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途中满是泥泞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玉香和碧川都在台下看着。等着小上人的表现。
要知道如她一般年纪,她的师傅已经胆大包天地敢冲击皇庭,问王上,问圣人。今日的小上人是否有这担当。
这时候小姑娘看了看一旁的师爷,拿来那些卷宗。
县衙大堂纸张沙沙作响。
这上面是时间地点人名儿,这些人做了什么事儿。齐朝律法是什么?她不知道。对啊,她不知道该怎么审。她只能这般默默地看着。
县令说的有道理,可黄老爷身上的福禄寿为何就一点儿都没少呢?跳出律法来看……从弱肉强食来看,黄老爷没错。是……她能感觉到那种运行了几百年的俗成约定太有道理了。
因为那是人心向背。
她拿着道德的尺子去量,不合适,也不公平。那不是齐平……
所以她把脑子里师傅传授的齐平念头扔掉。
用上清的观点去看。上清求寰宇澄明。勾连之下,利益关系密密麻麻,不论怎地看都是腌臜一地。
那便只能用有情的道理去看……
感同身受。每个人都有他的不得已,所以,谁是多数,哪一边的不得已关联最多……那便判那边好了。
县令为的是王大人的命令,为得是黄老爷的公平,也为得是流民的罪责。他关联的最多,该听他的。他有道理。
“县令大人,本郡主以为你言之有理。该请府衙来审。黄老爷家中惨遭横祸,山野流民郡城之内行凶作恶,凶残异常,恰值我等为其张目立名。为人有心利用,该深查,该严查。”
“下官听从郡主吩咐。休堂。将案犯押下去,过后再审,黄老爷请您归家等候消息。本县衙要请示上官。”
衙役听后命令,连忙出门前去传信。
这时县令终于松了口气,对着周围戒严的侍卫和办公的文官说,“你们都散了。”
待人走光,只剩下郡主身边的侍者,他这才蹲在桌案旁边仰望着座上的郡主殿下。
“殿下。此事牵连不小……”
“不若县令把事情讲清楚。”
“这……”县令先是苦着一张脸,而后一咬牙,“这其中关系着此郡日后政务,如何安置流民,如何处置那些黑产……流民的名声臭了。才能有青天大老爷,才能有救星下凡。殿下,您听懂了没?”
“我没听懂。”
“嗨!有人借刀杀人,您懂了吧。我们审这个案子,轻轻松松就能结案。但上面人肯定不是这么想的。黄老爷是士人……背后的关系深着呢。倘若下官轻轻松松结案,官帽定然不保。”
“你是说,有人趁机扩大事态?”
县令拿头磕下桌子,“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罗尔心道,不怕查到自己头上吗?
黄老爷离了县衙,下人帮他披上大麾。
“王大人昨儿领着城防营出城去了,但只有几百号人。流民占领的田地那么大,肯定照顾不过来。”
“老爷您要作甚?”
“我要作甚?日后那些恶匪就要当齐朝子民了。杀我黄家一个,我要灭他满门。趁着他们还没成了郡民,给我报复回去。你去港口点人,能点多少点多少。连夜出城,在外头山里等我消息。第一批入城录名的流民定然是有数的,杀光人后,弄成他们内讧的样子。”
“查下来可怎么办呢。”
“天塌下来我顶着,我黄氏这么大的家业,与你玩笑吗?”
“小的就去。”
“慢着,去什么去。咱们做事儿得有规矩,去港口仓库,把当年那一批名单拿上,按照赵子爵规划的地方找人。杀人也不能滥杀无辜。就杀当年咱们接那一批,一个不留,统统给我挂在树上放血。鄙人要看见血流成河,曝尸荒野!”
“明白了。定然按照您的吩咐做好。小的先去城防营通知朋友,让他们绕开那处山地巡逻招募人口。便是已经到了那处也先放置不管,您看如何。”
“就这么办。”
回到家,黄世仁看着一群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他驻足良久,才跨过那个门槛。入门一瞬眼泪便止不住。
大妇跑过来,哭天喊地,说黄世仁没能耐,叫贼人入府行凶。说自己好大儿死得冤枉。
黄世仁只能用力抱着发妻,“夫人……夫人!为夫心如刀绞,定然为咱家孩儿报仇。那郡主不是要定流民为我齐朝国人吗?我就让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为夫这就去找同学。他们想修法,我就想办法搅和了。他们想当天朝上邦之人,为夫就让他们永远都在这儿,当人下人。放心,为夫有的是手段。”
“可我儿死了啊……你这孽障,陪我孩儿!”
“莫哭。莫哭,还有小幺……不成咱们再要。夫人莫哭。”
“畜牲!我就要我儿子!”
郡城之外,王大人领兵将流民都驱赶到了一起。既然动了官军,自然讲究一个慈不掌兵。不服管教的就地处遗迹进行。
汇聚的人流都挤在一个广场上,有军士发放临时牌子。你姓甚名谁此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牌牌,那个编号。
有了这个东西才能叫做人。没有这东西狗屁不是。杀了也便杀了。
王大人已经在为他的秩序做准备。他要自己名垂青史,那就要做出一番前人未竟的事业。
如今齐朝之人各个有着自己的名头,从这些流民开始,便都叫齐朝人才好。他准备从这一点儿小事儿做起。
至于死多少人,不重要。清洗干净,他们就能汇入齐朝,如小溪汇入大江,最终汇入大海。
没了彼此名头不同,自然齐朝之内的纷争就要少了许多。没有地缘之争,没有水源之争,没有利益之争。
他梦想的大同世界,从足下起,迈出第一步。自然有本领着书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