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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却笑道:“你每天不是泡在药庐,就是在堂主的院子处理事务,自然不知道自己在黑木崖上都成了未婚男人的公敌了!”转而有些可惜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敢行动。”

  清雨贼嘻嘻揽着郑东的肩说:“听说你不喜欢主动的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哥哥给你参考参考!”

  郑东极无奈地苦笑,以前的损友都知道他的性取向,从没出过这种调笑人搞不清对象的事。他以为这两人是在逗他玩,熟不知,声势浩大的提亲大军,还没进杨家的院子,就被某人秘密料理掉了,惧于某人的雷霆手段,谁敢闹到他跟前?谁敢?

  外面传来换更的声响,郑东叫人摆了饭。留两人一起吃,师傅今儿又不在家,老爹也不过来。只剩他一人吃饭,每到这时,就特别的想念东方。他俩一起住时,不论对方多忙,总要一起吃饭的。

  清雨欢呼一声,明显的满意极了,清风颇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声,这个笨蛋弟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我就知道你是惦记上我家的酒菜来的,还绕了我那么大圈,也不嫌累的慌。”说着又吩咐厨房加几道菜,都是两人爱吃的。大厨的厨艺被郑东调教过,不用担心做出的菜不合胃口。

  待酒菜上了桌,清雨喝了几口酒,横扫着桌上的每一道菜,不忘感叹:“还是你家的菜好吃,还有名酒就是不一样啊!”

  郑东白了他一眼“只要花钱,哪种酒喝不得?”他还常嫌这里的酒不够纯,一直想自己酿点解馋来着。“别告诉我,你堂堂清二公子还缺这个!”

  清雨抿了一口,说道:“谁还都像你似地,当家作主管着钱口袋。我上有老父老娘管着,下有丫头婆子看着,怎么能恣意而为。况且,我娘治家最是严谨,我那一个月的月钱,相当不够花啊,哪还有余的买酒喝?!”看着郑东,笑道:“如今见着你这个财主,怎么能不让我好好宰你。”说道此,自己却笑起来了。

  清风在旁边听了,笑骂:“小雨,吃你的吧!”转向郑东道:“你天天和药罐子为伍,真怕你没病再闷出个好歹来,也该出来散散,省得把自己憋坏了。”

37、第37章

  东方宠溺地看了会郑东,见几人玩得正欢,转身继续听林瑛汇报有关的规化。

  几个少年人在场上尽情地挥洒汗水,又玩了两局后郑东已是满头大汗,再看那两人还活蹦乱跳的样子。决定自己先去场边歇会。他虽然武功大有进益,可是体力还是不能和这些从小习武射箭的少年一个级别。因为杂事较多,他又多了学医的课程,练武的时间虽没变,却不大有时间练习耐力和体力。

  郑东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湿毛巾,习惯地回以一笑,明朗的笑容,加上刚运动后的微粉脸庞。晃得那人差点睁不开眼,小厮递上水袋子后忙红着脸别过头去。

  郑东对周围一道道隐蔽打量的目光恍若未觉,他从很小就习惯了众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目光,练就了刀枪不入的本事。

  在他喝水吹风的空档,一个不合时宜的讽刺声音插了过来。

  “呦,这不是杨少爷吗,真好久不见了!”

  郑东保持原来的坐姿,微微抬头打量来人,容长脸,粗粗的眉毛,高大的个子,身材很魁梧,粗粗看来像二三十岁,可听到他变声期的公鸭噪子,加上脑门上那如雨后春笋的青春痘子,最终猜测他应该是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大。那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体形的人,亦步亦趋的姿态表明了他们以前面的人马首是瞻。

  本来还有点警惕的心情,瞬间又放松下来。这人的语气架势,像是是以前认识的人,不像是哪方势力派出来试探。郑东面上不动半分神色,等着对方继续说话。

  高鑫没想到几个月不见,曾经对他溜须拍马,看他脸色的小跟班竟变成了教里的总管。一时间各种夸赞之辞源源不断地披到这人头上,什么年少有为,冷静聪明。这人竟然好运到被堂主赏识后,还得了公孙神医收为入室弟子!最可恨的是他们家的老头也天天拿他来做榜样,骂自己这不长进,那不如这小子好。

  想到这里,高鑫就觉得心头一口恶气难平,看到曾经是自己手下败将的人就想过来找茬干架。他才不信,这人的武功有外界传的那么好。他是什么水平自己最清楚!

  “我就说你杨少爷怎么不出现了,原来是攀上更粗的大腿了!”说着用眼斜了斜场内玩球的清氏兄弟。“还是说,笨手笨脚的家伙被公孙先生管得死死的,怕你出门丢人现眼?”后面的两人配合地作出一副嘲笑的姿态。

  这孩子的挑畔显得有些幼稚了,话里酸溜溜的的语气没能逃过郑东的耳朵。演武场是个公共的地方,有各类练武的器材。教中有闲的人常来锻炼。今天郑东一行的到来,更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球,大家似有若无的打量从高鑫出现就更炙热了几分。众人都伸长了耳朵听着,想知道这个明显还是个孩子却身居高位的总管怎么处理。

  在众人的期盼的视线下,郑东终于开口了,他看了高个子少年良久,沉吟良久,“请问你贵姓?”

