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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陆灵默是丞相陆家的丢失多年的小女儿。她木讷、笨拙、不善言辞。因而同窗不喜欢她,后来连与同胞的兄长关系冷淡至极,温柔相待的丈夫也是因为兄长才娶了她。直到梦中惊醒,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不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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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正末年,胡尘又起,东宫易储,中原王朝笼罩在风雨欲来的重压之下。纵横乡陌,水灾饥荒,白骨盈野,在无尽的生离死别中,陆府里一个小孩子的丢失,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又过了几年,孩子的父亲病故,母亲剃度,所幸叔父担起长房的门面,这几年提拔成了左相,在士族清流颇有美誉。
在孩子丢后的第六年,陆家终于收到消息,是收养孩子的木匠重病,让人在乡间找养母,正好让在乡下寻觅的陆家婆子找到。
收到孩子行踪后,陆左相的妻子,也就是王二夫人,提前约法三章,“在乡下养大的孩子,不免性情粗鄙,”
“回了陆家,我担心老太君对灵默溺爱,慈母败儿,还是要让我来安排,不可堕了门风。”
陆家是诗书清流,比不上王二夫人出身琅琊王氏这种簪缨世家,在教儿方面,王二夫人的话是很有分量的。
陆左相虽然有因为死去的兄长,好好弥补小孩儿的心思,但也赞同溺爱成祸这种育儿道理的,点点头,“家宅的事,早就交给你了。只是兄长死前一直念着灵默,我们须将她视如己出。”
陆家来接灵默的时候,她在做凿雕,收养她的人是木匠,因为小孩子力气小,做不了力气活,就先让她练手上的工技。
她见了来接的护卫侍女,人人衣着棉绸,面色红润,在黄土凋敝的乡间格格不入。
小孩子瘦瘦小小的,穿着青葛衫,也没有惊怪,大概木匠已经说过了,只是抓着丫鬟的腕头时很用力,才显出一点无措茫然。
灵默问,“我,还能回来吗?”
找到她的韦嬷嬷肯定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当然了,只要夫人同意,你可以回来看木匠嬢嬢。”
这当然,是骗小孩的,木匠有旧疾,又酗酒,郎中早早诊断寿时无多。果然,就在灵默回陆家的半年后,木匠去世了。
画堂明亮,桂兰扑鼻,桌上金银器皿交错,摆放着不知道名字的糕点。
世家夫人挽了个珍珠峨髻,耳挂翡翠珥饰,着淡淡银紫罗裙,嘴间含笑,有一种温雅可亲的富贵气。
老太太简单穿了深蓝色的重衣,衣袖宽大,拄着黄杨藤杖,额头眼角皱纹深深,不说话的时候威严万千。
灵默听木匠嬢嬢的话,端正地坐着,只敢余光看了几眼就垂下头。
老太君走到她面前,方正的眉眼终于松动,心头往事一瞬流过,轻轻抚上小孩的头,“灵默,你回来了?”
灵默讷讷说,“是。”
韦嬷嬷从旁边递出玉牌,说,“当时车马乱,小姐在街市走丢,只挂着这玉牌。这是那养母从小姐衣裳上收起来的,正是一模一样。胎记也是看过了,没有差错。”
老太君只是扫了几眼玉牌,“我方才远远一看,就觉得是我们陆家的孩子,嘴唇和渺娘也是像的。”
韦嬷嬷是灵默母亲当时陪嫁过来的侍人,眼眶一热,“是,和娘子像。”
王二夫人松快地笑了一声,打断感伤的气氛,“既然回到家,便是好了,明后天你兄长从国子监回来,你们兄妹也好见面。”
老太君说,“对了,还有你兄长,他读书好,到时候让他教你功课。”
这时,陆左相终于处理完公事,匆匆换了套湖绿常服,快步流星赶来。身后跟着儿子陆元泽,少年腰系珍珠宝带,身穿锦绿罗袍,也跟着父亲三步跨成两步地走。
陆左相问了母亲好,站在王二夫人后,很和蔼地对灵默说,“是灵默吧,我是叔父。”
如此,三个往往都是发号施令的长辈,挂出没有威胁的和颜悦色,一同围着灵默。
半点也不见外,纷纷商量起来,要送她去世家私塾还是国子监恶补知识、节日到了要给她做多几件衣服、必须得好好学礼节才能去参加宴会…
她们热切地盯着这个瘦小干巴的乡下孩子,好像只要这个孩子张口,无论想要什么,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努力满足她。
唯一站得远,被冷落的,就是灵默的堂兄陆元泽了。
02归来早(2)
灵默没有粗鄙、张狂,也没有那么惶恐、不安。
她顺从地去认字看书,努力把以前落下的时间都补回来。
但是没办法如所有人期待地成为聪明的人,跟母亲、父亲、兄长那样聪慧、学富五车。
过目不忘,提笔成章对她太遥远了,她认的字少,背书不快,一篇文章要看几次才能明白在讲什么,甚至看书看着就会打瞌睡。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本来,她是以成为一位木匠来教育的。
她的话少,木匠也不催着她说话。王二夫人总是用期待的目光,好像觉得她可以口吐莲花,出口不凡。
事实上,灵默上连说话顺畅都做不到,明明话已经开了头,还是会感到犹豫。
——不是善言的孩子。
——到底是乡下过来的。
灵默在睡觉的时候,听到外面一些小厮悄悄地咬舌的时候这么说,一开始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但是发觉出大家不经意流露的失望后,起初还想,要是和木匠嬢嬢一起就好了,只用做一个小伙计。
但是大家对她又那么和颜悦色,心里就自责了,如果,如果我能再聪明点就好了。
……………………………………………
“小妹!”
王二夫人没有女儿,在家顺口,就这么叫起灵默,跟唤小狗小猫一般。
只是凤目微睁,柳眉拧起,板正起表情,很是严厉。
“这篇文章不过一百余字,为何都默写不对。”看着孩子垂下白软的脸蛋,向来最讨厌别人示弱的王二夫人,皱眉捏着那字卷又看了几下,过了一会,“这字还算工整。”
“婶婶,我可以不念书吗,我,想雕木头……”灵默少有地提出自己的愿望。
王二夫人的眉毛皱得更深了。
于是灵默垂着头,细若蚊蝇地,“算了……我会好好念书的。”
其实王二夫人并未动气,她只是不懂如何教导一个有些奇怪的孩子。
高门贵女往往从小培养广通六艺,诗书礼乐也是要懂的,如灵默的母亲极享才女之名;又或是精通管事中馈,珠算数术也好。
总要有一样拿得出手。
王二夫人忘了她是世家中所受教育很好的贵女了,一味把这些标则立给灵默。她心里想,再安静的孩子,耳濡目染久了,也会上进起来。何况,她母亲如此聪慧,大概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这让她说起另一件事,“这些基本的诗书文章,你先好好记住,我们不急于一时。”
“不过,到时候你要进国子监读书了。你叔父特意让别人给你留个基础班的位置,有了同窗,也可以勉励促学。”
灵默听到不急于一时,才松了口气,等王二夫人说到要入学读书,手臂都轻轻颤栗起来。
王二夫人抚着她的额头,“别担心,你兄长读书很好,到时候让他教教你。”“至于木雕么,到时候让管事带你去选木头,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做,但是绝不可玩物丧志。”
“我有个侄女,就是沉溺下棋,成了棋痴。”说到熟悉的人,王二夫人不由自主地在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03思远道(1)
春将至,灵默终于进学堂了,是国子监最基础的童生班。
不论是出身公侯王府,还是清贵士族,修学之时,学子都要住在学舍。监生是陆左相旧日门生,知道灵默寻回的事情,在王二夫人的走动下,准许灵默第一个月先在家中过渡。
灵默不认识周围的学生,她瘦小孱弱,还总垂着头,与那些昂首抬胸的闺秀公子格外不同。
因此一开始,没有人与她搭话。
这让灵默松了一口气,她安静地坐在角落,把老师每节课说的重点记下来,不懂的还会去问兄长。
可是每次月测,她的排名还是很低。
灵默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不笨,总有人偷偷地瞧她几眼,大概觉得是朽木一块,须敬而远之。
等一个月后,她不得不搬进学舍。学舍里面只剩下高她两级的王太凝还是单人一间寝舍,便与她成了舍友。
往日回学舍的路上一向人多,尽管灵默总是一人独行。今日不知为何,走到书墨池的时候,身边居然悄然无人。
两个身量高大的同辈还从正对面一步步压近,面庞发红,眼神凶狠,盯着灵默,似乎正要说些什么一步步压近,嘴唇微微开合。
灵默心里霎时抖过,表兄说过的学舍欺凌。一些恶劣的贵族子弟不仅欺压一些破格招收的贫民,还喜欢欺负懦弱的官家子弟,让她被欺负了必须告诉家里。
虽然灵默还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惴惴地绷着弦,准备扔下书简转头逃逸。
舍友王太凝从容不迫地从背后踱步而出。
王太凝一身藕紫圆领胡服,行止濯濯如玉,可惜语气急躁,咄咄逼人,“她的兄长是陆琏,你们确定要招惹她?”
