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

　　南烟给明轻办理了出院。

　　两人回到了家里。

　　阔别已久的家里，依旧是一尘不染。

　　这是南烟提前叫了保洁打扫。

　　明轻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一旁的南烟，她拿着书，一页页翻阅着。

　　“阿因，”明轻抿了抿唇，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卑，南烟心里苦闷，并没有发觉他的难过。

　　“没有，”南烟低垂着头，转移话题道:“你想喝水吗？”

　　明轻陡然靠近南烟，南烟瞳孔骤然紧缩，恐惧涌上心头，刹那间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明轻跌落在地，他目光呆滞地望向她，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原来，她是真的在害怕他。

　　南烟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单薄的身躯蜷缩在沙发里。

　　她的眼神中布满惊惶，眼睛紧闭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望着南烟这般模样，明轻万般心疼。

　　他的腿没有力，只能艰难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却也不敢碰到她，只是靠在她旁边，柔声询问:

　　“阿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回来就变了？你失踪了多久？你是受到什么伤害了吗？”

　　南烟抬眸，看到明轻那张熟悉的脸庞，周围都是他的气息。

　　她伸手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胸膛里，不停地哭泣着。

　　南烟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回想起那些日子。

　　仿佛在黑暗中，见不到一丝光亮。

　　“阿因，”明轻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呢……”

　　许久许久，南烟哭晕在明轻怀里。

　　他伸手准备抱起她，却发现，在发力的霎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自腿部袭来。

　　他的膝盖猛地一弯，腿部像是刹时失去了所有力量。

　　两人重心倏然失衡，不受控制地朝一旁的沙发倒去，重重地摔落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

　　南烟被震醒，睁开眼睛，看到明轻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南烟才意识到，他的腿，真的出了问题。

　　难怪他一直冷冷的，不敢看她的眼睛。

　　可自己还因触碰的生理不适而不理他。

　　南烟不敢想象，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该有多难过。

　　“明轻，”南烟一边痛哭着，一边抹了抹他脸上的眼泪：“对不起，我不该不理你，你是不是很痛？”

　　明轻抽出一张纸巾，微微倾身靠近，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他紧紧地看着她，满眼疼惜，她的眼泪落在他手里，却像是滴在他心上。

　　“不疼，”明轻低头挤了挤眼睛，旋即接着问道:“阿因，你为什么会怕我？”

　　南烟沉默着，没有回答明轻。

　　房间里一片静谧。

　　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许久之后，南烟深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说话:“明轻，我可能，暂时没法接受你接触我。”

　　而后，南烟缓缓将这段昏暗的时光再次说来。

　　她语调平稳，神色淡然，言语间毫无波澜。

　　仿佛刚才那个深陷恐惧，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的人并不是她。

　　“阿因，”明轻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居然让你受这样的苦。”

　　“我已经忘记，”南烟靠进明轻怀里，柔柔地抚摸他:“只是身体还记得，你暂时没法靠近我，好在，我还可以靠近你。”

　　南烟一想到，刚才她居然推开了他，就心疼不已。

　　她不敢想象，明轻该有多难过。

　　“阿因，”明轻望着她抚摸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苦涩地问：“我又变丑了，是不是很难看？”

　　“怎么会难看，”南烟搂紧他的脖颈，轻轻吻着他的泪水：“你最好看，想着你，我才坚持下来。”

　　她是坚强，但是也抵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那强烈的挫败感，深深侵蚀着她的心，她真的想放弃。

　　但是她怕明轻受不了。

　　她能够想到，他见不到她的模样。

　　肯定是要死不活。

　　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只剩一口气吊着。

　　“明轻，”南烟轻抚着他的脸庞，软声解释：“我刚才推开你，不是因为你，是那个恶心的东西，”

　　“我爱你，我喜欢你的靠近，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可以适应，身体就会忘记那些厌恶。”

　　明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流泪。

　　他的身体羸弱不堪，他连心疼她，也没有资格。

　　他在自卑。

　　哪怕她不会介意他丑陋的身躯，孱弱的腿。

　　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他没法抱起她，连正常的行走也成为困难。

　　这段时间，她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所有都是她照顾。

　　可是他全是羞愧。

　　他是她的男人，却需要她照顾，连上厕所也要她帮忙。

　　南烟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

　　她轻轻推倒他，俯身亲吻眉心，一路往下吻去。

　　他轻轻哼鸣，身体逐渐变得炽热发烫。

　　却满脸酸涩地望着她热烈的浅吻。

　　他的腿不便。

　　但有反应。

　　她轻轻含住他，惹得他意乱情迷。

　　没有往常的精力，连翻身也不是那么容易。

　　身体的反应却依旧强烈。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他是无能的男人。

　　没有一点能力。

　　“明轻，”他苦着声音，喉间艰难溢出一个“嗯”，她诧异地问道：“怎么，还是这么大，这么硬？味道也变了。”

　　“遇见你，自然会变大、变硬，”明轻说着，害怕地询问：“是味道不好吗？”

　　“好，”南烟笑着说：“更甜了，带着菠萝的香味，是不是又偷偷地吃菠萝？”

　　明轻确实偷吃了很多，怕她发现。

　　还好，身体没有因为生病而变得气味难闻。

　　还是她喜欢的模样。

　　明轻心里好受些许。

　　她真会安慰他，最起码，他还是个男人，能力没有问题。

　　好在，他身体不好，她的身体倒是还可以。

　　还能照顾他。

　　他这么大块头，她也能扶得起他。

　　他心疼她，却也只能接受她的照顾。

　　他为了让她不要那么辛苦，甚至于提议让护工来照顾她。

　　但南烟不同意，差点大发脾气，他才罢休。

　　这么多年，他依旧怕她的小姑娘生气。

　　她只要稍微出手，他就立马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