  “……”

  高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咬牙切齿道:“老子是高鑫!”

  高薪?郑东的嘴角咧开个弧度,现代不少人入了职场后不少都恨不得改个吉利名字。这家长真有先见之名!他微微仰头,漫不经心道:“喔,是高公子,失敬失敬!”口中说着客气的话,却还是坐在低矮的栏杆上,动都没动过。

  高薪被郑东的笑恍了一瞬,眼中的郑东是比几个月前漂亮多了,人也显得纤弱不少,可是一个大男人,长得不男不女算什么样子!他也仅仅被笑恍花了一瞬,想到这小子定是在嘲笑他,马上就气得面红耳赤。

  “看来有人找到新的高枝,就这么快把旧主人忘了”他鼻端哼出一口气,然后大声嘲讽:“抱别人大腿的感觉怎么样?”

  这时清风清雨也看情形不对,快步走了过来,只听到他最后那句污辱人的话。

  “这个你恐怕要问你身后的人才知道了。”一点就着的清雨抢白道,一个山头住着,就算没什么往来,也知道对方是谁。他顺势挡在了郑东身前,明显的老鸡护小鸡的架势。清风也一脸严肃地站到弟弟身边。

  “你说谁是?!”高鑫身后的一个粗壮男孩大吼,明显的也很暴躁。

  清雨假笑道:“我可没说你,蠢材,是你自己承认的。”

  郑东见状,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拨开两人,虽然是自找上门的麻烦,也是他招惹来的,哪有让清雨解决的道理。

  郑东不慌不忙 “高兄平日出门只洗脸不刷牙的习惯可不好,注意个人卫生也是很重要的。”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和小孩子吵架,挑唆得对方先出手,他就不用有太多负罪感了。

  果然,高鑫被气得发飙。出手就要向郑东攻来。可是还没等他碰到郑东的衣角,就发现自己动不了,身后和他动作一致的两人也一样,三人都以一种奇怪的向前姿势僵在那里,而且越来越冷,几人口不能言,只能又惧怕又恨恨地看着郑东。心里真有些怕了,他们跟本没见到郑东出手。而且也和被点穴的麻痹不一样。身体就像在寒冬腊月的冰水冻住,血液里都冒着丝丝寒气,几个没经过大挫折的少年人既气且惧。

  清雨惊讶地瞠大眼,指指呆立的某人:“他……”

  郑东笑得清纯又无辜,道:“高公子可能是想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你一顿出吧?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愤懑有多深了!

  不知道为什么拥有野兽般直觉的清雨顿时脊背发凉。

  他本来已经拉开一副要干架的姿势,谁知道三人却定在那里,好奇的用手捅捅最前面的高鑫,大夏天里,触手就让指尖发凉,还想再摸摸以确认怎么回事。就被郑东‘啪’地一声打掉了。正色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都敢摸,回头生病了怎么办!”

38、第38章

  郑东不自在地扭扭身子,按说两人关系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且熟得都嘎吧锅了。他还是对坐在东方腿上的亲密行为感到有些窘迫。

  “这么多椅子,我干麻非得坐你腿上!”

  温热的男孩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蹭得本就对他没什么自制力的东方心猿意马,轻扶着男孩腰的手改为磨蹭,埋头在男孩颈侧锁骨处吸了口气。带着笑意的低哑嗓音在郑东耳边响起:“再动,可要辜负今儿的好天气了,还是你想要一整天都歇在床/上?”

  郑东少年闻言僵住,乖乖地坐在尊贵的肉垫上不敢乱动了。两人一会儿就将整盘水果消灭干净。看着空空的盘子,刚要叫人再洗点,被东方无情况阻住,点着某个伪小孩的脑门教育道:“再爱也得有个限度,忘了上次吃水果吃得胃疼,还好意思去师傅那讨药吗?”

  郑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那怎么能一样?醉梨寒气重,葡萄性温,就是吃上一筐也没问题。”

  东方狠下心肠没同意,某少年明知寒气重都能不要命地吃,再好胃也禁不住折腾,他不管着点,男孩真要真吃一筐去,他叫人送来几碟精致的点心摆桌案上。明示着,要吃只能吃这些!