“兵部侍郎是已经站队了吗?”
王太凝三言两语把欺凌上升到朝堂争斗,那两个男同窗听了,面露犹疑,“不知道王三小姐小姐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还请慎言。”
狠狠又扫了灵默几眼,总算匆匆甩袍,转身走了。
灵默敬佩地瞧着王太凝,心中再羞怯,胸头呼之欲出的感谢让她抬起头,“多谢你、帮我。”
王太凝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用谢,要不是姑母,我才不会帮你。”
好歹出身陆家,若非太过怯懦,怎么会这些人觊觎。
在国子监的同年中,没有人会忽视陆灵默。不是因为她是丞相府唯一的小姐,走失又被寻回的传奇故事,也不是因为她是考生噩梦的陆琏之妹。
陆灵默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别人不与她交友的原因。
她仅仅站在人群之间,与旁人就是不同的,让人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如同志怪里偶然碰到的女仙,淡雅和静,不敢相近,不可相侵。
大概在家中富养了回来,皮肤如雪,眉目秀丽,瞳如秋水,不必长开,已能看出以后空谷幽兰的气质。可是总是垂着脸,定定看自己手上的书,娟娟淡淡的冰姿雪态。但是等相处久了,又难免发现此人多么软弱可欺。
催生了一些下贱之人的非分之想。
偏偏她自己,还懵然不觉。
原来王太凝正是王二夫人说起的棋痴侄女。
灵默又垂下头,不知晓说什么了。
反而是王太凝扬言,“还不回去?”迈步就往前走了。
04思远道(2)
灵默不明白为何王太凝对下棋如此痴迷,拉着她下了一盘又一盘,后来看了看时辰,才放她去睡觉。
并且,还没有解答她的问题。
不过读书好才是大本事,灵默知道,凝姐姐,一定有她的道理。
想到“凝姐姐”这三个字,灵默的脸就有些红,这是她在国子监第一个自己努力得到的朋友。
连休假时,王太凝还递了拜帖过来,大家都惊奇地看着灵默。
堂兄陆元泽拍了拍灵默的肩膀,“小妹这回有朋友了。”
兄长陆琏的笑意淡淡,抚了抚灵默的头,“阿默的朋友会越来越多的。”
陆琏知道灵默和陆元泽年纪相差不大,往往玩在一起,可盯着陆元泽搭在灵默肩膀上的手片刻后,后面还是给陆元泽加了三篇骈文课业,纵是兄妹,也应恪守君子之礼。
……………………
王太凝带着灵默出门,是要带她见一个人。
清河崔三,是围棋国手叶夫人关门弟子。崔邈是她所知,近来上京下棋最好的人。
当然她也只认识这么一个,下棋从无败绩的人。
三月杏花满头,十里天光胜雪,王太凝不知晓灵默可否见过上京郊外十里原,一片杏花霏霏的景色,于是把对弈约在了十里原中王家别院里。
说是别院,其实是一个赏景的园林。
暧暧远烟,东风烂漫,园林中,亭子里,气氛却有些沉着凝重。
石桌上摆着玉磨的棋盘,左右站立二人,正是灵默和崔邈。王太凝立在二人之间,不发一言。
少男头戴垂脚幞头,身穿窄袖圆领袍,脚蹬黑皮皂靴,腰系青玉革带。兼之面庞如玉,气质清爽如竹,可谓风流俊朗。
可惜此中两位女子,还未到将少年风流放入春色之中的年纪。
“我的头,有些晕……”下了半个时辰,灵默实在腿酸,眼前仿佛都化成棋盘黑白的两色,快要摇摇欲坠了,才敢轻声吐出。
王太凝和崔邈从小习骑学射,比灵默可谓身强体壮数倍。一直专注于棋盘的两人一抬头,就看见灵默挂着虚汗的雪白脸色。
王太凝感觉她一定也有点晕眩了,不然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灵默的难受。
她第一次因为自己过于沉溺棋道感到谴责。
“灵默,我去吩咐侍人安排吃食热水,你快快歇息。”
“崔三,你知道哪里景色好,带灵默过去休坐。”
因为要静心下棋,就屏退了仆役,王太凝现在急匆匆走向内院,没有察觉被她落下的灵默,面色更白了。
在王太凝看来,崔邈也是个棋痴,不曾听说过有什么风月纠葛,心肠耿直,都投入在下棋上。
便如刚刚在下棋时,崔邈就被灵默杀得,只能全身心专注在棋盘上。
花如雪,天如水,崔邈依着花树站立,灵默坐在石凳上,两人良久无言。
这并不是崔邈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有太多想说、想问的,但是对方是初次交游的大家千金,性格又似乎很是腼腆。
他那张往常可以侃侃而谈的嘴,一时不知为何,笨拙了起来。只是和灵默一起,呼吸着春色如许。
05思远道(3)
一开始,灵默和崔邈之间下的多是平局。
灵默下输的时候,崔邈还担忧她不开心,开解安慰她,说自己是上京少有的能棋者,输给他不要丧气,很多找他对弈的下棋高手都输了。
灵默张着大眼睛,“…原来是这样。”她根本没把输赢挂在心上,
结果等到崔邈输多赢少的时候,就开始和王太凝一般,休假便约着灵默手谈。
灵默很纠结,不知道怎么拒绝:“下棋太久,这几次背书,背不上来,兄长脸色都不好看了。”
崔邈上过陆琏几回课,每次都是一堆洋洋洒洒的书史抽查。想到灵默要每周都去他面前背书,也为她发怵,这么一想,他顺理成章地说,“莫若到时我给你补习罢。”
“王三已随她的姑母采风云游了,如今在国子监,灵默独自一人……”想着想着,崔邈莫名升起一种喜悦的战栗,好像自己一直等着灵默身边空出来,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贴上去。
灵默很感激,“多谢,崔世兄。”心里的话因此不由就说出来,“若我下输了,可否……”
崔邈的心提起来,不知晓她要说什么,轻柔道,“可否怎么……,?”又觉得嗓间有点生硬,扯着嘴角,“不必担心,你我相交至今,你有什么想说想要的,但说无妨。”
灵默才敢道,“世兄可否,不要寻我下棋了。”
啪嗒——
崔邈仿佛听到每次灵默最后一下的落子声。
意味着,崔邈满盘皆输。
他的脸如同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片刻,才听见自己说道,“你不喜欢吗,是我惹你烦了吗?”
灵默不敢抬头,“并非如此,是觉得下棋,有些,无聊。”
崔邈轻轻噢了声,“对不住,灵默妹妹,我还以为…你喜欢下棋,这都是我的错。”然后问,“我见你平日爱刻木头,我陪你一起刻,当作补偿,好吗?”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量高挑,青竹拔节般地,已然高了灵默一两个头。
崔邈看得出灵默不喜爱性格凌厉的人,更不用提那些比她身高体壮的,对她而言压迫感更重了。他压着自己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搭住她的衣袖,“还与世兄玩,好吗?”
