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的情报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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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备份的纸条,递了过去。
他留了一份在死信箱,以防万一。这份是备份,交给沈月更稳妥。
沈月接过纸条,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攥在手里。
“谢谢你。”她说,很认真。
高宇别开眼,有点不自在。
“不用。”他说,“我不是为了你们谢我。我是在还债。”
沈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说话。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落在他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她能看出来,这个人心里压了很多事,愧疚、悔恨、还有无处安放的挣扎。他不像他父亲那样狠,他骨子里还有点没凉透的温度。
“花液省着点用。”沈月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小瓶,递给他,“下次发作了,别硬扛。你要是倒了,这条线就断了。”
高宇看着她手里的小瓶子,愣了一下。
“你……”
“我还有。”沈月把瓶子塞进他手里,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冰凉的,“星野花液虽然不能根治蛊毒,但能压着。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高宇攥着那一小瓶花液,掌心传来微凉的温度,顺着血管往上窜,一直窜到心口。
很久没人跟他说过“你活着很重要”了。
从小到大,父亲只跟他说“你要有用”“你要争气”“别给我丢脸”。他像一件工具,好用就留着,不好用就扔掉。
他吸了口气,把瓶子收好。
“我知道。”他说,“我会小心。还有件事,陆野刚进行动组,周祁没完全信他。这次黑豹的考核,是周祁故意安排的,就是想试探他的底细。你让他……别露馅。”
沈月点头。
“我会转告他。”她顿了顿,又说,“你自己也小心。陈默今天没抓到人,回去肯定会加强排查。”
“嗯。”
两人站在巷子里,一时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巡夜的脚步声,还有晚归人的自行车铃铛声。城市的烟火气隔着巷子飘过来,显得很不真实。
“我先走了。”高宇先开口,“以后情报,我还是放老地方。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在沈府后门的老槐树上系红绳。”
“好。”
高宇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陈默今天没接到人,肯定会留后手。你们最近注意点,花田那边加强防备。他们可能会提前动手。”
“知道了。”
高宇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很快就不见了。
沈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攥了攥手里的纸条。
她低头,打开了那张纸条。
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很工整,标注得清清楚楚。行动时间、路线、人员配置、蛊虫巢穴坐标、内鬼代号……每一项都精准得可怕。她能想象得到,高宇拿到这些东西,冒了多大的风险。
沈月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碰到口袋里的半片星野花花瓣,温温的。
她抬头,看向镜湖的方向。
夜色很深,星星都被云遮住了。可她知道,那里有花田,有妹妹,有他们所有人想守护的东西。
……
与此同时,避世花园。
陆野坐在花田边的石头上,刚拆开手臂上的绷带。
伤口已经结痂了,青黑色的蛊毒余韵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麻意。掌心的红印微微发着暖,星髓的力量顺着血管慢慢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旁边,沈星坐在木凳上,指尖轻轻拨着琴弦。
没有完整的曲子,只是零散的音符,像流水一样漫过花田。星野花随着琴声轻轻晃动,花瓣上的微光忽明忽暗,像眨眼睛的星星。
“还疼吗?”沈星侧头看他,琴弦的余音还在飘。
“没事。”陆野活动了一下胳膊,笑了笑,“这点伤算什么。”
沈星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眉头微蹙。
“黑豹的匕首淬了蛊毒,哪有那么容易好。”她说着,指尖轻轻一挑,一段柔和的琴音飘了过去,落在陆野的手臂上。
淡淡的白光顺着琴弦的方向漫过来,覆在伤口上。麻意瞬间消了大半,连结痂的地方都不痒了。
陆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软乎乎的。
“你这琴艺越来越厉害了。”他说,“以后我受伤了,都不用找医生了。”
“贫嘴。”沈星白了他一眼,指尖却没停,“下周就要去镜湖了,你伤不好,怎么出任务。”
提到任务,陆野的神色正了正。
“周祁今天跟我说了,行动组全员出动,查探湖底的能量异常。”他说,“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说是查探,更像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也试探花田。”陆野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红印,“寻光会盯着星野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借任务的名义去镜湖,说不定就是想摸摸底,看看花田的防御到底有多强。”
沈星点点头。
“姐姐也说过,寻光会内部不纯。”她说,“有高父的人混进去了,一直在挑事。”
正说着,花田里的星野花突然集体顿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花株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城市的西边。
陆野猛地站起来。
掌心的红印瞬间发烫。
“有东西。”他沉声道,“带着星野花花粉的标记,在移动。速度很快,朝着寻光会总部的方向去了。”
沈星也站了起来,琴声停了。
“花粉标记?”她皱起眉,“我们没放过标记啊。难道是……”
“高宇。”陆野脱口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除了高宇,没人会带着星野花的花粉,往寻光会总部去。
“他在引什么东西?”沈星疑惑。
“不是引,是放了追踪器。”陆野眼神亮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故意把沾了花粉的东西丢给了内鬼。花粉带着星髓能量,花田能精准定位。这样一来,内鬼走到哪,我们都能知道。”
沈星眼睛也亮了。
这一步,走得太妙了。
他们一直想揪出寻光会里的内鬼,却苦于没有线索。高宇这一手,直接把追踪器送到了敌人手里。
“他什么时候做的?”沈星喃喃道。
“应该是今晚。”陆野看着西边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这位高少爷,比我们想象的要有脑子。之前倒是小看他了。”
他之前一直对高宇抱有戒心。毕竟这人之前做过不少错事,反复无常。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站在他们这边的。而且,胆子够大,手段够巧。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顺着内鬼,摸到高父的整条线了。”沈星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不止。”陆野摇头,“还能反过来利用内鬼,给高父送假情报。敌明我暗,接下来的棋,就好走多了。”
夜风拂过花田,星野花轻轻晃动,像在应和他的话。
沈星看着陆野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神很亮,带着笃定的光芒,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忽然就觉得很安心。
哪怕前路有再多危险,只要这个人站在身边,好像就没什么可怕的。
“对了。”陆野忽然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等这次镜湖任务结束,我们把花田再扩一倍吧。之前你不是说,想种满整个镜湖岸边吗?”
沈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啊。”她说,“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种满整个镜湖。让星野花,开遍每一个角落。”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花田里的微光此起彼伏,像一片凝固的星空。
……
废弃地铁站里。
陈默踹了一脚墙,脸色阴沉沉的。
“妈的,跑了!”
三个手下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陈队,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这地方荒了这么久,说不定是野猫。”
“野猫?”陈默冷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枚银饰。
小小的星形,边缘磨得发亮,背面刻着寻光会的旧徽记。
这是早期寻光会核心成员的身份牌。
陈默指尖摩挲着银饰上的纹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掂了掂手里的银饰,眼神狠戾,“有了这个,我看他还怎么藏。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执事大人。我倒要看看,这内鬼,到底是谁。”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致命的证据。
他不知道,那枚银饰的缝隙里,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花粉。
花粉很轻,随着他的动作,悄悄飘了一点在空气里。
而远在镜湖岸边的花田里,星野花轻轻晃了晃,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猎物以为自己捡到了枪。
却不知道,枪口早就对准了他自己。
夜还很长。
阴谋和算计,守护和反击,都藏在沉沉的夜色里,等着天亮的那一刻,一一揭晓。
而所有的棋局,从高宇放下那枚银饰的瞬间,就已经悄然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