  郑东微微翻翻眼皮,嘴角抿了抿,转身逗池塘里的鲤鱼去了。倚在栏杆上,点心掰碎了都投湖里,引得众多鱼儿来抢食。自己却一块没吃。故意忽略了某人时不时投来的打探目光。

  郑东心里是有些不愤的,不就是一次贪嘴多吃了几个醉梨,导致了胃疼坏肚子吗!谁没个头疼脑热,这都是多早晚的事了还拿出来当个事儿讲!他也知道自己因这点小事闹别扭有些幼稚,可东方事事顺他的意,家里的两个长辈更把他当眼珠子般地疼着。活活将个四好青年惯出了小孩脾气。何况他的本性决定,在在意的人面前竖不起心防,越活越像个小孩子,有什么都直白的反映出来。

  不让他吃?那么几大筐再不吃要全坏掉了!让他分掉还有些不甘心。他不是小气的人,全府上下,只两个正经主子。库房的东西不用就等着霉,自他掌管后,上到徐总管,下到撒扫丫环,生活福利上升了不只一两个档次。人总是有那么点逆反心理的,只不定什么时候就拉出来遛遛,他这次就不想乖乖听话了。

  东方手里托着书,心思却不在书上。半天连页都没翻过一下。时不时瞄一眼漫不经心逗鱼儿玩的男孩,微嘟着红唇,不看自己,明显他还在赌气。东方自我检讨了下是不是太过严厉,可想到男孩苍白着脸,胃疼得流汗的样子。还是硬起心肠,尽量将注意力转到书上。

  古雅的碧波亭里,两个俊秀的公子一坐一站,一个翻动着书页,一个临湖投喂。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欣喜于雨后初晴的好天气。碧波荡漾的水面上,田田的荷叶上滚动着未干的雨珠,阳光照在上面闪耀着精亮清透的光。一株株亭亭玉立的荷花随风摇拽,带起阵阵幽香。偶尔有几尾鱼儿跃出水面,接住郑东撒下的点心。在这样的氛围下,郑东渐渐心境平和下来。想到自己刚刚幼稚的赌气,不禁赧然。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怎么处理眼馋不已的葡萄了。边想边出了亭子。向存放新鲜瓜果的内库而去。没和东方打声招乎,为自己的心情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留下亭里的人一头雾水,这小祖宗又唱哪出啊?他明明见小亭缓和了神色,才开始专心翻看棋谱。怎么没说一声就走了,两人难得都空闲在家,还想着好好说会儿话。正踌躇去哪找人的时候,只见男孩捧了瓷坛子回来了。坛子个儿挺大,看着男孩托着的姿势,应当不轻,东方忙上前殷勤地接过。

  本来对着男孩笑得一脸温柔,见到坛子里的东西忍不住抽抽嘴角。干巴巴地说:“你把葡萄都弄碎了做什么,成心气我呢?”坛子里放了大半坛的葡萄,不过皮肉汁水都是分家的,颇有些惨不忍睹。

  郑东看他吃鳖的脸色,笑得眉眼弯弯,从怀里拿出一包冰糖,凑到东方鼻子下面。刚刚过来时有个坛子挡着,没看到男孩竟将糖包塞在衣衫下。鼓鼓的肚子,加上男孩美丽得雌雄莫辩的脸,倒像极了一个怀孕的小少妇。东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还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庐临出现产的冰糖最有名,如今堂中的生意各方面都有涉猎,一应生活用品也很少用到教中的份例,都是手下们自动孝敬上的。这冰糖也不例外。比外面卖的要大块得多,还没分解开,易储存味道也正,厨房平时要用只要在上面割一小块。

  用刀割显然满足不了郑东,不然也不必巴巴地再跑来东方面前:“用内力将它碾成末不成问题吧,你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武林高手了!”他是听说过有人能徒手将珍珠碾成珍珠粉的,冰糖,应该没问题吧!

  东方笑着摸摸小孩的脑门:“少拍马屁!你哪见过几个高手了!”另一支手将东西接过放到石桌上。单手旋空放在冰糖上方,上一刻还是整块的硬糖,眨眼的功夫成了粉末。

  郑东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兴奋得窜上东方的身,搂住脖子在他下巴上胡乱亲了一通,得意地翘尾巴:“你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法宝!”小脸还亲昵昵地蹭上东方的俊脸。东方不败明明被夸得很舒坦,对他的说辞还是不太满意,眼睛一眯,低沉性/感的腔调自胸腔发出:“嗯?”

  郑东忙安抚:“当然是我专用的!”

  眼前的男孩一副志得意满的小狐狸样,明媚又阳光的笑容,晃得东方心里热乎乎的。浅酌了下男孩花瓣般娇艳的唇,刚要深入品尝,已被推开,东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郑东拿起冰糖粉倒了一些在碎葡萄上,知道东方很疑惑,解释道:“葡萄太多也吃不完,这时节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没必要送人,不如酿成葡萄酒,咱们喝着好了,再给爹和师傅他们尝尝鲜。”

  东方没听过葡萄还能酿酒,不过,他对郑东向来有种盲目的信任。郑东说过的话从没食言过,信誉超极好,他既然如此说,东方倒是对这种酒充满期待。两人一起行动起来,也不用下人帮忙,亲手将剩下的大部份都洗了,放入几个大坛子里发酵,只等几日后的成品。

