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会长的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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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感层次是否清晰?

  总能找到破绽!

  他绝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真能做出调和了千年玄冰髓和离火岩蜥尾的羹汤!

  手腕稳定,玉勺探入碗中,轻轻舀起一勺。

  勺中是清澈的淡金色汤液,一条纤细的冰蓝光丝与一道微弱的赤红光流恰好被舀起,在勺中纠缠旋转。

  苏知味将这一勺羹,缓缓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

  仿佛有一道冰线,直接穿透了味蕾,顺着某种玄妙的路径,直冲天灵!

  它不刺激,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涤荡神魂、洗刷尘埃的神异力量。

  苏知味只觉得长久以来因为钻研各类驳杂食补药膳、品尝无数厚重滋味而有些“蒙尘”的味觉与神识,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高山冰雪彻底洗礼,变得无比空灵!

  玄冰髓中那一丝“冰魄灵韵”的馈赠,悄然生效。

  这极致的冰凉感尚未消退,甚至还在口腔中蔓延——

  “呼......”

  一股蕴藏着磅礴生机与醇厚肉鲜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喉咙深处,悄然涌现!

  它不像离火蜥尾本身那般暴烈,而是如同被驯服的地脉温泉,汩汩涌出,瞬间包裹了那尚未散去的冰凉。

  暖流中,带着火焰炙烤肉类后特有的、令人愉悦的焦香,以及浓缩到极致的、属于顶级兽肉本身的纯粹鲜美。

  冰与火,凉与暖,两种极端对立的触感与滋味,就这样在苏知味的口腔中,相遇了。

  没有预想中一方吞噬另一方。

  它们就像是早已约定好的舞伴,在【万象归元高汤】构筑的“舞台”上,开始了一场精妙绝伦的双人舞。

  冰凉感率先占据舌尖,带来清冽的刺激;

  暖流紧随其后,以醇厚温暖承接。

  下一刻,暖流上扬,带来熨帖肺腑的舒适;

  冰凉感则迂回缠绕,保持着一丝令人清醒的锐意。

  两者你进我退,此起彼伏,节奏分明,却又紧密相连,共同演绎出一种复杂多变、跌宕起伏的味觉交响!

  在这冰与火奇妙的“追逐舞”中,高汤本身那包容万象的极致鲜味,被彻底激发、放大、升华!

  菌孤的山野清气、笋的清脆甘甜、灵禽骨的醇厚底韵......所有的鲜味层次,都被冰与火的交替清晰地呈现出来,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带来新的惊喜,直击灵魂的“鲜”之本质。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因沉迷外物而有些滞涩的灵力,在这冰火气息的轻微刺激与高汤精华的滋养下,竟然自发地运转了一小周天!

  虽然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种“被触动”的感觉,对他而言,不啻于惊雷!

  “这......这不可能......”

  苏知味心中所有的挑剔之词,所有的预设防线,在这一口羹汤带来的极致体验面前,轰然崩塌!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玉勺僵在半空,仅仅停顿了三息。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他那两名眼巴巴看着的弟子——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向来注重仪态、讲究风度的美食会副会长,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不再优雅从容,而是带上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粗鲁!

  手腕飞快地再次探入碗中,舀起满满一勺,甚至顾不上是否舀到了足够的光丝,便急切地送入口中。

  然后是第三勺,第四勺......

  他完全忘记了场合,忘记了自己身为评判者和挑战者的身份,忘记了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

  他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面前那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羹汤。

  他咀嚼,吞咽,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极度享受、震撼、迷醉。

  那碗本就不多的羹汤,转眼间便见了底。

  苏知味甚至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勺背,又端起小碗,将碗沿残留的汤汁也仔细地嘬食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眼神竟有些空洞,仿佛还沉浸在那无与伦比的味觉幻境中无法自拔。

  下一秒,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林小凡。

  那眼神,灼热、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渴求?

  “这......这羹......”

  苏知味的声音干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讨要的意味。

  “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厨房方向,声音更低,却更显急切:

  “还......还有吗?”

  苏知味那两名弟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滞。

  他们的师尊,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品味挑剔的美食家,竟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一碗羹汤,如此失态?!

  甚至......甚至还在讨要?!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

  “哈哈哈哈!苏会长他......他居然舔碗?!”

  “还问还有没有?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这羹到底得多好吃?能把苏会长馋成这样?”

  “赢了!这还用比吗?苏会长自己都吃成这样了!”

  苏知味被这嘈杂声惊醒,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

  他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近两百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