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星的轮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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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世我都浑浑噩噩的,记不起前尘,只凭着本能守着有星野花的地方。”它抬头看向沈星和沈月,黑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星光,“直到遇到了你们。你们身上有双星血脉的气息,还有星野花的味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们,就觉得特别熟悉,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沈星心里五味杂陈。她一直以为阿毛只是偶然遇到的灵猴,是陆野从排水沟里救回来的伙伴,却没想到它身上藏着这么深的过往,背负着跨越百年的使命。从百年前的雪星,到现在的阿毛,它兜兜转转,轮回了一世又一世,一直都在守着这片星野花,守着苏晚的一句嘱托。
“那陆野……”沈星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陆野是在孤儿院捡到你的,那时候你就已经在等了吗?”
阿毛点了点头:“每一世我都会出现在星野花附近,孤儿院旧址下面,本来就有一片野生的星野花田。我那时候还没觉醒记忆,只模模糊糊知道要等,要找带星纹胎记的人……直到遇到陆野,他身上有守护红印的气息,和林鹤先生的力量同源,我就知道,跟着他肯定没错。”
沈月听完,沉默了许久。百年前的苏晚,居然布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她料到了林鹤的执念,料到了归墟核的危机,甚至料到了百年后会有双星血脉的守灯人出现。她提前把核心阵眼藏在雪星身上,又定下轮回契约,让它带着秘密等了百年。这份心思,这份隐忍,这份心怀众生的温柔,让人不得不敬。
“苏晚她……”沈星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她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吗?知道双界会有这场劫难?”
“她不知道具体的。”阿毛摇了摇头,小脸上带着点怅然,“她只说,人的执念催生裂缝,有劫难就会有守灯人。双星血脉是天生的守灯人,一定能找到办法补上裂缝。她让我帮你们,也算……替林鹤先生赎罪。”
说到这里,阿毛的眼神暗了暗。它知道,归墟核的裂缝,说到底是因林鹤的执念而起。苏晚做这一切,既是为了守护双界的普通人,也是为了替林鹤弥补当年的过错。
就在这时,沈月脸色突然一变。她猛地站起身,指尖的屏障剧烈晃动了一下,几道黑色的影子从西坡方向飞速窜了过来,伴随着细碎又刺耳的嗡嗡声——是噬念蛊!
“不好,我们的气息暴露了!”沈月咬了咬牙,黑斑顺着她的脖颈往上爬了几分,颜色深得像墨,“肯定是刚才星纹阵共鸣的时候,动静太大,惊动了高父的人!”
沈星立刻把阿毛护到身后,指尖按在琴弦上,神色冷了下来:“有多少人?”“五个死士,外加一整窝噬念蛊。”沈月闭着眼感知了一下,眉头皱得很紧,“陆野不在里面,应该是被调去别的入口了。这些人是直奔湖底星纹阵来的,刚好撞上我们。”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已经落到了不远处的花田里。为首的蒙面色人手里提着个乌木盒,盒盖“啪”地打开,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涌了出来,像一团黑雾扑向星野花。花瓣被蛊虫碰到,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银纹都黯淡了下去。
“果然有人在这里藏着。”死士头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沈星姐妹,最后落在了沈星脚边的阿毛身上,眼神猛地一亮,“那只猴子身上有星髓的气息!抓住它,交给主上,肯定是头功!”
五只死士立刻呈包围之势逼近,蛊虫嗡嗡地飞在最前面,腥臭的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沈月立刻挡在沈星身前,指尖凝出淡紫色的光盾,可噬念蛊疯了一样撞在光盾上,发出腐蚀的声响,光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这些蛊虫靠浊念滋养,威力比之前强了很多,我撑不了太久!”
沈星指尖绷紧,正准备拨琴发动攻击,脚边的阿毛却突然动了。它从沈星身后跳出来,几步窜到旁边最高的一块石头上,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颈间的银锁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幽蓝的冷光,而是柔和的金色,和千星图阵眼的光芒同出一源,连周围的星野花都跟着亮了起来。
“星野花,听我号令。”阿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顺着风传遍了整片花田,像百年前苏晚的声音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量。
下一秒,原本被蛊虫啃噬得蔫蔫的星野花,突然齐齐挺直了花茎。无数细碎的银粉从花瓣里飘出来,像漫天的星雾,朝着那些蛊虫笼罩过去。噬念蛊碰到银粉,立刻像烧着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嗡鸣,身体蜷缩起来,很快就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连渣都没剩下。
“这……这怎么可能!”死士头目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星野花怎么会主动攻击蛊虫!这不可能!”
