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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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大门的那一刻,积压许久的负担终于从肩头卸落,苏沅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肉眼可见的轻松。
她手里银两充足,有马有剑,药囊牢牢系在马鞍旁,户籍文牒也早已妥善收好。
寻了一处城郊简陋客栈,掩上房门。
铜镜磨得不算明亮,她将长发尽数束起,用皂纱裹好,换上一身青布郎君长衫。
本就身形高挑,虽有些清瘦,但换上男装之后,眉眼褪去女子的柔婉,反倒透出一股清朗飒爽。
她对着镜中端详片刻,唇角轻轻扬起,低低轻笑一声,轻声赞叹:好俊的儿郎。
赵宅
赵匡济自醒来便不见苏沅,四处找寻没有踪迹,询问母亲,母亲却支支吾吾,最后他去药房,发现摆设整齐,却没了很多药包。
那一刻,赵匡济什么都明白了。
他就那样僵坐在苏沅从前住的屋子,一动不动。
整整一日,滴水未进,汤药推落在一旁,饭菜原封不动摆在桌案,从朝阳初升一直坐到暮色沉沉。
杜氏又急又痛,几番过来规劝,骂也骂过,软言哀求也尽数说尽。
“大郎,你不要这般作践自己!你的身子是一点点才调养回来的,怎能如此不知爱惜。”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苏沅已经走了。她对咱们赵家、对你都有大恩,当初本就有约在先,我们留不住。倘若你心里当真放不下,更该好好保重,世事辽阔,未必就没有再见的一日。”
字字都是一个母亲掏心掏肺的恳求。
赵匡济垂着眼,面色一片死寂,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见耳边的话语,就那样枯坐着,魂魄好似跟着苏沅一道离开了这座宅院。
赵匡胤赶来。
他这些日子为了静心,每日都要去外和弟兄们比试弓马,今日听到消息便连忙从郊外回来,一身劲装尚未换下,满脸焦灼。只是,大哥不听劝,也不说话,看见大哥这副模样,胸中火气翻涌。
“大哥,你清醒一点,不要这般任性。”
赵匡济抬眼,目光空洞,并不理会他的劝慰。
突然,赵匡胤上前,端起桌边已经放凉的药碗,就要上前,打算强行给他灌药。
就在他伸手的一瞬,赵匡济忽然扯出一抹寒凉又带着讥讽的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怎么?你也想学苏沅的手段?强行按着我喂药。你心里念着她,连她做过的事都要模仿一番?”
赵匡胤手上动作猛地顿住,药碗在手中微微一晃,药液晃出少许,洒落在手背。
他浑身僵在原地,方才的火气瞬间被抽空。
他垂落眼帘,长睫覆下,掩住眼底翻涌的羞惭、慌乱与难堪,指尖不自觉收紧,却半个字也辩驳不出。
一旁的杜氏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悲戚还未散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眉头紧紧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