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节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第162节
“殿下莫急,咱们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朱厚照顿时没了兴致,问道:“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杨慎说道:“当然不能干等着,没证据,咱们就主动出击,寻找证据。” “主动出击?不如本宫亲自去一趟南昌,若宁王真有造反之心,定会刺杀本宫,到时候……” “不可!殿下万万不可!” 杨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忙道:“您岂可以身犯险?再说了,宁王若要造反,定会准备充足。若没准备好,他是不会动手的。您去了,他不动手,您能怎么办?” 朱厚照挠挠头,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等宁王准备好了,打过来?” 杨慎想了想,说道:“殿下就算要平叛,也得有兵马不是?” 朱厚照一愣:“什么意思?” 杨慎继续道:“殿下不妨先从三大营入手,来个检阅兵马?” 朱厚照再次来了兴致:“这个好!本宫倒想看看,南京兵马战力如何!” “那就明天……” “还等什么明天,现在就走!” 朱厚照是个急性子,当下吩咐李春带上二十名锦衣卫,出城直奔大校场。 南京三大营,是大明在南方的根本。 洪武年间,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设立了三大营,拱卫京师,分别是大校场营,小校场营和神机营,后来朱棣迁都北京,南京改为留都,但三大营的编制保留了下来,仍是南京城最主要的精锐。 大校场营是三大营之首,主力步兵,兼有骑兵。 驻地就在南京城南的大校场,地势开阔,方圆数里一马平川,正适合操练兵马。 自洪武年间起,这里便是驻军重地,每日晨钟暮鼓,操练声不绝于耳。 当然,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朱厚照纵马疾驰,远远望去,营帐连绵,旌旗招展,倒是有些气势。 可走近才发现不对劲,那些旌旗大多褪了色,有几面还破了洞,在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营门口,两个哨兵扛着长矛,正靠在墙根底下打盹。 一个歪着脑袋,口水流了一肩膀。 另一个更夸张,长矛都滑到了地上,人还睡得死死的。 李春上前几步,大喝一声:“太子殿下驾到!还不速速迎驾!” 两个哨兵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墙根蹦起来。 一个手忙脚乱地去捡长矛,另一个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小的……小的参见殿下!” 反应快的那个转身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殿下来了!太子殿下来了!” 朱厚照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哨兵,径直往里走。 营内的景象,比营门口更不堪。 地上坑坑洼洼,有的还积着昨夜的雨水。 几匹瘦马拴在木桩上,毛色暗淡,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是好久没吃饱过。 马槽里空空荡荡,连根草都没有。 杨慎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数。 这时候,一名有些肥胖中年将领跑着迎了出来。 “臣大校场营指挥使周成,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周指挥使是吧?看你这身材,跑过来想必很辛苦吧!” “臣,臣…不辛苦,臣惶恐……” 周成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开始冒汗。 朱厚照没有理会,继续问道:“大校场营有多少兵马?” 周成赶忙回道:“回殿下,大校场营在册七千人,战兵五千,辅兵两千。” “军备如何?” “盔甲、刀枪、弓箭,一应俱全,火器也有,只是……只是有些年头没用了。” 朱厚照点点头:“走,带本宫去看看。” 周成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殿下,将士们还在操练,营中杂乱,不如让臣安排一下,三日后……” 朱厚照打断他:“本宫看的就是日常操练,走!” 说完后抬脚就走,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周成喘着粗气,硬着头皮跟上去,心里暗暗叫苦。 一行人穿过营门,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校场。 这校场能容纳上万人操练,可此刻站在场上的,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个人。 稀稀拉拉,像撒在地上的几把豆子。 有的在练刀,有的在射箭,更多的聚在一起聊天吹牛。 有几个干脆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帽子盖在脸上,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死。 朱厚照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七千人的大营,就这几百个人?” 周成擦了擦额头的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回殿下,其他将士……其他将士今日不当值。” “不当值?” 朱厚照冷笑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练刀的士兵,刀法杂乱无章,像是在砍柴,又像是在锄地。 一个士兵抡起大刀,一刀劈下去,刀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差点砸到旁边人的脑袋。 旁边那人吓了一跳,跳起来就骂:“你他娘的会不会使刀?不会使别使!” 周成上前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太子殿下来了吗!” 那些士兵这才打起精神,匆匆下拜。 朱厚照继续往前走,前面是靶场,有几名士兵拿着弓箭练习。 然而,这里的情况更加离谱。 靶子立在二十步外,这个距离,但凡练过几天的人,不说百发百中,七八成总能射中。 可眼前这几个,十箭能有五六箭脱靶,箭头扎进土里,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 中了靶的几箭,也都扎在边缘,晃晃悠悠的,没一个射中红心。 有个士兵拉开弓,瞄了半天,手一抖,箭直接飞到了天上,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朱厚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随后,他又来到军械库。 架上摆着刀枪,锈迹斑斑,有些刀口都卷了刃,像是好久没人用过。 一把长枪竖在那里,枪杆上裂纹纵横,用手一掰,能掰下一块木茬。 弓箭的弓弦松松垮垮,有的已经断了,耷拉在那里,像一根没用的绳子。 盔甲堆在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有的还长了霉斑。 朱厚照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件盔甲,轻轻一抖。 哗啦! 甲片掉了好几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成的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朱厚照把盔甲扔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这就是我大明精锐?” 周成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殿下息怒!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朱厚照没理他,转身走向营房。 掀开门帘,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汗臭和馊饭的味道。 营房里阴暗潮湿,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大半,风灌进来,呜呜地响。 床铺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的床上放着锅碗瓢盆,油渍斑斑。 有的床上晾着衣服,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还有的床上干脆没人睡,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像是几个月没住过人。 朱厚照问道:“将士们就睡这里?” “是……是的。” “人呢?” “不当值的,有的……有的回家了。” 朱厚照似笑非笑道:“当兵还能回家?这倒是新鲜!” 周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厚照走出营房,又去了粮仓。 粮仓倒是建得结实,青砖到顶,铁皮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