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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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节
“可惜啊,可惜。” 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说道:“你若带兵杀过来,我等还真没有准备。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反正杀一个也是杀,不在乎多一个。” “只需将你的尸体丢在海边……不如这般,下官的奏疏里,便说倭寇来袭,辽阳侯率众奋勇杀敌,奈何寡不敌众,英勇殉国。侯爷觉得如何?岂不是还能落个美名?” 杨慎看着他,淡淡道:“看来你是准备撕破脸了。” 陈蕴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明明是你想要我们的命!” 杨慎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刘文举缩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马德胜手里的烧鹅只剩下骨头,但是他不管不顾,还在抓着猛啃。 其余官员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往门口瞄,有的不停地擦汗。 “诸位,今日本侯把话撂在这,松江知府陈蕴,华亭知县赵文昭,上海知县钱万春,此三人勾结倭寇,证据确凿,死罪难逃!” “诸位若是坚持和他们一起死,本侯也不拦着。” “若是此时能迷途知返,本侯念在同僚一场,会替你们在太子面前求情。” 他顿了顿,随后又说道:“若能助本侯拿下此贼,可以抵罪。” 刘文举抬起头,看了看杨慎,又看了看陈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唾沫,又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马德胜依然在啃烧鹅,比狗啃的都干净。 其他官员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挣扎。 陈蕴在松江府根深蒂固,辽阳侯则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更是代表着朝廷,这要是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陈蕴看着众人犹豫的神色,忽然冷笑起来。 “你们别听他蛊惑人心!他带来的两百锦衣卫还在城外的庄子里,我的人盯着呢!现在他就一个人,在这儿装什么蒜?”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大声道:“大家伙儿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难道此时还有得选吗?”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推官刘文举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陈,陈知府……话不能这么说,倭寇的事……下官真的不知情……” 通判马德胜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恼怒。 “陈知府,你让我帮你做假账,我做了。你让我虚报灾民人数,我也报了。但是倭寇的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随后,一名商贾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道:“陈知府,我只是帮你左手倒右手,把官粮倒成私粮,怎么就跟倭寇扯上关系了?” “是啊!下官只管收税,倭寇的事跟下官有什么关系?” “陈知府,你可把咱们害苦了!” 众官员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要跟陈蕴划清界限。 陈蕴死死盯着这些人,咬着牙说道:“好啊,好得很。” “当初拿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这些话?分红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撇得这么干净?”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指向杨慎:“现在他就一个人!你们怕什么?” 杨慎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说道:“陈知府,你看看,大家都是有良知的。你勾结倭寇残害百姓,别人凭什么与你为伍?” 陈蕴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 “良知?哈哈哈……” “等你死了,谁能证明我勾结倭寇?太子在南京,就算太子赶过来,倭寇早就跑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谁能拿我怎么样?” 杨慎看着他,不紧不慢道:“东子!”第178章 我有猛料 “在!” 话音刚落,身后一个人影走上前来。 陈东海穿着一身青灰短衫,腰间系着一条黑布带,别着一根短棍。 陈蕴看了看陈东海,又看了看杨慎,忽然笑了。 “就一个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嘲讽道:“我还以为辽阳侯带了多少人呢!” 门外脚步声骤然响起,一下子涌入十几个差役,转眼就把杨慎和陈东海围在了中间。 刘文举等人纷纷后退,贴到了墙根上,生怕被波及。 陈蕴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不留活口!” 第一个冲上来的差役挥刀劈向陈东海的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 陈东海没有躲,反而向前,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右拳准确地砸在那人的喉结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差役的刀还没落下来,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溺水的人。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刀锋横扫。 陈东海身子一矮,让过刀锋,同时右脚狠狠踹在那人的小腹上。 那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一张椅子,连带着桌上的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混乱之际,第三个差役已经挥拳砸过来。 陈东海左手一抬,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拳头,然后猛地向外一翻。 咔嚓! 手肘被拧断了。 “啊!” 那人立刻惨叫起来。 陈东海的右掌已经切在了他的脖颈侧面。 叫声戛然而止,那人像一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人。 剩余的差役们愣住了。 他们举着刀,脚下却不敢再往前迈一步,眼睛里的凶狠变成了惊惧。 陈蕴吼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差役们如梦初醒,纷纷举着刀,从四面八方朝陈东海压过来。 陈东海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伸向腰间抽出木棍。 那根木棍长约两尺,就是在院子里随手捡的一根柴火。 可是,拿在陈东海手里,就好似孙悟空的金箍棒,挨着破皮,砸着断骨! 只见木棍轻轻一点,对面的差役捂着手腕惨叫,棍头紧接着撞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眼睛一翻,直接倒地。 棍身横扫,砸在第二个人的膝盖侧面。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单膝跪倒,还没等叫出声来,木棍的尾端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陈东海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泥鳅,又像一阵风。 他的一招一式毫无美感,甚至都不能叫招式,大概就是村头流氓打架的既视感。 但是,每次出手,必有人倒地。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十几名差役全部倒在了地上。 雅间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和哀嚎声。 陈东海站在这些人的中间,木棍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重新插回腰间。 他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变急促,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陈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种得意的神色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所取代。 杨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陈知府,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蕴的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墙上。 随后慌忙爬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向外跑去! 不知何时,陈东海已经来到他身前。 陈蕴只感觉后脖领一紧,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来。 他挣扎了几下,根本挣脱不开,索性扯着嗓子喊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乃朝廷命官,你不能如此羞辱我!” 杨慎淡淡说道:“那就杀了吧!” 陈东海点了点头,手一松,陈蕴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感觉浑身骨头都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一根木棍已经到了面前。 棍尖停在离他鼻尖一寸的地方。 陈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大喊:“别杀我!别杀我!我招!我全招!” 杨慎一抬下巴,陈东海收回木棍,退后一步。 杨慎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证据确凿,反正到了陛下面前,你也是死。不如我给你个痛快的,省得你受罪。” 陈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侯爷刚才不是说,只要协助侯爷,就能立功抵罪吗?” 杨慎眯起眼睛:“事到如今,你还能立什么功?除非有什么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