脑袋聪明的世兄同窗屈尊就卑与自己玩,亲切又无害。
灵默犹豫了下,咬着唇,“好。”全然不觉对方颀长的影子自高而下,笼罩住自己的身形,盖出大片的阴影。似乎,并没有她可以离开的余地。
………………………………
陆琏的生辰与灵默的相近,很快便是灵默的及笄礼,他不喜热闹,便对王二夫人说,在家中简单过寿便好。
现在陆琏为了方便照看妹妹,就从国子监搬回陆家。
这日灵默去陆琏处温书,等兄长教导完,她就可以看一些闲书了。
陆琏又看灵默几次,发觉她实在专心,于是自己剥起紫葡萄,一颗一颗放入冰碟中。
等灵默抬头,瓷碟里已经堆盛了山尖似的葡萄。
陆琏用热手巾拭手,“灵默,怎么不吃?”
于是灵默捏起一颗放入嘴中,鲜甜冰凉的浆液迸溅在口腔,甜滋滋地流入心底,她说,“感觉兄长比以前,好了很多。”
陆琏唇角微微上扬,“那阿兄还需进取,让阿默满意。”
待灵默又吃了几颗,肚子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适,也就洗净手,走到陆琏的书桌前。
06思远道(4)
陆琏又开始时不时住回国子监。
灵默还以为自己和兄长有了秘密,可以更加亲近了。把自己做出来的木工,挑了一些做得很好的,搬到陆琏的书柜上。
陆琏看见那些活灵活现、小巧可爱的物件,仿佛就看见小时候妹妹眼睛黑溜溜地,话都说不顺畅,但还是巴巴跟着自己。
那么乖那么好的妹妹。
一想到脑海里那些龌龊的念头,陆琏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灵默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刻出自己想要的雕画。
风涛晓雾,小舟一叶,书生衣袂飘动,静立垂钓。舟前童子卖力地转动船桨,白鹇立在酒壶侧,画面静朴自得,又透露着野趣。
这是陆琏压在柜中的一副画卷,读书年月所作,还没有于官场营营时的一张挥墨。
灵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看得出兄长很喜爱这副画作。本来画中只有一个垂钓的人,在江水滔滔的舟中,显得落拓洒脱。
灵默改动了一下,加了一个小童子。
这就是她,无论哥哥去何处,她想做哥哥的舟前童子,让哥哥可以心无旁骛,做他想做的事情。
陆琏当然看得出灵默的意思,嘴角分明扬起,要揉一揉妹妹的发,告诉她自己很喜爱,是他收过最好的生辰礼物。
可是妹妹到了跟头,又不得不看见妹妹梳起的两鬓黑云的发,一双盈盈的眸子,淡粉圆软的唇肉,和已经显出的,细细一把腰身。
只能垂开眼睑,生硬地,“你有心了。”
他怎么敢看灵默疑惑的,有些低落的眼睛。大概在想,为什么哥哥这样生疏?为什么没有好好地夸夸她呢?
想到此处,陆琏呼吸一顿,若无其事地将雕画夹在书册中,如初见一般,专注地看着书卷,面色沉静,又抬头扫了一眼灵默,说的却是,“还有什么事情么?”
灵默呆呆地愣在原地,看了陆琏的手好一会,才自己提着裙角走出院子。
走出一会了,还回头偷偷看了一眼。
难道是自己惹哥哥生气了?她蹙起眉头想。
……………………………………………
约莫是不喜欢这些木头玩意,对长兄那样聪明的人来说,是极为丑陋笨重的心意吧。灵默想通后,鼻头有些酸。就把做剩的木雕,挑了几个,都送给二哥和崔邈。
崔邈俯身弯腰,仔细地看她的脸色,“世妹,怎么了?看起来有些难过。”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的肩头,“有什么心事呢,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提着樊楼新出的冰酪樱桃过来,没想到看到灵默面色恍惚地在发呆,自己的心情好像也被揪了起来。
灵默摇了摇头,“没有难过。”她还不懂得自己是在难过。
崔邈不好再问,提出食盒,“你尝尝,上次你说喜欢它家樱桃毕罗,这是新品,你尝尝。”
灵默吃了几口,心情好了一点,牙齿却被冰到,不由捂了一下嘴。
崔邈看她吃东西,眼眉松动,自己的心里也松开了。灵默吃东西也很专注,十分秀色可餐,见她的牙齿被冻了一下,他自己仿佛也被碎冰颤痛了。
“怎么了,还好吗?”他急着,揽过灵默纤细的背,扶住肩膀,神情焦急地,恨不得帮她,把手指探进小小淡粉的口腔,看看可有什么伤口。
灵默身形纤瘦,仿佛被他全然抱住一般,少年的衣袍可以将灵默的身形都笼罩住。
他身上的柑橘香扑鼻而来,却清爽芬芳,灵默吸了几口,道,“没有。”
07观音妙(1)
待到灵默及笄这日,曙光早早破晓,府院堂栋罩在薄薄金色之中,即将长大的小女郎脊背端正,坐在镜台前,听婶婶和大家的闲谈,听着听着,自己迷迷糊糊地靠在凳背上,睡着了。
至于为她置办的珍珠白璧、黄金绸缎,翡翠金石、八仙八宝红珊瑚、这些流水的及笄礼物,只能落在王二夫人给别人看的礼单里。
“我们陆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小时候受了波折,只能千娇百贵地养起来,以后不再吃苦就是。”
那些夫人明白王夫人和陆家对灵默很珍重的态度,虽然喜爱灵默娴静的性情,拿得出手的家世。听闻王二夫人属意王氏后,觉得自家争不过王家公子的,也就歇了心。
崔邈的表嫂是王家旧日的女儿,受邀前来参礼,早早受了表弟的千叮万嘱,尽管有点为难,还是要一争,正要开口,一声仆役通报传来,却是——
蓟北都护沉校尉前来拜礼。
本朝如今,不提名氏,却让士人不寒而栗的,只有一位沉校尉。
江北庶人,沉兰真。
与陆琏同年金銮面圣,折得探花,却因布衣出身,只赐同进士。后来随军出征,本应随以往的庶人官员一般,沉寂下去,再无声响。
偏偏在柔然十万大军进攻中,他以三千兵马死守边城半月,后来投靠了崔家,领军为帅。中原割地和谈多年,第一次如此全面获胜,力挫柔然,荡平边疆外族的野望。
沉兰真不仅是中原镇压外族的一把利剑,还是在边疆掣肘崔氏的重器。
回京封赏时,沉兰真直接启奏崔氏旁支致使援军延缓,贪墨粮草。领着圣上的雷霆口谕,一路策马,驱剑入府。那在世家宴席上,正还嘲讽沉兰真的崔氏旁支,面上还带着沾沾自得的微笑,丝竹尚响,眨眼之间,
一颗头颅,扑通落地。
走了几步,见血水淌污了织金毛毯,沉兰真才想起来什么,转身对着两列分次序班的衣冠贵族,温和一笑,“多有叨扰。”
从此,士族再也不想招惹这个有军无权的疯子了。
长公主一直布局将其召归,此时他回朝,人人都闻得见风雨将来的硝石味,却不知晓他为何先来了陆府。
王夫人从容笑道,“子琏与沉校尉有交,适逢回京,想必是来见子琏的。”
王夫人一点儿也不想让灵默的及笄和沉兰真扯在一起。
而这就是陆琏写信延请沉兰真所谋。
连沉兰真收到信都将信将疑,从他与陆琏结交始,就见他一直派人寻妹,如今竟要他这种天煞孤星娶他妹妹,岂不是毁了人家女孩子下半辈子。
直到现在,陆琏为他倒了一杯茶,“沉兄莫先推拒,普天下郎君之中,我只见过你是坐怀不乱,洁身自好。”
上无老长,下无幼小,孤家寡人,无心风月。涉及权争,定要灵默嫁人,又是自己放心的知交好友,陆琏便为她物色了这么一位如意郎君。
沉兰真多年未见陆琏如此和颜悦色,原来是想他娶完自家妹妹,还得守身如玉,到时候放妻归家。他捧起茶杯,若有所思一叹,“子琏兄,你这杯茶好重。”
陆琏手指轻扣石桌,“如今家家都掺进储君之争,一朝失事,家妹性直,嫁过去不好相与。你现今是逃不过婚事的,与家妹成亲,它日各自自由,岂不是两全其美。”
沉兰真将茶一饮而尽,才道,“知晓了,再容我思虑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好友面前,自是可以坦然说出,
“你不担心,陆娘子倾心于我么?”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虽然少年读书时,常有红袖相招,但久历沙场,现在的千金小姐,知道他的名号,便都皱眉避身了。
性情端肃的好友抬眼望他,果然没有被逗笑,他淡淡抿唇,“那还请兰真,高抬贵手了。”
……………………………………………………
及笄礼毕,韶光富丽,便是主客间觥筹交错,管乐繁华。
及笄的主角无声无息地,便被人搂在园林山洞里,崔邈捂着她的嘴,气息绵绵,蛊惑地打在她白皙脖颈之上,“阿默,是我。”
08观音妙(2)
被哄着说了几次喜欢崔邈,灵默便觉得自己心里是喜欢他的,特别是和他做舒服的事情。
她走了几步,才发现面前站立着位身量挺拔的男子,此人剑眉星目,一副玉质金相,大抵是偶然路过,极为惊讶地望见假山里有人走出。
正是沉兰真。
沉兰真见她翠袖华冠,宝带元裙,山眉淡淡,双眼盈盈,从藤萝假山里敛步轻移,露出面容,天光仿佛都要鲜亮了起来,是那种无需多言的貌美,到连脊骨都要颤一颤。
他想到陆琏的话,唇角有些发笑,不由地开始浮想联翩,“这个人,是我的妻子吗?”
