,颈间的银锁微微发亮,它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陆野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寒气,也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星花香。他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外的阴影里,阿毛紧随其后,一人一猴像两道黑色的影子,迅速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别院的巡逻路线,陆野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他带着阿毛避开两拨巡逻的死士,沿着墙根的阴影,很快就到了厨房后面。厨房早就熄了火,黑漆漆的,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陆野推了推厨房的后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他闪身进去,阿毛跟着跳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和米面的味道,灶台在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嘴。
陆野走到灶台前,按照记忆里的位置,伸手去摸第三块墙砖。指尖碰到砖缝的时候,他微微用力,那块砖果然是松的。他小心翼翼地把砖抽出来,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潮湿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点泥土的腥气。
就是这里了。
“我进去后,你就按计划去前院。”陆野蹲下来,看着阿毛,“注意安全,引开人就走,别恋战。”
阿毛蹭了蹭他的脸,转身窜上了灶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陆野看着它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密道。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行。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脚下的泥土又软又湿,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微弱的火光在黑暗里晃荡,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
密道比他想象的还要长,走了大约几十步,才慢慢往上倾斜。他屏住呼吸,仔细听上面的动静。很安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蛊虫振翅的声音。看来是在书房底下没错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头顶传来轻微的木质纹理——是地板。陆野停下脚步,把火折子按灭,密道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伸出手,慢慢摸索着头顶的地砖,指尖碰到一块边缘松动的地方,心里一喜。
就是这里。上面就是书房。
他稳住呼吸,指尖扣住地砖的缝隙,轻轻往上一抬。地砖很沉,他用了巧劲,才慢慢挪开一条缝。一点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陆野眯起眼睛,透过缝隙往上看。
书房里空无一人。烛台上点着两支蜡烛,火苗很小,昏黄的光照着满架的古籍和书卷。书桌在正中间,文房四宝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看着没什么特别。可陆野知道,《千星图》的残页,就藏在这间书房里。藏在高父最得意的那个暗格里。
他屏住呼吸,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人,才双手用力,把地砖彻底挪开。他撑着地面,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的地毯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落地的瞬间,他立刻蹲下身,贴着墙根躲在书架后面,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三更二刻。时间刚刚好。
陆野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整间书房,最后落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他记得很清楚,上次高父召见他的时候,就是走到这幅画前,在画轴的末端按了一下,书架后面才出现了暗门。残页,肯定就在暗格里。
他快步走到画前,刚要伸手,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紧接着是铜锣敲响的声音——走水了!是阿毛动手了。
陆野嘴角微微上扬,动作却没停。指尖找到画轴末端的凸起,轻轻按下去。“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暗格。暗格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子上刻着星野花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找到了。陆野的心跳快了半拍,伸手就要去拿木盒。可指尖刚碰到盒盖,他忽然停住了。不对。太顺利了。高父那么多疑的人,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放在这么容易找到的暗格里?甚至连一点防护都没有?
他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木盒。烛光下,木盒的边缘,似乎有一点极细的银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引蛊粉。只要一打开盒子,粉末就会散开,立刻就能触发外面的噬心蛊阵。这根本就是个陷阱。高父早就料到他会找到这个暗格,故意放了个假盒子在这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好险。陆野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差点就中计了。
既然不在这儿,那真的残页会在哪里?他的目光在书房里飞快地扫过,从书桌到书架,从墙角到烛台,最后落在了书桌下面的脚踏上。脚踏是普通的榆木做的,看着很旧,边缘都磨得起毛了,和整间书房的精致格格不入。高父那么讲究的人,怎么会用这么旧的脚踏?
陆野走过去,蹲下身,敲了敲脚踏的侧面。“咚咚——”是空的。
他指尖顺着木纹摸索,很快摸到一个机关。轻轻一按,脚踏的侧面弹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张泛黄的羊皮纸,边角都卷了,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星纹,正是《千星图》的残页!
陆野心里一松,立刻把残页拿出来,塞进怀里贴身放好。真的在这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高父肯定想不到,他会把残页放在脚底下。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蛊虫尖锐的啸叫声!“吱——!”声音刺耳极了,像是直接扎进人的脑子里。陆野脸色一变。怎么回事?阿毛的花粉应该能压制住蛊虫才对,怎么突然触发了?
难道阿毛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把脚踏恢复原样,转身就往密道的方向跑。刚跑到地砖边,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陆野,你果然在这里!”周执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得意,“长老早就料到你会来偷图!现在蛊阵已发,你插翅难飞!还不束手就擒!”
陆野猛地回头。门口站着十几个死士,手里都拿着刀,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周执事站在最前面,一脸阴笑地看着他,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糟糕。被包围了。
陆野的手慢慢摸向袖中的花铲,眼神冷得像冰。想抓他?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