  院子里空气清新,亭子四面环水,是个标准的湖心亭,足够凉爽,夏日里呆在此处到比室内还舒心。只逍遥了一会,林瑛和几个管事就找了来。这时无论堂中还是教中教中都是多事之秋,东方本来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想多陪陪郑东才翘了班。为了工作,两人只得移驾内书房。东方和几人讨论教中事务,郑东就坐在另一张书桌上写自己的作业。

  他主攻的是药膳,不像一般的药方,用几次就能药到病除。而需要长期调理。且能入膳的材料还得俱备口味佳,成色好的特性,才能配出美味又营养的膳食,往往成本很大。换句话说,药膳可比中药贵多了。只有富裕人家吃得起,而天下毕竟普通人家占了多数,日月神教也不例外。这样一来,能让郑东练习的对象就少了很多。郑东经常在旁边观摹师傅诊断,常将药膳的方子也写出来,拿给师傅检查。

  老人对他好学多练的态度极是满意。既然小徒弟如此好学,就每天交两篇文章出来。不只是单纯的方子,还要包括药材的性能,搭配的原由,病人的特征等各个方面,要有理有据,润色流畅。

  郑东是欲哭无泪,没成想一时勤快给自己惹出这么多家庭作业出来。自此更是对师傅又敬又佩,连大学教授布置论文的手段,都叫师傅自悟了出来。如此心智,真不枉是一代神医。这里即没有电脑,也没有度娘,只好自已下功夫查典寻籍,长时间下来,医学的知识面不知不觉间拓宽了很多。

  等他们议完事,已是日落西山,郑东想几人留下用饭,以林瑛为首的几人忙推辞了,郑东也知他们都有事情要忙,也不强留。东方和郑东两人吃了饭,席间,极习惯地相互布菜盛汤,下人退至一边,一点也伸不上手。

  饭后又各自看会儿书,写会儿作业,晚上的灯火自然比不上白天的日光,所以他们总是早睡早起。郑东洗了澡湿漉漉地出来,东方体贴地将他的头发擦干。等人坐到床/上后,拿出个长盒子递了过来。

  “打开看看!”

39、第39章

  青雷堂上下的改变低调地进行着,有心观察的人还是看出了门道。不只是年底供奉到教中的银钱物资比往年多了五成,青雷堂中众人与其他各堂部比,精神力也充沛很多,全堂上下欣欣向荣,干劲十足,这是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

  前来逢迎、送礼、打探虚实的人不在少数,一时间东方府上门庭若市。郑东白天跟着师傅学医,府内全由老管家打理。他偶尔空闲,回府一趟,被府前的阵势惊得倒退了一步。要不是清楚的记得这是自家门前,还以为走到了集上。

  徐管家富态的脸孔在日光曝晒下不停流汗,还要不停地在不请自来的人群前面周旋,当真苦不堪言。他看到一身清爽的总管大人回家时,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也不再顾及身前的人是哪家权贵的仆人,拨开人群,直挤到郑东面前。手里还拿着块帕子擦着脑门儿上的汗。

  郑东定眼一瞧,惊了一跳,“怎么才几日不见,您老就……啊,黑点也不错,看着挺健康的!”见了老管家那哀怨的眼神,他实在不能再刺激他了!

  徐峥顺手将帕子塞给身后的小厮,向郑东行个礼,才道:“您就别挖苦属下,属下这么大年纪也不在乎黑点还是白点了!”

  郑东苑尔,赞同地点点头,瞟了眼自打他出现,就向他这边探看,但碍于徐管家上前说话而止步观望的众人,眼里好奇的意味十足“这是?”

  徐峥马上摆出个标准的对外表情,谨慎中带着恭敬地答道:“各府听闻堂主青年才俊,于教有功,特来拜会并送上礼品。要如何处理,还请总管大人示下。”说罢,谦恭的侍立于郑东身侧。

  其他人看见这少年一出现,堂主府的管家就亲自迎过去,恭恭敬敬地汇报,知道他一定是青雷堂的大总管了。他们之来对青雷堂大总管位高权重也有所耳闻,只当是东方不败对外故意做出的不独揽大权的姿态,今日一见,徐峥和郑东两人的神情举止,倒真像是主仆关系,不似做假。来的人都是各府的心腹之人,回去后免不了又一场八卦。

  徐峥对郑东是发自内心的恭敬,且不说郑东平日行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徐峥很愿意被他统领。就单说他和堂主之两人的关系,早被徐峥这个老人精猜到个八九分,以堂主对待大总管的态度,徐峥早就拿郑东当自家主母一样供着敬着了。

  郑东此时还不知自己和东方藏着掖着的暧昧关系被又被一个老头猜到了。他却知道了徐管家话里给他暗示的意思。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往别人家里送礼,要么就是有求于人,要么就是来打探虚实。

  他当即对着众人笑道:“既然是各位大人家送来的礼物,晚辈不敢推辞,只得代我们堂主谢过。天气闷热还劳烦各位跑一趟,请进内喝杯茶水!”

