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4.生存法则

    颜靳看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下巴却微微抬着，那副样子像一根刚抽出来的新枝，细、嫩、脆，但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退。

    那双还蓄着水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半分闪躲，仿佛在用这种近乎惨烈的方式，向他索要一个答案。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她十六岁。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用那种笃定的口吻说他"要是真的那么烂根本不会管她"。

    她说得对，可却也不完全对。

    她只猜中了他残存的那点悲悯，却没看透他骨子里那份连自己都厌恶的、来自成人世界的冠冕堂皇的伪善。

    十六岁的少女，总是太过于天真，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赤诚，就能将深渊里的人拽回人间。

    他颜靳如果凭借这点就可以被打动，那么岂不是所有女人都能轻易成为他的救赎了。

    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以为是的真心。

    他做了那件事。

    他把她按在沙发上，把她弄成那副狼藉的模样。

    那个夜晚，她从某种角度上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

    可即便如此，在他心底某个地方，她依然还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胳膊上带着被指甲划出的血痕，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怕被丢下的光。

    他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哪怕他做了只有男人才会对女人做的事。

    她的年龄摆在这儿，他们的关系摆在这儿，这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伦理鸿沟，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时刻提醒着他。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只要你想就可以做到的。

    而他，颜靳，对这一点早就烂熟于心。

    颜靳从沙发上站起来。

    "昭昭，"他说，声音平下来，"只有小孩子才会整天在乎这些情情爱爱的事。"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她能闻见他身上咖啡和木质香混在一起的气息。"你没经历过，我可以理解。但如果你一定要在这场没有结果的恋爱游戏里撞个头破血流——"

    他停了一下。"我也可以成全你。"

    昭昭仰着脸看他。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但眼睛里的火光没灭，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