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春寒

　　李无痕二人自然不会干等，进了门就开始四处探查，发现这栋宅子有法力残存，大抵是修士的住所。

　　“二位，老爷有请。”

　　到正堂，一个留有八字胡长须，中年面貌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左右各一个婢女侍候。那人不说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二位找我有何贵干？”

　　李无痕没坐下，笑道：“实不相瞒，我和她不是官差，更非宗门修士。只是今日路过此地，有诸多疑问，想请孙老爷解惑。”

　　“大胆！”孙老爷拍案起身，“你敢戏弄我？你可知我是谁？”

　　“不重要。”李无痕话音落下，正堂大门忽然紧闭。唐灵还以为孙老爷是要动手，可她随后就发现孙老爷被这一动静吓得身子一抖。

　　“我很好奇这么大一个镇子，怎么只有你们这户有男人？”

　　虽然被不速之客的阵势吓到了，但孙老爷还是仰首挺胸道：“我奉天子诏令管辖黄芪镇。”

　　“天子诏令，行。”李无痕目光转向那两个战战兢兢的婢女，问道：“二位姑娘是随老爷来黄芪的？还是黄芪本地人？”

　　被置之不理的孙老爷随即大怒：“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动手！”

　　一声令下，暗门齐开，正堂忽的杀出八名男女，不出李无痕所料，皆为修士。

　　“当心！”唐灵动作比话更快，立即施法击退两名男修。

　　无需提醒，李无痕不仅轻松以一敌六，更无怜香惜玉的意思，眨眼间便把唐灵以外的人全钉在墙上。

　　李无痕稍微整理微脏的衣袖，走到孙老爷身前，抱着拳，补上一句：“得罪了。”

　　这无疑是莫大的羞辱。在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面前，孙老爷纵使心里有多么气恼多么不甘，也得乖乖认栽。

　　“少侠，刚才是小人心气浮躁，有眼无珠……”

　　“好了不要说了。继续刚才的问题，请你们如实回答。”

　　那两个婢女争先恐后含泪回答自己是本地人。李无痕听了没回复，转而抛出第三个问题：“为何你们每人身上都有纵欲之气？一个两个也就算了，怎么上到老爷，下到婢女身上都有这股气味？”

　　李无痕问得如此露骨直白，唐灵不由得吃惊，她还自我怀疑给李无痕配的药是不是又产生副作用了。然而当她看见女子脸面发红，男子低头不语时，她大吃一惊，这群人真给李无痕问倒了。

　　“不说。”李无痕扫视一圈，最后又落回孙老爷身上：“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自己说出来，这孙府里头，有多少女人是你抓来的？”

　　孙老爷顿时面色惨白，声泪俱下：“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真记不清了！”

　　李无痕失望摇头，以气刃先砍去孙老爷的胯下阳物。孙老爷和两婢女当场吓昏，其他修士也是面色惨白，为了自保，开始互相指责对方勾引在先。

　　唐灵对这血腥残忍的场面早已无感，她更在意李无痕的问话，她连忙问道：“孙府还藏有其他女人？”

　　“对，地窖、楼阁、书房、寝室……这孙府就他妈是一个淫窝！”

　　唐灵刚想反问，突然发现一个毛骨悚然的事实。偌大一个府邸，怎么就没有别的声音？除非这里处处都设有噤声结界，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天呐……去救人，我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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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身经百战，仍会被眼前一个个惊世骇俗的骇人光景所恶心。每解除一个噤声结界，不堪入耳的淫语浪叫一阵一阵传了出来。破门而入，男男女女的肉体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全是作呕的气味。

　　这孙府还有一个正如其名的育婴堂，共计有一百三十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们的来历可想而知。

　　救人心切，跑在最前头的唐灵一度崩溃，好在有李无痕为她稳定心神，保持理智。

　　一路解除结界，破门而入，他们共计救出二百一十个人女子，抓获一百六十七个修士。由于人数太多，本想自己解决的唐灵将这一情况通知仁安堂江南分舵，命令他们即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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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府的动静吸引了黄芪镇其余女子，在冰冷刺骨的春雨里，全镇仅存的居民都到了孙府门前。唤女儿，喊娘亲，破口大骂，哭天喊地。

　　据受害者亲口陈述，孙府是镇上唯一的粮食来源，谁若是泄密、私藏粮食，就被抓去轮奸致死。为维持生计，她们迫不得已轮流卖身。诞下的婴儿里，男孩断奶之后会被送走，女孩会被留在黄芪镇不得离开。

　　这等丧尽天良的罪行，早在三十二年前齐国建立之时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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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没发现，我怎么没发现……我当时怎么没发现。”

　　直至分舵成员接管现场，唐灵才躲到一个无人注意的偏僻角落扇巴掌扯头发。这何止是疏忽，这是在无意间错失了不计其数的能够挽救一条条人命的机会。这些女子们的贞洁，那些孩子们的命运，皆被万恶的战争和丑恶的人心摧毁了。

　　“你在干什么，停下！”

　　找过来的李无痕当即阻止了唐灵的自残行为，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以为她们只是日子过的苦了点……我没发现……”

　　李无痕也是吓着了，一时想不出安慰人的话，只是说道：“藏污纳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不要太自责，当引以为戒。”

　　唐灵方才止泪，苦涩又上心头：“这打仗何时是个头……”

　　李无痕抱得更紧了：“有盼头的，会有盼头的，你信我。”

　　这时候，又一人跑来禀报，说是在孙府的地窖深处发现了一个奇女子。奇就奇在奇淫无比。

　　“奇淫？”唐灵一阵恶寒，险些脚软跌倒。比起尸横遍野的战场，她对这种泯灭人性的疯狂画面表现出生理厌恶。

　　“是啊，真是奇了……”

　　“我们先走，你慢慢说。”李无痕则是淡定许多，因为只要跟天界某些官员、家主、世家子弟打交道，免不了在他们的私宅中看见类似的猎奇的肉体“艺术”。

　　“我从未见过如此怪事。那女子一丝不挂，痴笑着坐在一具干尸身上，她身边还有几个如同行尸走肉的男人，眼看都快咽气了。我们试图救那些人出来，可是去的几位弟兄跟中邪似的，也在那奸淫那女子，无论怎么喊都听不见。”

　　“秦姑娘自告奋勇，虽然没中邪，但险些遭了毒手，现在还在哭呢。李兄台，那女人的魅术着实厉害，我们男人远远看着都会头晕，千万小心啊。”

　　李无痕道：“照你这么说我是不能去了，可唐姑娘深感不适，谁人能救？早知道把萨哈雅带来。”

　　唐灵断断续续说：“我可以，我去，就算救不了那女子，弟兄们得救……”

　　李无痕当即否决：“不成，你现在精神虚弱，有什么万一你我都不好受。”

　　唐灵强势表态：“你也不许去，你独自去我不放心，要去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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