  有些人欣然入内,有些人是为了来谋个差事,自家并不显贵,不敢和众位大人家的家人一同入内,只说了所求之事,就匆匆告辞,郑东让人备册一一记下礼品和所求之事,日后斟酌。剩下的没走想继续探虚实的众人,丢给徐管家去应付,自己回了院子。平时侍候惯他的几个丫环纷纷迎了出来,端茶、递水、端点心,不一会儿还上了一盘红囊绿皮,冒着丝丝凉气的大西瓜。郑东享受般地咬了一口,叹道:“还是回家好啊!”

  大丫环春兰抿嘴笑了,边摆点心边道:“谁不知道公子最得公孙老先生疼爱,少爷您在山下还能被亏待了不成?”她表姐嫁的相公正是公孙府的门房,听表姐说公孙老先生以前多不拘小节的一个人啊,自从他们少爷常住在他府上后,对少爷吃穿用度样样过问,那模样是比亲爹还周到呢!她虽然是个丫环,不懂得主人们在外面的事业成就,一直在府上侍候着,见过的达官显贵也不少,竟是没一个气度人品能比过少爷的。

  郑东连啃了两块西瓜,又吃了几块点心,灌了一碗茶,总算觉得饱了,“你说得没错,师傅他待我很好。”对亲儿子也就这样了!由于他俩的年龄差距,师傅更像是拿他当孙辈的孩子一样护着,教导着。只不过……对于家庭作业的怨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过来的。这是他前世就落下的病根,特别是师傅他老人家每日两篇论文的高压政策下。

  “东方什么时候回来?”春兰答道:“堂主走前吩咐过,如果少爷回来问起,就说他今日一整天都在外面,晚上白虎堂堂主的千金摆满月酒,不回来吃,让少爷晚上也挑些清淡好消化的吃,小心存了食。”

  “知道了,你去把这几日积累的教务整理了,放内书房的桌子上,我小睡一下,一个时辰后叫我,这里不用人侍候,都下去吧。”

  春兰欲言又止地退了出去,堂主没想到少爷能午时就回,所以只吩咐了晚膳的事儿,要是知道少爷没吃午饭,定是不答应的。可见少爷疲惫的神色,也是真困了,她一丫环也不敢越矩提起,主子们都是自己有主意的,她只能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这厢郑东睡饱了,就起来工作,处理起几天内手下呈上来的奏报,茶,丝等商品都已经打开市场,就等物价涨上去时,他批量转手大赚一笔。

  那厢东方在白虎堂的贵宾席上,与众多堂主长老虚以委蛇。宴上一派歌舞升平之势,实则暗流汹涌。说是为女儿办的满月宴,大家谁也没见到那小孩子,还能凭空捏造出诸如“令千金真是个小美人,长大必定也是倾城倾国之姿。”天知道那小孩长得是圆还是扁。各人字里行间都带着陷井,相互试探着,从他人口中的话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东方虽然不喜这些,也耐着性子与众人周旋,毕竟他还没当教主呢!再有野心,再有手腕,也少不了这些交际。原先他是想过将小亭培养培养,带他见识些宴会,只在请长老的寿宴后,再也没带他出席过,不仅看出了小亭不喜这些,不想让他为难,他自己也受不了众人时不时看向小亭的眼神,让他有种珍宝被觊觎的感觉。

  又是一轮推杯换盏后,白虎堂主方鹤起身敬酒。东方离主位很近,第一站便到了他这里。这样的座位安排,虽然两人地位相当,也不排除方鹤想拉拢他的心思。方鹤生得方头大耳,宽额厚唇,忠厚的长相却掩不住他眼里的野心勃勃,在座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心中另有想法,只不知何时行动。众人或想着掺合一脚,混水摸鱼,或想坐壁上观,看场好戏。东方却觉得他不足为惧,他东方不败自认在日月神教中,除了任我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与他为敌。方鹤这个权倾一时的白虎堂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时得意的跳梁小丑罢了。

  不过他不知这跳梁小丑马上就会给他带来个不容忽视的麻烦。方鹤举起酒杯,对东方道:“小女的满月宴,能得东方兄拨冗前来,已是蓬荜生辉,又准备了贵重的南海珍珠,真是折刹小女,这么好的东西,哪是她能用的!”其他人也对东方不败的出手大方吃惊了一下。

  东方面上微笑,貌似真诚地说道:“方兄言重了,令爱千金之躯,自是你的掌上明珠,这些俗物,还怕配不上她呢!”其实他事先不知道送的什么,只不过在小亭给他分类好的礼品中随手拿了一个。他对金钱的概念不敏锐,好在小亭接手了他们的产业运作。