这样的小。
这样的,漂亮。
沉兰真抬手一揖,温声道,“陆娘子,有礼了。”
他今日是斯文文人的打扮,姿态温文尔雅,表情泰然自若,长身玉立,气度不凡。
灵默却觉得面前郎君透着说不上来的怪异,好似这样正派样子下,还另有着种说不出的厉害。又疑心自己是因为人家个子高,就在冤枉人家。压着心底的不喜,她问,“你是……?”
沉兰真:“敝人沉氏,字兰真,江北人,元德七年同进士,素好书画,子琏兄特邀我来,为小姐见礼。”
他说了一大堆,灵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知道他是兄长的朋友,灵默礼貌矜持笑了笑,说句原来如此。
沉兰真道,“陆娘子,你的钗乱了。”
极其繁复的钗环花冠,普通女子不是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分别。而沉兰真不了解闺阁用物,看了几刻钗鬟搭配,就看出哪处歪了。
灵默往头上摸了摸,但这样复杂的妆饰,她如何摸得出来。又想起是因为刚刚做的事情才乱的,匆匆说了一句,“多谢你,我会让侍女,整拾一下的。”便转身走了。
剩下沉兰真站立原地,敛眉端详着自己抬到一半的手,心想,“这却不必高抬贵手了。”
他本在假山里躲会清净,却无意听了会墙角根。
那么眇小、隐蔽的山石洞口,偏偏他一转头,就从中窥见,远远的,秋水蒙蒙一双眼。
看不见面容的女郎被人抱着怀里,穿着那么多层礼袍,身量还是很纤弱,整个人都被青年男子的衣袍盖过,只能看见她下巴尖的颠颤。
小腿都打颤了,还只能靠在人家怀里,
被诱骗亲着。
如此纤细单薄的千金闺秀,也不知是哪家登徒子,根本不懂得爱惜,连他未经风月,都知道不能一味顶弄。
沉兰真跟着魔一般,守在那里,想要提醒那出来的千金,年纪轻不要胡来。他不曾见过这样的声色场面,听着那女郎的呜咽就偷偷硬了。
见了灵默出来,才明白,这个人即将是他的妻子,是刚刚许下的妻子。
想来她才十五岁,小时候又受过苦。不懂事,被人哄着吃嘴巴,也是正常的事情。
还是先不要告诉陆兄,等过门了再好生教导吧。
…………………………………………………
陆琏从王二夫人得知灵默闹脾气的事情。
“你是长兄,你说崔三和王二,哪个好?”王二夫人的话还绕在耳边。
09观音妙(3)
灵默知道这两个字,因为不知是什么意思,便虚心请教,“哥哥,什么是自渎呀?”
她睁着纯粹的黑黝黝的的眼睛,还是心思透净的稚子。
陆琏侧开眼,声音低低的,“便是你方才那样,绞着腿睡,这样的习惯不好。”想起了手上的湿意,正了正脸色,“你不是小孩子了,怎可不穿…亵裤?”
灵默心里很是困惑,明明是舒服的事情,为何哥哥不许她做,但哥哥一定是为她好的,也低低地说噢。
不敢说是和崔邈亲完就这样奇怪,她掐前留后地,“近来总是,无缘无故流水,就脱了下来,不想湿掉。”
本该琉璃冰雪一样的妹妹,却说着,这样绮艳的话。
陆脸借着月色和灯盏,仓皇瞥了她一眼,“你…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无缘无故流水?”一丝怪异掠上心头,又细细瞧了妹妹几眼,心头疑云更盛,“灵默,你坐过来些。”
话落,他自己已迈身至她面前,坐在枕榻侧,捧住妹妹的下巴,要一寸一寸地扫视,夜深卸过脂粉,唇珠仍然红肿得漂亮,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他却仍要求索,“灵默,你张些嘴巴。”
妹妹的唇瓣一张一合,这样坦荡地把证据呈给他看,还问,“哥哥,怎么了?”
小小的口腔内,并没有齿痕。
陆琏不知道他松了口气,道,“自渎虽是人之常情,你年纪小,不该沉溺于此,”犹疑了会,思及连自渎不懂的妹妹很可怜,还是决定管教一番,“若是那处水多?你便学着哥哥刚才那般,切不可再夹腿了。”
兄长惯为人师,妹妹也求学若渴。
灵默曲腿起身,想直接挽起绢裙给他看那处,陆琏按住她的手,“你学着哥哥刚才那样试试。”
………好吧。
灵默不明白他的意思,以为也要和学临字一般,让哥哥看着,于是轻轻扶着陆琏的肩膀,“哥哥,那我躺下来了。”
就这样,妹妹紧张地坐在兄长的怀里,分开细白的腿根,问,“要和哥哥一样,把手指放进去那里吗?”