阿毛站在石头上,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冷的。苏晚当年留下的轮回契约,不仅让它带着阵眼转世,还赋予了它号令所有星野花的能力。只是之前它没觉醒记忆,力量被封住,发挥不出十分之一,如今记忆归位,阵眼共鸣,操控这些星野花对付小小的噬念蛊,不过是举手之劳。
“星野花粉不仅能杀蛊虫,还能净化浊念。”阿毛的声音顺着风飘过去,“你们被高父喂了蛊毒,神魂早就被浊念侵蚀了……现在醒过来,还来得及。”
金色的花粉顺着风飘向那五个死士,落在他们身上。死士们先是痛苦地嘶吼,身上的黑气一点点被花粉抽离、净化,眼神里的猩红渐渐退去,最终恢复了清明。他们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枯萎又重新挺起花茎的星野花,脸上露出茫然又愧疚的神色。
“多谢……点醒。”为首的死士低着头,声音沙哑,“我们兄弟几个被高父下了子母蛊,身不由己,害了不少人……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们绝不再帮他为恶。”说完,五人对视一眼,对着沈星三人拱了拱手,转身迅速离开了镜湖,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花田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星野花轻轻晃动的沙沙声。阿毛晃了晃身子,从石头上跳下来,脚步有些虚浮,差点摔倒。沈星立刻上前接住它,只见它雪白的毛都黯淡了几分,连耳朵尖的粉色都浅了,显然刚觉醒就动用这么大的力量,消耗不小。
“没事吧?”沈星摸着它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心疼。“就是有点累。”阿毛蹭了蹭她的手心,又恢复了点往日软乎乎的样子,声音小小的,“刚觉醒,力量还不太稳。不过没关系,歇会儿就好了。”
沈月走过来,看着阿毛,眼神里带着几分敬意:“刚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对付这些蛊虫还要费不少功夫,说不定还会惊动更多人。”阿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脸埋进沈星怀里:“这是我该做的。苏晚姑娘让我帮你们,我肯定要做好。”
它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小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对了,我刚才觉醒的时候,感应到湖底的归墟核波动很厉害。林鹤先生快撑不住了,高父又一直在外面用蛊虫滋扰,吸收浊念扩大裂缝,现在裂缝扩张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很多。”
沈星和沈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她们本来以为还有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可现在看来,高父已经等不及了,他在用蛊虫加速催化裂缝,想趁着归墟核最不稳的时候,强行夺取核心力量。
“还有陆野。”阿毛又补充道,小眉头皱着,“我刚才感应到他的气息在东边,好像遇到麻烦了。高父可能早就怀疑他的身份,故意把他调开,设了局试探他。”
沈星心里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陆野卧底在高父身边,本就步步惊心,天天在刀尖上跳舞,要是身份暴露,高父心狠手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去帮他。”沈星立刻站起身,把阿毛稳稳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拿起琴,指尖握紧了那片千星图阵眼碎片,“现在核心阵眼找到了,我们也该主动出击了。总这么躲着,反而让高父得寸进尺。”
沈月点了点头,指尖的黑斑渐渐隐了下去,她抬手撤掉屏障,动作利落:“走。先和陆野汇合,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对付高父,怎么加固归墟核的裂缝。”
夜色依旧浓重,墨色的云遮住了月亮,可三人的脚步却比来时坚定了太多。阿毛窝在沈星怀里,抬头看了看云层后面的月亮,又低头摸了摸颈间温润的银锁。百年的轮回漂泊,一世又一世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落点。苏晚姑娘的嘱托,它做到了第一步。
接下来,它要和他们一起,补上归墟核的裂缝,净化所有的执念,让那些没来得及告别的人,都能安然归去。风掠过花田,星野花轻轻晃动,银纹闪闪烁烁,像是在应和着它的心意。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湖心深处的水波里,一道透明的蓝衫身影静静立在水里,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百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破晓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