  东方还暗想这些人果真是小家子气,不过是送小孩的礼物还要大惊小怪说道一遍,却忘了日月神教虽也做些生意,收入哪能和自家小财神坐震的青雷堂相比,不过是比普通富户好些的生活,就是大富大大贵的人家,也没有随手就送小孩拳头大的珍珠的。所以说东方堂主还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方鹤又向几人敬了酒才回座,随后招来群轻纱薄带的女子上来献艺,这些女子并不像大多的歌舞咿咿呀呀地吹奏弹唱,每人穿得少之又少,细白的肝皮都露在外面,俏脸反而半摭面纱,曲子也是不常听到的西域风情,看得一众没见识的各中老年男人个个都直了眼睛。能入堂主家宴的当然也是教中高层,要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自然都已到了中老年。

  东方不败才二十岁的俊美形象走到哪都是很打眼的,更何况是在一群色相凋零的中老年人群中。领舞的女子就频频看向东方,眼中含着暧昧气息丝丝缈缈地勾人。就连邻坐的曲长老都看出了门道,玩笑着说:“东方兄弟果然好皮相,怪不得那女眼睛都要粘在你身上!”

  这个曲长老已年过四十,儿子也二十好几岁了,却整日不理俗物,只爱玩琴赏曲,东方不败很是看不上他,不明白他明明不事生产,平日的孤芳自赏都是从哪来。如果没了神教看在他祖上功德发的月例银子和米粮,他还能靠什么养活自己?在天桥边卖唱吗?

  东方不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耐烦地等着酒宴结束。一曲舞毕,众人哄然叫好,方鹤双说话了,“东方兄家里可有舞姬?”

  东方不败挑挑眉,直言:“没有。”

  方鹤哈哈一笑,“东方兄的姬妾众多,自然色艺双绝的不在少数,知道你不缺这个,不过也是为兄的一片心意,就将这领舞的女人送你如何?”

40、第40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让郑东没心力计较儿女情长上的那些小事。任我行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被架空了一样,开始疯狂的集权。各堂部被摧残得都像遭了灾,教内的每件小事,他都恨不得亲自过问。

  这么多年的各自为政,早就形成了神教特有的管理形式,哪是这个忽然有了兴志的挂名教主消化得下的。

  东方不败的青雷堂奉行中庸政策,跟随着大多数人的脚步,教主下达的命令也会执行,像在激流中逆向行驶的小船,虽然飘飘遥遥,却没有伤筋动骨。加上好些隐密的事情都由心腹或暗卫去做,真正的实力并未暴露于人前。教主和各堂部的拉剧战愈演愈烈,到后来甚至到了兵戈相见的地步。

  有些反弹激烈的堂口做了出头鸟,被任我行狠狠清洗了一遍,这场角逐才算暂时停止。双方各有损伤,谁都没讨到好处。平静的表面下是真的平静还是将要喷发的火山,只有当事人知道。东方不败趁机混水摸鱼,隐密地挑拨和煸动,别人很难找到低调的青雷堂的错处。

  让众人不解的是,方鹤也如没脾气般任由教主搓圆捏扁,这到是让原先想看好戏的人扫了兴志。有心人想到了自白虎堂设宴后,方鹤和东方不败似乎走的很近,如此做为很有东方不败的影子在里面。

  郑东的好些手下被抽调走,虽然核心成员保住了,却折损了很多跑腿办事的人,做事难免捉襟见肘,出海搂钱的计划不得不搁置。又要培养新人接替,还要保持堂中向以往一样运作,堂中众人的黑眼圈像树的年伦一样一圈圈地加深着。

  公孙让看一向乖巧的小徒弟无心向学,一心想着为东方不败筹谋,忍不住爆发了,把小徒弟叫来狠狠地用口水抽打了一番。深入浅出地诠释了不物正业的混小子应有的下场。

  就在郑东被老师的魔音涂毒了近四个时辰,脑袋晕晕地回到东方府时,敏感地发现府内静得不正常,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被远远赶离了他们的院子。

  郑东运起轻功瞬息越过惊喜于他出现的众人的老管家,到达听松苑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郑东觉得自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当他冲进大门,看到东方好好地端坐在书桌旁,心脏终恢复了跳动,这才注意到东方浑身散发的寒气足以将人冻伤。他担忧地上前,“怎么了?”

  东方从死盯着的桌案上抬眼,眸中的寒冰看向郑东时终于有了温度。只是定定地看着郑东。眸中的神色是决绝的愤恨中带着一丝哀伤,让郑东又心惊又心疼。他不说话,郑东更加急了,屋子里的血腥味比院子里还浓,上前掰着东方的手,在他身上检查起来,终于发现他没受伤,才放松下来。东方任郑东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本来因愤怒而僵硬的肌肉也渐渐回复正常。

  知道自己的状态可能性吓着了面前的少年,开口道:“别担心,我没事。”安慰地摸摸郑东滑嫩的脸蛋,又咬牙切齿地补充:“有事的是别人!”敢激得他暴怒至此的人,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郑东本来被东方摸脸的动作弄得痒痒的,忽然察觉他话中的丝丝寒意,不自觉地缩缩脖子。高度紧张的心情被寒气一冲,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案上辅着件鲜艳的衣裳,上面还密密麻麻地用金线绣着字。至此,郑东再一次不淡定了。惊得差点跳起来,这要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就白穿一次笑傲江湖了。瞠大眼睛看着东方,“这是……这是……”声音逐渐虚弱。

  东方一手环住男孩靠着他的身体,一手挑起了彩衣,冰肌玉骨的手和鲜艳夺目的衣料组成一幅精美的画面,冷笑道:“这是葵花宝典!”