她担心被说迟钝,已经抬起自己骨肉粉匀的手,好像急迫地,要在兄长面前自渎。
是一个急躁的,不懂得善待自己的孩子。
陆琏伸掌包住她的手掌,叹息一般,“哥哥再给你…示范一遍。”另一只手拿过枕头“你坐上前一些。”
灵默便抱着枕头,跪趴在哥哥的腿上,不懂事地张着腿,月白绢裙仿佛还洇出了水光。
等陆琏松开束腰绦带,目光顺着腰脊下滑,线条莹润,撅起的软臀露于眼前,小巧的肉丘长着毛茸茸的黧毛,粉色缝隙中,隐蔽的屄唇水光一片。
他对着妹妹的小逼,轻轻甩了一巴掌,小???阴????唇??都被扇得歪斜,那圆腻的屁股还往上抬了抬。
简直是,糟糕的听话。
“湿成这样……”是很惊叹的语气。
他扒开两瓣?????肉??唇????,捏着的软红的阴蒂,轻弹了弹,道,“这是你的阴蒂,要可以拧一下这处。”又用指腹压着穴瓣,轻重碾磨了会,手指又沾上晶亮湿润的?光泽,“舒服么阿妹,这样湿得更快些。”
顺着肉珠,他指尖稍稍一动,就探入了穴缝里,直直顶开了逼口,来回抽插,
“嗯……哥哥……”灵默有些难耐,想闭起腿,却被陆琏按住白软的臀肉,手指将逼口插得更开,“不可以夹。”
“以后还敢不敢夹腿?”清风明月的陆魁甲扬起手掌,拍在妹妹的臀肉上,软腻肉浪的溢满指间
“嗯……”灵默早被他边按边插地受不了,穴道褶皱吸着手指,颤得不行,仍然在应他的话,还把腰身下压,把小穴张得更开,在叫他操弄进去一般。
陆琏不由轻扇了她屁股几巴掌,小屁股马上浮现着一点红紫的指印,煞是可怜,但逼水已经诚实地喷了出来,
10观音妙(4)
崔邈送了一封又一封的信,都被王夫人拦了下来。
王夫人没有拆开,让人拿去烧了。若非崔氏与王权对立,陆家王家站队了长公主,这两个人应该是很般配的一对。
崔夫人的矜傲在宗妇里是出名的,纵是公卿王侯,若觉得此人粗浅,在宴席上依然将人家鄙薄如泥,视若无物。如今被小儿子烦扰得,都想和王夫人倒苦水了,想问问,你家的灵默,也是和我家的孩子一般难缠吗,为了娶妻,什么话都说遍了,愿意入朝为官,打理家业,恳求阿娘阿耶让陆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就跟信封附着的那些小巧的珠钗、栩栩如生的泥人、竹蜻蜓和棋具一样,剖开那些四处搜寻辗转反侧的少年心意,所剩的不过是最轻薄无用的东西。能够被毫不顾忌地,潦草扔进石炉,噼啪几刻,已作了空中飞尘。
………………………………………………
几个月后,灵默出嫁。陆左相的门生多是仕宦,王氏世家累年姻亲广泛,官宦公卿的添礼流水抬来,熟悉的长街挂满红绸,币钱满路,震荡着喧嚣锣鼓和漫天彩带,灵默在上桥前,捏住兄长陆琏的手,问,“哥哥,到时候,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陆琏回握,耐心擦拭掉她掌心的汗渍,“别担心,我已经去信给沉校尉,不要理会外边的穿凿附会,他是礼数周全的人,不要害怕。”
灵默听罢,终于放心抽回手,回轿坐好。陆琏因半头白发,有不吉的象兆,还是没能跟着仪仗,坐到她的喜宴上。
沉兰真是庶人出身,独门独户,迎亲的礼数比不上新娘子家中准备的豪奢,不过好在颜色俊朗,长年在边境任职,却没有把面容晒黑。
青年郎君剑眉星目,红袍襟花,坐在金鞍白马之上,一向冷着的桃花眼溢着笑,便胜过长街飘扬的明艳红绸。不过与上京公子不同的是,他身量硬拔,姿态挺拔峭直,腰间别着软剑,一眼就能看出武将的影子。
花月佳期,洞房花烛,又是陆家的小姐,没有人会招惹沉兰真,一些王孙公子的劝酒也很礼貌,只是想让此人出点洋相,金樽清酒,一斗接一斛,可惜反而是自己醉意大作,沉兰真还是一派眼神清朗。
他看了看时辰,放下酒盏,让部将看着长席,抬手正了玉冠,迈步向后院走去。
沉兰真不敢让灵默久等。
陆琏的信他收到了,看了好几遍,说什么不行夫妻之礼,只需礼数周全待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会抬过来,不会占用沉家财资。
沉兰真立即回信,子琏昔日恩德,兰真不曾报还。兄不必忧心,汝妹既为我妻,必然至礼相待。
沉兰真亲族皆逝,靠着远亲近邻的接济才接着读书,没想到一到上京,因为文名张扬,相貌出众,颇为闺秀青睐,成了入赘良选。
一些考生记恨他,还扮作女人来污蔑他,若非陆琏为他证明操守,恐怕他在进金銮殿前,就已经被斥夺功名,贬为白身。无论是声名不扬的小吏,还是后来成了人人退避沉校尉,陆子琏相交如初,宦海浮沉,沙场无常,沉兰真明白知交千金。
我是会爱待妻子的。
希望子琏和陆小姐说了,她能够放心自己。
府苑被重新翻新过,沉兰真长手拨开珠帘,挥退两行侍人,解下从不离身的长剑,穿过银屏,此刻醉意似乎才上了心头,脚步慢了下来,不敢惊动在擦拭眼泪的小妻子。
宝烛高烧,芙蓉帐幔,新嫁的女郎坐在绣榻上,漆黑的长发挽作高髻,垂珠玉冠,十二钗珠,把纤小的脸压得愈清愈小,眼泪都掉下来了,也不敢呜咽作声,连珠络也没有一丝作响。
规矩得,可怜。
沉兰真翘起的唇角微抿,与她相比,自己身世寒酸,比不上那些王侯公卿,也比不上那些知根知底的世家郎君,是委屈她的。
他最恨世家以门第取人,一刻间憎恨起自己的出身,不能让妻子称心如意。
强作没有看到她发红的眼眶,他道,“陆娘子,好巧。”
新婚之夜,这样的生疏。
灵默抬头看他,入眼一双碧青剑眉,带着点酒意,飞扬肆意。这就是她的新婚郎君了,原来是见过一面的,哥哥让自己放心,是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用力擦完眼眶,“今日妆太重了,方才睫毛掉了下来,眼睛痒痒的。”
“没关系的。”沉兰真说,“难受的话,把妆卸了吧。”他把外榻装好的热水银盆提来,仿佛做这些琐碎小事,才让他感到踏实。
他拧了拧干巾帕,动作顺畅,递到灵默面前,“你擦擦吧。”
11屏上鸟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新婚才过了几天,沉兰真便被提为封吏将军,留京任禁军统领。储君也落在病弱天子的长女身上,长公主被授为辅命大臣。
朝廷上崔家一如秋叶,被长公主清扫干净,有的士族回了清河东城休养,有的回到之前的关外重整阵营。
至于崔邈,还是沉兰真提起,崔邈之也在蓟北参军之列,灵默才知道,那个曾在上京被称为濯濯春柳的崔家公子,总是神采飞扬轻鄙功名的世兄,恍然从军远走了。
她的神色有些怅然,沉兰真不知道灵默曾经的情人就是崔邈,以为心善的小妻子,在为同窗和世兄的变故难过。
他揽着灵默的背,“听说你们交谊好,我已经安排部下待他好一些。”
灵默眼皮微颤,第一次回握住他的手,“有劳你了。”
因为留京升迁的喜事,雪片般的请帖飞向沉府,都觉得沉兰真得了长公主的宠信,一改以往和士族水火不容的态度。
沉兰真挑着帖子赴宴,却极少带上他的新婚夫人。几个月来,连在府里延请宾客,也大多是旧交。坊间传闻沉夫人性情僻静,将军爱妻,藏于深府;也有人道夫妻不睦,这桩姻缘本有蹊跷,新婚夫妇已然相敬如冰。
悠悠芳草,曲尽长栏,仆从带着陆琏走到主厅,短短月余时间,昔日一板一眼的沉府被修栽得诗情画意。
可惜灵默不在意这些。
“陆大人,请进。”仆从躬身道。
陆琏颔首轻笑,抬脚跨过门阶,便看到厅下那对老夫少妻在看画,身为将军的丈夫靠着妹妹,好似全身重量都要靠在灵默身上。灵默只能把脸埋在乌发中,属于将军夫人那珠光宝气的发髻,几乎要把她细白的脖颈压弯了。
陆琏一贯温和挂在嘴边的微笑,不知不觉就敛了起来,“你们如今相处得不错。”
兰真他虽读过几年诗书,长年征战,到底成了粗蛮将人,灵默的手指这样抓着锦绣座缎,想必难受得要哭出来了。
这就是所说的至礼相待么?
