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愤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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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弗说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人的反驳,一脸莫名地抬头,才发现这人眼睛都快长在自己脸上了,不由地皱了皱眉:“你要有话你就说,那眼刀子戳我做什么?”

  弘历骤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盯着她出了神,神色顿时有些不自在,可听到她这话,又被气得够呛,愤愤扭过头去,嘴里却还不肯服软:“你又不是她,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哪里就知道了。”

  若弗一听便不乐意了:“我也是做母亲的,如何就不知道了?我把话放这里,她要是真心疼你,把你看得比自个儿的性命还要紧,那她就一定会这么想!她若遗憾的是这些什么太后尊荣、荣华富贵没落到自己头上,计较的是你没能将这些虚名体面奉给她,那她疼的就不是你,你只不过她生的登云梯,连个儿子都不算!你自个儿选吧。”

  弘历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他今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被堵得没话说了,半晌,终于认命似的往后一靠,没好气道:“好好好,你赢了,你赢了。天底下就你最懂做娘的心,你说得最有道理,行了么?”

  若弗轻轻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夫妻两个总算安静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外头静悄悄的,若弗方才睡了一大觉,这会儿倒不困了,只觉得胃里空落落的,应当是那个蛋黄把胃口一下勾了起来。

  她摸摸肚子,扬声便喊:“照影!”

  外头很快有人应声。

  若弗道:“去,叫厨房下碗素面来,清淡些。”

  弘历没好气地说:“朕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又瞧不见了是吧?怎么就要一碗?”

  不等若弗说话,他已经冲外头道:“照影,再来一碗鸡丝面!”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半个凉透了的蛋白正正砸在弘历脑门上。

  弘历:……

  “鸡丝面?”

  不等弘历发作,若弗一脸见鬼似的看着他:“你同你那青侧福晋可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一个白日里敢在大行皇帝尸骨未寒的时候捧着火腿鸡汤往太后跟前送,一个大半夜敢在国丧期间点名要吃鸡丝面。怎么,你们两个是生怕老爷子走得太安稳,非得用肉味儿把他老人家从地底下熏醒是不是?”

  弘历原本还要发火,闻言浑身忽然一僵。

  若弗继续嘲讽:“你也不怕半夜睡着了,老爷子忽然来你梦里考教功课,问问他才走几天,你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就开始惦记鸡肉了。再一个不高兴,索性把你一块拉下去,说儿啊,既然这么有孝心,就下来继续伺候朕吧!”

  弘历头皮一麻,却也如梦初醒。

  天,他真给忘得干干净净!

  不过心虚也只有片刻,他当机立断地反驳:“女眷进献佳肴本就由你福晋统筹,她不懂事,你怎么不拦着点?”

  话音刚落,另外半个蛋白也飞了过来,正好砸在他鬓角。

  若弗眼睛一瞪:“你还有脸问我!这些日子我忙成什么样,你没长眼睛看不见呐?前头丧仪,后头命妇,宫里几百号人一天八百件事都来问我,我一张嘴都恨不得掰成八瓣使!让她做一道菜,我难不成还得先冲过去掀开来看上一眼,看看里头究竟放的是青菜萝卜还是火腿鸡肉?谁知道让她送碗汤还能捅出这么大篓子!”

  她就是忘了这茬怎么了?

  一道荤腥是不该,可后来不也没死人么?比起什么朱砂局,什么死胎,这点子事她忘了又怎么了?她翻那卷书的时候,也没见后来谁专门揪着这碗火腿鸡汤给青樱排头吃。

  要么,若弗自己猜测,是紧随其后发生的乌拉那拉皇后的死闹得太大,把这点子事盖了过去。

  要么就是宫里这帮人打心眼里也没多把规矩当回事,嘴上一个个祖制礼法叫得震天响,实则真做起事来,一个比一个没规矩。

  亦或是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