  郑东听到心中的答案,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觉两眼一黑,不醒人世,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东方急慌的神色。东方接住突然间软倒的少年,惊了一身冷汗,急忙派人去请公孙让。下人们烧水,拿人参,请大夫……府里上下忙乱成一团。

  公小让亲口说郑东无事,只不过是长时间没能好好休息,加上心情几次大起大落,一时昏厥。公孙先生黑着脸将小徒弟的细胳膊放回被子里,喂他一粒丹药,走到桌前写下药方,让跟来的药童出去煎药,就沉着脸等待东方先开口。

  东方不败没了刚才黑面魔王的气势,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公孙让质疑的眼神时,有些无端的烦躁,压下心中的气短,“小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老神医打量着东方不败,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与不满,“什么时候能醒?你来问我?天天住在一起的人,你会不知道他多久没好好休息了?”公孙让话峰一转,“还是在你眼中,小亭的健康还比不上一个区区堂口的收入,比不过这个破烂不堪的日月神教……”

  被发现秘密,并被岳家的长辈现场抓到,他这个情人当得不称职。东方不败一时没能开口反驳,就被公孙老人骂得狗血淋头。当他终于提起一些辩驳之力时,老人已做了最后总结:“再让我发现你不会照顾人,只会累他受伤……天下男人何其多,不就是个上门女婿,我不介意给小亭换一个!”

  公孙让说完,就风卷残云地收拾药箱走人了,骂得欢快一吐胸中闷气的公孙老头,完全忘了小徒弟的昏迷,他那长达四个时辰的唠叨教育功不可没啊……被留在原地的东方不败,脸色由青转黑,由黑转白,他的脸色从来没这么难看过。

  —————————————个分界线—————————————

  东方不败惯例受到任我行的召见,一通汇报工作后,任我行罕见的关心起了下属的武功情况,说要指点东方不败几招。

  东方自然不会现在在他面前暴露实力,只用了些紫霞秘籍上的武功,这套功法还是任我行在几年前,两人关系不错时传授的。看到熟悉的武功路数,任我行眼中的怀念一闪而过,随即就被满满的算计所代替。

  东方虽然尽量藏着掖着,可他现在的武功毕竟汇集了众多武功精髓,自身的气势和几年前截然不同,同样的紫霞招势在他的运用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任我行显些招架不住,这更坚定了他要除掉东方的决心。

  一场比试下来,任我行早已气喘嘘嘘。无奈装挫的东方不败,只得运起内力,强逼自己出了一脑门儿的汗。任我行见他内息翻涌,已是受了很重内伤,停下所谓的“比试”,哈哈大笑,夸东方长进很多,可见平时勤学苦练,没有辜负他先前的教导。

  东方不败则眼神崇敬,做足了儒慕主上的属下该有的表情,在任我行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后,终于“体贴地”想起他的属下受伤了。恩威并施地拿出一个漆黑的盒子,言明里是他日月神教的震教之宝。如今他老了,自然要传给教中的青年才俊,好以后接替他的位置,让东方不败专心修练云云。东方明知任我行既送出了东西,必然要达到目的,他配合地推辞一番,便装模作样诚慌诚恐地收下了。

  东方从总坛出来后,运起内功为自己疗伤,他做出的假象让任我行以为他伤得很重,不过是放弃了经脉的外围防守,让外围的真气遇到攻击时无序地流动,就会给人以经脉大乱的错觉。这是他研究北冥神功——一本专门的内力学著作,时得到的启发。

  只要真气走行一周天,重新理顺一遍,就会恢复原样。他回到府里时,已经恢复正常。刚出了任我行的地盘就这么做的原因,是防止回去后小亭以为他真的受伤了,大惊小怪的担心。可是,到底计划比不上变化快!

  当东方不败从黑匣子里拿出彩衣,看到秘籍的标题时,他惊疑不已,葵花宝典?这不是小亭明令禁练的那个么!怎么会在任我行手里,竟然真的碾转到了自己手中。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任我行会为他了好,这中间摆明了是个大陷井。

  当他继续往下看,序言中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如不自/宫……”,真的让他出离愤恕了!黑眸中的火焰好像要实质化,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最重要的是小亭到底在哪里得知了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下人来送茶时笨手笨脚地打翻了,被东方不败迁恕地拍了一掌,将所有人轰出院子。独坐在房中思考起任我行这么做的动机和想得到的结果。至此,早年他对东方的那点知遇之恩算是彻底消耗殆尽。两人从此便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如果不毁了东方,任我行必定不能安眠。毕竟,人家连葵花宝典都用上了!摆明了是想让他自毁并断子绝孙。