早早听见了脚步声,沉兰真站起身来,有礼有节地拱手,“子琏兄来了。”
陆琏与他寒暄了几句,灵默便走在他旁边,“兄长……”声音细小,却很依恋,“郎君要我教他作画。”
陆琏面色怪异,旁人不知晓,他却知道沉兰真贫寒之时,在上京可是临画润笔过了一段好日子。灵默扯起陆琏的袖子,“兄长,你与沉郎君说说罢。”
帮她解解围罢。
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沉兰真总是要做一些,让她困窘的事情。
陆琏知道灵默对这些文人风雅是最不懂的,行家里手向外行人求教,再看她们所执的画卷,虽是简单的山居秋野图,谁都可以说道几句,但让灵默来,想必为难极了。
他任由妹妹摇着自己的袖子,一时不愿再拂开,“怎么还是这样孩子气,兰真的画是…”还没说完,沉兰真赶紧打断,“子琏兄莫怪,握剑久了,这些东西都忘了。”
陆琏看了他一眼,便如常地说起其它的事情,“听说你冬时要随去行宫伴驾,府中可打点好了?”
他是准备这段时间和灵默过完年节后,去自己置办的别院过冬的。回门的时候,灵默就说想去十里原看雪,这件事也和沉兰真早早说好,毕竟这婚约,是那样开始的。
但沉兰真面色一僵,歉道,“子琏兄,这都怪我,长公主说要在行宫过年节,要我们带上家眷,灵默也是答应了的。”
自然,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灵默。
沉兰真眉目带笑,眼神灼灼,灵默想到他这几日的垦缠,听他说,妻子不在的话,郎君会被人轻视,而十里原的梨花和雪又是每个冬天都可以去看的,不禁咬了下舌头,垂头说,“是……。”
那作为兄长,当然没什么可说的。陆琏神态从容,“婶婶给你做了补气血的药膳,等等记得吃。”又想起来什么,“很久未与灵默手谈了,此去行宫,年节是不能一起过了,和兄长对一局吧。”
兄长这样亲切,也不计较自己说话不算数,不像以前一样板正,也不皱着眉头叹息,灵默心里雀跃,唇角微微弯起,便牵着陆琏坐下。
于是刚刚坐在丈夫位置的地方,换上了兄长,和妹妹摆着棋局,说起这几月陆府的家常,身为丈夫的沉兰真反而侧身在外,如同外人。
01枝头闹x1不小心就插透了…
素日之间,物换星移。这一日,灵默从陆府回来后,就一直躲在房间里雕木头。
很落落寡欢的模样。
跟着她的护卫搜肠刮肚,答夫人从陆府回来后就这般。沉兰真默了半晌,推门的时候换上往常的笑意,他捧着生辰礼物,笑意盈盈递到她面前,“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么?”
灵默:“没有。”
竟一眼也没有看他。
沉兰真奉命与外邦和谈,因灵默十八岁生辰到了,日月奔赶,半月的路程缩到七八天,还是错过了。
他拿着的是番邦上贡的夜明珠,晶莹硕大,皎皎如月盘,是柔然王室一直供奉的宝珠,据说有清心明目,平安镇邪的功效。
灵默偏头看了看他手上的珠子,光色流转,一眼就能看出它的贵重珍稀,可也只是偏头看了一下,便转回头,“没关系的,朝事要紧。”
她总是这样,什么毫不在意。
沉兰真的手指微微收紧,眉眼带笑,“是不喜欢它么?怪我错过了你的生辰,还是我哪里惹你生气,怎么今日一直恹恹的?”
灵默的嘴唇微张,耳边还回荡着兄长陆琏所说,“崔邈要回京了。”
“听说是来上京养伤的,你不要心软。”
到底没有问出,当初说要好好照料的世兄,怎么转眼间,严重到了要上京求医的地步。
她只好想了个理由,“不是生气。”
“嫂嫂坐月子,想要我回陆府陪她一段时间,我在想这件事。”
沉兰真果然还是微笑,“原来是这样,只是我们很久不见了,灵默,你也体贴一下我,好吗?”
他思及孩子,他心中一动,想着,“若是我与灵默也有个孩子……”会不会得她喜爱多一些,会不会不再那么依恋陆子琏,而是想着他和孩子。
这样的念头有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这叁年来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是想着灵默年纪小,不想过早纵欲伤了身体。
他拢了灯火,拨下纱帐,是要做那种事情的意思。
从新婚开始,沉兰真就知道自己到腰腹背后的地方纵横的伤疤,极是难看。灵默连阳具都会嫌恶,更不要说这些疤痕了。因此往往不是遮着灵默的眼,便是吹了灯火,好在灵默不曾说过什么。
果然,灵默摁着他的肩膀,就势坐在他身上。
快几个月没有做,她也有点…想念。
纤腰雪肤的妻子,慢慢解开衣襟系带,挺出两只又白又粉的奶儿。
沉兰真一手捧起奶根,指缝间溢满细细的乳肉,“长这么漂亮,是不是就是给夫君吃的?”他忍不住用力,捏了下小奶尖,“阿默挺好腰,再给夫君吃吃。”
灵默受不了他在床第间便变得放荡的模样,坐在他另一只长臂上,自己扭着腰肢磨着。
他臂膀间都是硬实的肌肉,手臂上青筋凸起,沉兰真探到湿意,便知道她想要了,低低笑了,“你方才那样冷淡,我还以为,你没有半点动情。”
灵默靠在他怀里,埋着粉白的脸,声音小小的,“郎君,想要。”
他裆下的性器早就顶出一圈形状可怖的巨包,却开始拿乔,“这叁个月,有想过我么?”
灵默的脸蛋微微皱着,“有的。”
每两日都有书信提醒她,沉将军虽在千里之外,却始终盯着着上京的人和事。太不舒服了。
02枝头闹x2
灵默做了个梦,自己成了米粒大的字块,浮光掠影地粘在一本怪书上,黄纸接着黄纸,字字见血地揭破,一桩桩懵懵懂懂的从前。
陆灵默是一本话本中的配角,兄长陆琏温文尔雅,却恪守礼教;丈夫沉兰真面热心冷,只对陆琏情根深种。为了让这两个人不落口舌地在一起,就让灵默充当兄长和夫君破开礼教的搭桥。
与现实复刻一样。
兄长端肃有礼,是为了避开崔王之争,才与沉兰真商量出假婚虚鸾;沉兰真心思坦荡,因为友人之托才舍身求娶。
一直奇怪的事情迎刃而解,怪不得沉兰真行房的时候从不点灯;怪不得每次离京都不愿她去打扰兄长;怪不得一和兄长在一起,沉兰真就奇言怪语,她才说了几句,便不许她说下去。
原来对兄长藏着这样的心意。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兄长,是很好的人。
但是,这样情根深种,居然晚上还要女子,甚至是心上人的妹妹来,“泄欲”。
让灵默觉得十分卑劣可鄙。
那写书的人还道——
沉兰真还想过和陆子琏的妹妹相敬如宾地对付半生,没想到她竟然与自己的属下私通。
这两个男子都这样的清白无辜。若不是失节之妻,无德之妹,他们是不会继续这桩情事的。
灵默和昂首阔步的世家子女不一样,她潦草、愚笨、不讨人喜欢,可是这些居然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是为了让兄长和丈夫互表情衷才存在的。
她看着嫂嫂生孩子,已经很害怕,因为沉兰真一句话,竟然动摇了念头,要不要再过几年,也要一个孩子,会好好地教养她。读书读不好,脑袋不聪明,这些都不要紧,平安喜乐地长大就好了。
现在说不定,连孩子,也是沉兰真为了和兄长在一起的才要的。
到了最后,灵默被缚在河岸,眼睁睁看着与她通奸的人被一点点被池塘吞没,从肩膀到头颅,那人手臂不自然地垂落,背影熟悉到刺眼。
沉兰真负手背立,神色淡淡,“你们纵欲失行,败礼乱德,便用这沧江之水,洗尽污秽的心思吧。”
灵默跪在地上,“不!”
