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杀

他一拳递出，干脆利落，重重轰击在倪莫问的心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倪莫问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壁上，滑落在地。

他双眼暴凸，口中鲜血狂涌，眼中充满了不甘、惊骇与浓浓的难以置信。

生机，迅速从他扭曲的脸庞上消散。

他就那样横陈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溶洞之内，一片死寂。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噬灵幽兰彻底枯萎后散发出的那种古怪而令人不安的味道，在空气中无声地弥漫、发酵。

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喉头发紧，胃中翻搅。

苏辰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

他背倚着粗糙冰冷的石壁，身体的重量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压下来，让他缓缓坐倒在地。

眉心之处，吸收噬魂血珠带来的那种撕裂般的胀痛感，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在不断刺探他的神魂。

但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汹涌澎湃、宛若江河奔涌的力量，却是前所未有的真实与强大。

玄甲虫拖着略显疲惫，甚至有些狼狈的身躯，一步步爬到苏辰的身边。

它用头顶那坚硬的甲壳，轻轻蹭了蹭苏辰的手臂。

喉咙间发出低低而带着一丝委屈的嘶鸣。

它那原本幽深光滑的甲壳之上，此刻布满了与两只钩尾毒蝎殊死搏杀时留下的狰狞划痕。

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昭示着战斗的惨烈。

苏辰伸出手，带着一丝歉意，安抚地摸了摸玄甲虫那冰冷而坚硬的甲壳。

他的心念微微一动。

无形的虫巢空间悄然开启。

他将状态不佳的玄甲虫收入虫巢之内，并投入了之前搜集到的低级血肉，让其在空间内自行修养恢复。

做完这一切，苏辰才真正意义上彻底放松下来。

他依旧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闭上了双眼。

调整着因为连番激战与强行吸收驳杂魂力而略显紊乱的呼吸。

杀人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

苏辰不想去深究。

胃里那阵阵翻涌的不适感，喉咙间挥之不去的干涩，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倪莫问临死前那怨毒、不甘，又带着极致恐惧的眼神。

钱立被噬灵幽兰吸成干尸的恐怖模样。

还有更早之前，倪莫寻那声划破溶洞的凄厉惨叫。

这些画面，如同跗骨之蛆，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试图侵扰他的心神。

但苏辰的眼神，在短暂的波动之后，很快便恢复了深潭般的冰冷与漠然。

他要活下去。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任何敌人都要更狠，更果断，更冷酷。

所谓的妇人之仁，所谓的怜悯同情，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那不是慈悲，那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