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急于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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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月吃饭的时候把这事儿跟艾树东和于春芳说了。艾树东有些诧异:“你大妈让你出的钱?这事儿你怎么当场没跟我说呢。”
“我跟她下去结算的时候她才跟我说的,说她没钱,我说展鹏哥一年上百万,不回来看你们就算了,怎么连养老和看病的钱也不给你们?大妈就说不是,是她的钱在银行存定期了,三月份才到期,现在取出来划不来,就让我帮忙垫一下。”艾月说。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虽然钱已经让艾展鹏转回来了,但于春芳还是气不过,白了艾月一眼,说,“你也是的,她让你垫你就垫?她是个长辈,怎么就对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也傻,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艾月缩了缩肩膀,“我下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找展鹏哥要了。”
“展鹏要是不理你呢?”
“……那我就找我大妈继续要呗,那能怎么办,她还能不给不成?这马上大过年的,她要不给,我就逢人说一遍,看她要不要脸了。”
艾月正说着的时候,艾树东的电话响了,一看是艾树进的名字,三人就知道,这是来找麻烦来了,八成是艾月大妈。
艾月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大妈叫啥名字,只知道名字里有个香字,长辈总是用黄陂话叫她“香”,拖着尾音,还挺亲昵的。
艾树东接了电话,里边传来艾月大妈的声音,似乎是带着几分恼火,问艾树东:“月月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老大生病的事情让你们不要告诉展鹏吗?是看到我让她帮忙垫钱,觉得我是没钱还,就赶紧找展鹏要是吗?怎么就这么势利呢!我都跟她说了钱在银行里存的是定期,再过一个多月就能取了,怎么就非得这么搞得大过年的人都不舒服!”
艾树东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艾月大妈的声音有些大,即便艾树东没有开免提,艾月和于春芳也都听的清清楚楚。艾树东不擅长吵架,却还是道:“大姐,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的过分。你要是缺钱,你跟我说,跟春芳说都行,你一声不吭的,就让月月在医院办出院的时候给你们垫钱,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做的不厚道?月月也没钱,她还是给你们付了,为什么,因为她觉得她大伯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老三,你不能这么偏袒孩子啊。这事儿我都跟你们说了,不要让展鹏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告诉展鹏?”艾月大妈不依不饶。
一边于春芳直接把手机拿过去了,她冲着艾月大妈就说:“为什么不能告诉展鹏?这马上过年,他不回来的吗?他人一回来,瞒得住什么?大姐,你不是怕展鹏知道大哥摔倒,你是怕展鹏知道你手里没钱吧?你们家之间有什么事我管不着,但大姐,人不能没良心,大哥这住院前前后后进进出出,都是树东和月月在处理,你现在这么做简直是寒人的心,你让月月以后还怎么见你这个大妈!”
艾月大妈把电话挂了。
这大过年的一顿吵,把一家人的心情都给败了。于春芳原本是想责怪艾月的,都提醒她了不要给大妈垫钱,她就是不听,现在闹的两家直接吵架了。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艾树东站起来,对艾月说,“你展鹏哥给你大妈的钱,估计被她给搞没了,等展鹏回来,估计得有一场大闹。”
艾月一听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问:“大妈把钱搞没了是什么意思?”
于春芳白了眼艾树东,原本不想在孩子面前说这个,但艾树东提到了,于春芳想着艾月也不小了,就跟她说了。
“‘打会’你知道吧,你大妈手里有点钱,就跟人打会,打的挺大的,人也挺多,她打了好几个。然后有个人得了很多的会之后,就卷钱跑了,算下来估计被搞走了二十万吧,人是找到了,但是那人做生意亏了,现在也没钱,跟个老赖似的。”于春芳一脸唏嘘的说着这件事。
“打会怎么能被骗这么多?”艾月有些惊讶。
她对“打会”有些了解,这是一种很早以前就有的一种民间借贷,参与者通常都是熟人、亲戚或者朋友,通过某种约定的方式,共同筹集一定数额的资金,并在约定的时间内,按照特定的顺序或条件,轮流使用这笔资金。
在“打会”的过程中,通常会有一位发起人或称为“会头”,负责组织和协调整个活动。参与者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缴纳资金,形成一个资金池。然后,根据事先商定的规则,每个人按照顺序或抽签等方式,依次获得使用这笔资金的机会。这种方式实际上是一种互助性质的资金融通,帮助参与者解决短期内的资金需求。
但由于这属于民间借贷,没有法律保护,再加上参与人员鱼龙混杂,一旦发生纠纷就很难通过法律的途径解决。而且他们涉及到的金额也特别的高,在法律层面上来说,这属于是非法集资。
“人跑了呗。”于春芳说,“你大妈打了那么多会,现在有人卷钱跑了,会头又没钱还,打官司又打不赢,能有什么办法?”
艾月一阵唏嘘。
于春芳又说:“你以为只有打会吗?你大妈还放贷呢,把钱给那些专门的放贷人,说是一年百分之十五的利息,有的百分之二十。”
艾月瞪大眼睛:“高利贷啊!她就不怕人家拿了钱直接跑了吗?”
“艺高人胆大。”于春芳说。
艾月咋舌,这确实是艺高人胆大,看见那么高的利息,艾月都是直接就绕着走,不用想都知道这钱扔出去就很难拿回来,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信。都是被高息给冲昏了头,忘了风险有多大。
于春芳叹气:“你大妈这是作死。等展鹏回来,要是展鹏知道了,估计得大闹一场。儿子在北京挣点钱累死累活,一年也回不来两趟,当妈的就这么作践他挣的钱,连给你大伯看病都拿不出钱来,还不敢找展鹏要,换作是你,你说你气不气?”
“那大妈这次估计得恨死我了。”艾月唏嘘,“不过我如果不跟展鹏哥说,那这钱我未必都能拿回来,大妈说的三月初,估计也不是真的三月初。妈,她不会把家底全部都弄到什么打会和放贷上去了吧?这要是暴雷……”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于春芳摇摇头,一副不想谈这个家常的样子:“劝过,没用,还以为咱们这些人是眼红她的钱,怕她挣大钱。”
这下艾月就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