那个人竟是崔邈。
不,不可以这样。
灵默不要这样的人生,以从未有过的力气,从纸间一点点,挣扎爬出来,连眼泪都顾不得擦,执拗地将那些纸页一张张撕碎,纸屑洒落如齑。不知在梦中撕了多久,才初初睁眼,
便是——
霞光冷彻,露水朦胧,沉兰真向她展眉一笑。
他换了身松竹直缀,墨发纶起,松散地靠在床头。一双长眉入鬓,出入血光之地久了,不语之时极有压迫感,内峻外和,渊渟岳峙。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马上便道,“这样早便醒了?”
灵默眼皮惺忪,又转头睡了一会,才惊醒过来,刚刚旁边的人是沉兰真。
是与灵默新婚叁年的丈夫。
也是要把她浸入河塘的书中人。
她忽地坐起来,在旁边的沉兰真抚着她的背,“怎么了?”“惊梦了么?”
那是种做不得假的着急神态和温热的关切,只是灵默还记得,初春河水掠过脚背的寒,胸口钝痛难言。
03枝头闹x3
仓皇离京前,崔邈还紧紧攥着崔氏在十里原的地契。他带灵默在这边游玩过几次,早早就打算好了,成亲后若得闲暇,就可以来这处别院,春时摘梅煎茶,冬节烧雪煨酒。
从令人艳羡的公子王孙到人人避忌不及的崔氏小子,崔邈对世态浮沉很是平心静气、不以为然,几次人情起落在百年士族根基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直到陆家婚事落定,崔邈从府兵那里听闻后,还没反应过来。他原地立定,过了好一会,脑子才能后知后觉一般,胸口热血猛然涌上喉头,五窍攻心,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了。不争气成这样,崔夫人直接派人绑着他,送去军伍历练。
可是上京的消息仍然不绝,隔着几万里也要传来,喜堂之上的陆氏女郎是怎样清光绝艳,凤霞盖头方一挑开,露出半边娟皎面容,满座衣冠便屏息静气,再装模作样的人,也忍不住瞥向新娘子的裙边,想看看上边绣着什么样的花鸟风月,才衬出这样好看的颜色。
这不奇怪。
陆家女郎,当然是漂亮的。
连成了旁人的妻子,她从马车上下来,带着帏帽,素蓝襦裙套着团花罩衫,发髻乌黑如云,看不见面容,都让人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灵风拂来,心神一震,胸腔涨热。
灵默步入正堂,别院的摆设和从前一模一样,一时也有些怔然。
崔邈缓步走来,眉目依然俊朗,一身月白长衫,意气轩昂之余更添沉稳。他从容淡然地作了一礼,却望着施参将,“沉夫人,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想起世兄这里?”
——沉夫人。
灵默的眼睛失落地垂下。
终于发现看见了他左边的臂膀,突兀地缠着几圈白色绷带。
于是灵默很规矩地说,“在府上听闻世兄回京求医,便来看望一番。身体还好吗?”
施参将早早就见到那道伤势,暗自估摸,不过就是些伤筋动骨的小伤,哪里比得上将军曾经九死一生受过的伤痛。但也可见小夫人心细入微,体贴周到地帮将军笼络人心。
施参将小声提起,“崔公子改进了木牛流马,如今边疆仓廪大大充实,开春就进京封赏来了。”
崔邈却控住不住般,忽然轻咳起来,歉意地说,“只是一点小伤,边民作乱被砍伤的,多谢沉夫人挂怀。”
又喝了半盏茶,崔氏府兵在崔邈耳边说了几句,崔邈拊掌一笑,“施大人来得正好,我将弩炮、水车都调改了一番,实物在后院中,想与沉将军商议一番,用于蓟北民防。”
“不如您现在去看看,若有什么错漏,崔某现在就可改进。”
高傲的世家公子一旦用上那种商量的语气,让人一听便很舒适。
崔邈慢悠悠瞧向灵默,“我与沉夫人多年未见,就让我们叙叙旧吧。”
灵默的手指不由蜷缩了下,强作镇定自若,朝施参将点点头,“你去看看吧。”
施参将只好带着两个随从,跟着崔氏府兵走了。
适才施参将在的时候,崔邈谈笑风生,从容大方。
现下四周静悄,从沉家来时的侍卫都屏在外侧。崔邈望向灵默,却收敛去了笑意。
他冷冷开口,“你来这里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灵默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崔邈,又对比起梦中他被推入河水的情状,薄粉眼睑不由得颤颤泛起红意。
终于,她那一直低垂的漆黑眼眸又抬向了他。
崔邈凝滞了会,继续严厉地指责灵默,“我一直想着要报复你。”
崔邈在过往数不清的长夜中,辗转反复,不知道想了多少次,一定要堂堂正正站在陆灵默面前,狠狠地质问,为什么没有回他的信,为什么不能多等等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变了心,为什么这样快嫁给旁人……
结果吞吐到了嘴边,却变成,“你说好会嫁给我的。”
04枝头闹x4世兄、膝行、吃逼(H)
灵默努力含住那不断狎弄的手指,喉腔间断断续续溢出呜咽,“我…没有……”
“是么…?可世妹都把我的手流湿了。”崔邈面色不变,捏着她的下颌,缓缓抽出沾着银丝的指节,自证似地,将一掌透亮的水光,摊在她眼底。
那张莹白的脸蛋慢慢透出粉意,灵默小声辩解,“是你要伸进来的。”
不知不觉,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声几乎要缠绕在一起。灵默牵住他的衣袂,想帮他擦干净,却惊讶发现,在崔邈清颀的月白绸衫下,直接就能碰到紧实隆起的肌肉。
就像沉兰真。
是披着礼义廉耻的野兽,一旦没有人在场,就要露出桀淫本性,说起奇怪的话。
灵默悄悄,往后退了一点。
甚至体贴到崔邈的心情,没有超过半臂的距离。
而对崔邈来说,就是她无动于衷,又疏离了起来。
他神色平淡,用那帕子擦净手后,就塞入囊袖中。继而长身前倾,肘臂一捞,就把她纤软的腰身抱回怀中。
灵默的手掌推按在崔邈宽阔饱满的胸膛,指尖传来一阵又一阵灼热鼓动,尚未察觉这是崔邈的剧烈搏动的心跳。
毕竟,崔邈神情严肃,如同面对什么洪水猛兽,十分严阵以待。
若非此刻他把下颌抵在发抖的细肩,长手一点点挑开旁人妻子的衣襟,掀起粉色团蝶小衣,将高挺的鼻梁慢慢凑进衣内,来回嗅闻。
灵默在他怀中一颤,又不敢用力推拒,只好用力闭上自己的眼睛,“不要,咬我了。”
她乌黑的眉睫不断抖动,一副害怕又努力忍住的可怜模样。
咬…?
那个鄙陋的沉氏,是咬了她那里多少次,含肿舔透了,才让她害怕成这样。
但是,她本该是自己妻子的呀。
“不会留下印子的。”崔邈周到地承诺,“被发现的话,我会娶你的。”
王夫人告戒过灵默,不可以轻信男子的话。灵默不免理解成了,崔世兄,要和她私通。
好像是跟梦里一样的情节…
…会被旁人指脊梁骨的呀…
灵默嘴唇微张,惊慌地摇着头,嘴上来回的却只有那几句,“不可以…”“这样不行的……”细白的手指一点点推拒对方愈来愈紧的怀抱,想要转头后退。
不过,能够退到哪里呢?
地方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有一张檀木案几作为屏障,没有一丝逃离余地。
世兄高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眉眼低沉,“世妹,怎么不躲了。”
“从前已经丢下我一次了,现在,还要再来一次吗?”
