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艾月和马泽阳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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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艾月和马泽阳青梅竹马
艾月和马泽阳青梅竹马。两人是高中同学,是一条街上的邻居,也是相恋多年的恋人。高考一起考入武汉大学,毕业后也都留在了武汉。但半年前马泽阳通过考公回到了家乡黄陂,两人无奈开始了异地恋。
说是异地,其实也就相隔四五十公里的距离,一个在市区,一个在镇上。休息时马泽阳会来市区看她,不加班时她也会回黄陂去。
但因为忙酷趣手游这个项目,艾月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去了。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两人连视频都说不上几句话就匆匆挂断。
拨出的电话还在“嘟——”的响着,直到最终化作一串急促的“嘟嘟嘟”后倏地结束。无人接听。
艾月打开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聊天框里,两人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在两天前,马泽阳说了句最近工作有点忙,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艾月回了句,嗯,我也快忙死了。再上一次,是在四天前。马泽阳说他周末有事,不能陪她了。她回的是她周末也要赶设计,不回家。
像是老树皮干巴巴的,枯燥又难嚼。
她已经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天的聊天内容已经全然没有恋爱的气息了。艾月心里难受。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混合着生气烦闷憋屈,都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却冲不破这年轻的皮囊,只能在里面膨胀乱窜滋生祸端。
手机突然在她掌心震动起来。那一瞬,震动的感觉穿透皮肤,将那些缠绕在一起的情绪安抚。她低头,起初以为是马泽阳,待看清清屏幕上的名字后,她赶紧接起。
“月月!”电话里传来妈妈于春芳焦急的声音,“月月,你爸爸现在在县医院,你赶紧回来一趟,医生说你爸的情况很严重!”
艾月一颗心顿时揪起来,那些情绪也好像识趣的在这一刻都集中隐了身:“怎么去医院了?出什么事了?”
“他手指疼肩膀疼了好久,我就想着带他来做个检查,医生说情况不好,说他之前切过肿瘤现在又长了!还有个什么脊髓的,我也不懂。”于春芳声音都快哭了,她只能寄托希望于女儿,“你回来看看,看看怎么治疗,听说是要放疗还是什么的。”
肿瘤就像是一种宣判,像是突然顶着的天正在下塌,是普通人最怕听到的噩梦。艾月也不意外。
“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挂掉电话她走到路边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我要去黄陂人民医院。”艾月拉开车门。
司机是个看起来年近五十的男人,微胖,他看了眼艾月,眼底精明一闪过儿,为难的开口,“黄陂县有点远咧,我这个车子不过江的。这样子,三百块钱,我把你送到医院门口,怎么样?你也晓得,我这开过去,肯定是放空回来。”
黄陂县是一个比较老的称呼。1998年前它是黄陂县,1998年后撤县设区,变成了现在的黄陂区。但老一辈的人还是喜欢叫上一句黄陂县。
四五十公里的路程说远也不远,但三百的价格确实高了些。艾月心里着急,也不想跟司机讨价还价,直接坐进了车后座。
司机喜滋滋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可以走了吧?”
艾月点头。
出租车司机一路朝着黄陂开去,艾月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幻,心里记挂着艾树东的病。
艾树东十年前就患过肿瘤,当时在肿瘤医院开了刀,结果开了治不了又缝上,最后去北京做的切除。这些年一直都还好。没复发也没有过别的病痛,只有时候赶活儿时间久了就手指疼肩膀疼。
艾树东是个老手艺人了,做泥塑的。幼年时玩泥巴,等到十五六岁时,就开始跟着做泥塑的老师傅学这门手艺。据他说,当年泥塑风靡全国,光是跟他一起学做泥塑的学徒都有百来人。做出的泥塑工艺品更是远销海外,是当时为数不多打入国际市场的中国特产,那时的泥塑工艺厂经常有领导来视察,还有外国友人来参观。
可惜,随着时代进步科技发展,纯手工的泥塑赶不上机器的效率和批量生产,泥塑这项技艺也逐渐落寞。为了生活,大家都开始另谋出路。艾树东也是,走过南闯过北,但最后还是回到了黄陂。用他的话说,泥塑是从黄陂发展起来的,最早可以追溯到隋唐时期,都不知道传承多少年了。他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就是希望把这份技艺一直传承下去,就像他当年跟着老师傅学泥塑时一样。
老技艺不能丢。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
艾月从出生开始就在玩泥巴,艾树东知道这年头已经没人愿意学这个了,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女儿艾月身上,想让她继承衣钵。
但艾月没兴趣。为了不学这个,艾月小时候没少挨打,每次挨完打最后还是抽抽泣泣的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捏泥巴。
可即便是学了这东西,也无用武之地。不管是泥塑的佛龛神像还是玩具工艺品,都已经被这个时代所抛弃。只偶尔有些艺术馆需要些装点,才会过来挑点去,或者定制几个。
这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