灵默皱着脸蛋,慌慌张张,“不是的,”“没有不要你。”
她这样害怕,难道觉得他崔邈之会和那个粗鄙的沉氏一般吗?
崔邈已然对着家传的避火图学了很多东西,是会叫她舒服的呀。
05樽前老x1嫂嫂-玩奶-床上托孤(慎.H) pow
上了马车,灵默看了软垫上的檀盒一会儿,还是向施参将道,“去陆府一趟。”
她生出回到家中的念头,但衣物尚未收拾妥当,婶婶她们不免担忧多虑。若是碰到兄长问话,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假使轻率就说出,“哥哥,沉郎君情根深种的人是你,我和他过往种种,都是爱屋及乌罢了。”听起来就是无凭无据的疯话。
何况戳破那层纱,兄长心中也会内疚难受吧。
于是委屈着自己,想晚一些再回去沉府好了。
等嫂嫂的随身侍人一声禀笑,才把灵默思绪拉回来。
那是个莲子脸的侍女,双颊笑靥十分巧俏,眉眼弯弯说话的样子很是暖融。
让灵默总不禁悄悄多看几眼。
郑岫靠在榻上,松松散散地披着件蝉丝鹤衫,远远瞧着灵默自以为无人察觉的动作,扯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容。
很快,侍女便带着灵默坐到郑岫榻边,便都退下了。
灵默还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她凑近了郑岫,“嫂嫂。”
郑岫一下又一下地梳着象篦,浓黑长发披散,一股极馥郁的木樨气味扑面而来,让灵默有些眩晕。
灵默很小心地把檀黑盒子递给郑岫,“我拿到了。嫂嫂放心吧。”她觉得这是个重要的托付,不然嫂嫂怎么会叫她特地去多宝阁拿,说不定里面还是一些什么稀世珠宝呢。
可是郑岫自顾梳着发丝,很坦然大方地,“小妹帮我打开,先瞧一瞧吧。”看书请到首发站:po 18i.c om
郑岫也跟陆家人一般叫灵默“小妹”。
好吧…
既然嫂嫂这么说,那应该不会是什么出格的东西吧。
灵默慢慢弹开盒子的锁片。盒内有两层,长而宽的檀木盒完全打开后,叁根垫着素布的青玉粗圆柱体,静静躺在其中。
灵默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拿稳。她涨红着脸说,“嫂嫂,怎么…是这个…”
分别是弯曲的、椭圆的、挺直的,镂着图案的大中小叁种形状的玉势。
怎么可以给她看这种东西…
之前就连玉势这种东西,也是郑岫教她怎么用的。
郑岫将篦头随手放下,散开黑如鸦羽的头发,顺滑垂落在润白肩颈,便如美玉生辉,仿佛洛神。只是她乌眉入鬓,很有胁迫感,“之前你帮过嫂嫂一次,这是如今的新样式,你不懂自抚之趣,又没自个儿用过,嫂嫂想教你试一试。”
灵默细声辩解,“不可以的。”“之前都是意外,嫂嫂你怀着孩子,堂兄在外,我才帮你的,我们不能再……”
原来,二掌柜以为冰清玉洁的陆小姑子,其实早就被她孕期时候的嫂嫂,哄着玩过奶摸过逼了。
就好像郑岫外表清冷,实则言语极其粗俗,“之前小妹缠着我,逼水泡得我指头都皱了,现在丈夫回来了,你就不要嫂嫂了?”
灵默的头低了下去,想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是嫂嫂你说,让我帮忙摸一下裙子里面,结果到后来按着她的肩膀,还要脱开衣服,抱着她又舔又摸,最后把那些地方吸得破皮发红。
郑岫靠得灵默愈近了,俯下腰,抬起灵默的下颌,“罢了,这些死物不能满足你吧。”
灵默看见嫂嫂那双冷静审慎的凤目,以为她清醒了。虽然想起之前的事,小腹不免一缩,竟还敢放下心来,“嫂嫂,你终于想通了,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06樽前老x2老公晴转多阴(上.H)
就这样,灵默劳累了一天,小逼被世兄吃了个透,奶头被嫂嫂吸得肿红,身心困靡地回到府中。所幸沉兰真仍然未归,大概被公务缠身,今夜歇在府军卫所。
灵默放下心后,用过饭后眼皮微沉,依着案几,不小心就睡熟了。
夜幕悄然垂尽,宵禁的钟鼓声迢迢回荡,沉兰真处理完如山的公务,又被同僚押着吃了几杯接风酒,权当作整日的食膳。
他连轴转了一天,踩着寂静的月色,总算回到家中。
沉兰真昨夜初次开荤,短短一日竟不知想起灵默多少回,才迈进寝室便看见小妻子的恬静睡容。连枝铜灯下火光暖融,照耀着粉面半边,眉眼清昳。只是衣领略微松散,往脖颈处漏出一片脂玉般温润的肌肤。
乖乖的,小小的,
是在等他回家却不小心睡着了的妻子。
那颗曾应对十万大军可以从容守城,平心定气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忍受无数轻视指骂的心脏,忽而心跳铮鸣,砰砰发烫,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从前走了一条多么长而险的路,原来都是,为了碰见这么一个人。
但脚上的声音仍然极轻,跟踩着蛛丝似的,
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沉兰真面色冷峻,凝视灵默良久,心跳方渐渐平息,更深处的心火却开始燃起,将思绪烧得一片空白。
终于,他俯身半跪,轻轻拢住灯火葳蕤下,妻子绵软的脸蛋。
见风露渐重,灵默衣物还未换洗,沉兰真轻轻横抱起她,往澡室走。
浴桶的水早早热好,侍人见灵默睡着,郎君又未回来了,便没有唤醒灵默。
在沉府,但凡沉兰真在家,没有特定吩咐的时候,侍人是不可以主动帮灵默沐浴的。
灵默不知道,还沮丧觉得,是侍人们不亲近她。
搂抱腰腹的手臂很稳,灵默猜想是那个力气很大却寡言的侍人阿蛮,习惯就将遮光的鹅黄眼纱蒙住眼睛,迷迷糊糊地缩在那温热的怀里。
阿蛮脸皮很薄的,每次给灵默擦身子,都低着头,别着眼睛,不怎么敢看灵默。她力气大,把灵默抱得稳稳当当。但是落在灵默身上的力道很妥帖,每一处都擦洗得很干净。
说起来,这种让别人帮自己洗澡的坏习惯,灵默也是在沉家才愈加不可收拾的。
灵默泡澡很容易就睡着,只是,沉兰真不仅不像长辈一样说教,还会进献谗言,说让他来帮忙好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真的很舒服。
结果就变成,不是沉兰真,便是侍人来帮灵默擦洗沐浴。
衣衫一件件解开落地,只剩凸着小奶尖的粉蝶亵衣,和隐隐透出阴阜的纱裙。水雾迷漫,渐渐把薄裙慢慢打湿,纤细曲线一览无余。
灵默靠着桶壁,曲腿坐在水里,只露出肩颈以上,湿漉漉的黑发粘着额头,很是乖巧。
“阿蛮”拿着湿软澡巾,抬起灵默的手臂,轻柔地从指节、腕骨、肘窝开始揉拭。又用木瓢盛着温水,慢慢浇在白皙身体上,从脖颈一路滑下肩胛,耐心地来回擦洗。
充满茧子的手掌不小心碰到乳尖,虽然有一层小衣隔着,灵默的睫毛还是抖了一下。
……阿蛮的手,真的好大噢。
湿透的纱裙透着水光,被卷到腿弯,纤白的小腿被“阿蛮”握着,又换了条沐巾,从足掌、脚踝开始擦拭,力气柔得奇怪,“阿蛮”也一反常态地,慢慢揉进了大腿的软肉。
灵默急促嗯了一声,夹紧腿根,水气洇红着脸,“阿蛮,不用你擦那里的,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