41、第41章

  眼见男孩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且小脸越来越红润,东方当机立断地安抚炸毛的情人。温声软语解释了半天,将自己将来的打算说给郑东听,两人又讨论了好一会,终于敲定未来行动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将计就计,趁任我行不备时,一举反攻。

  渐渐地郑东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步调,多数时间在师傅那里学医,少数时候帮东方敛财。公孙让自从徒弟累昏事件后,越发的老小孩脾气,抑足了劲和东方抢人。一部部厚重的医学著作和笔记差点将郑东淹没,绕是他记忆力超人,也练就了卷不离手的习惯,这才应付了来自师傅时不时原抽察。

  至于当初说的先攻药膳,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起。老师明显对郑东视如己出并寄予厚望,想将全部本事传授于他。郑东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几年的相处下来,他自然不忍老师失望。更何况在医学上他也有兴趣和悟性,想看看凭自己的努力能走多远。

  东方有时不忍他每日的辛苦,郑东总是蹭着他温热的手掌,笑得满足,玩笑着说:“这是为了日后咱们被赶出神教,也能有一技之长养你!”

  听松小院内温馨甜蜜,外面的形势波旋云诡。直到年底,教中的权利之争才有所缓和,双方勉强维持了表面上的平衡,算是默认了现今的局势。堂主部主们要休养生息,重塑自己的势力。任我行又开始闭关修练武功。他毕生的心愿是武功天下第一,能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重夺神教大权,已是他最大的能力。

  不过他对东方府的监视一直没有放松过。安插在府中的控探子时不时会向任我行回报:

  “东方不败越来越爱穿鲜艳的衣服带鲜艳的配饰”,“东方不败容颜精致,侍奉的人都没见过他有胡子”,“东方不败武功精进,一掌劈断了水桶粗的树干”,“东方不败已好久不再踏足女眷的住处”。

  作我行总是对收到的汇报相当满意。执行任务的暗探却疑惑不已,不明白这些小事为什么能让教主高兴。

  听松苑内书房

  郑东对着东方那犹如锅底黑的脸色,勉强忍着不出笑出声,不过肩膀一抖一抖的,没一会儿小脸憋得通红,哈哈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东方气恼又无奈,恨不得现在过去一掌拍死了任我行,一了百了。也好过自己故意放出那些模糊的消息抹黑自己。这个坏小子不来安慰,反而看他笑话,让他情何以堪!

  面上气哼哼的,看男孩通红的面色,又怕放任下去再笑差了气,只得一边恼羞成怒一边为男孩顺气。

  “好了,别再呛着了,看我笑话有那么开心?”东方说得咬牙切齿,手中的动作却轻重适中地顺着男孩的背。

  郑东擦掉眼角泛出的泪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扳不住,反驳道:“我不是在看你笑话。”尽管这话没什么可靠性。东方不置可否,也没再追究。两人甜甜蜜蜜地吃了晚饭,还是郑东亲手下厨做的,让东方受伤的心灵得到些治愈。饭后两人在屋后的梅林里,拆招对练了大半个时辰。他胸中的闷气终于一扫而空。

  书中东方的命运是因那件秘籍而转折,所以葵花宝典就成了郑东的心病,如哽在喉。又不知如何向东方说起自己的复杂感受。今天他一把火烧了那件彩衣时真的痛快极了,刚好借机狠狠笑了一场。倒是差点把东方笑恼了,少不了亲自下厨好好安慰一番。

  东方自那日受到召见后,把手里的事情放下了很多,大多都交给林瑛和王宇处理,只有少部分重大决策才亲力亲为。反正要做出沉浸于练功的样子,他就真的时不时闭关练功。不过研习的是记下的北冥神功及逍遥派的武功。当日他怕郑东默写的薄纸给两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将所有内容强记下,把原件烧了。

  有郑东这个正宗的逍遥弟子在(他从内到外修习的功夫都出自逍遥派),再加上自己的研习与实验,终于用相互交换内力的方式两人练成了北冥神功,相交换的前提是两人彼此百分百信任,整个过程中若有一方有一丝杂念,就容易走火入魔,幸运的是两人真的成功了,东方因有北冥神功打底,从此内力提升得日进千里,逍遥派的其他功法也能运用自如。

  郑东已经开始在师傅的监管下给病人开方看病,他的针炙学得很不错,手稳又精准,总是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夸人的公孙老先生,还特意在杨父和老童面前显摆了一遍。

  时间如流水一般过,这样平静又充实的日子转眼就三年。两人的气质都有了很大变化。如果说当年的东方不败是把出鞘的利剑,凌厉又灼眼,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尽数收敛了那些外放的锋芒,沉寂多年的神兵依旧锋利,也更加危险。

  在东方越来越不男人的情报不间断的送到任我行案前后,他开始充分表现出了对东方的信任,给东方很多实权后,甚至还升东方做了副教主。东方和郑东自然不会放弃这次绝好的机会,收拢人心,安插眼线,不知不觉地提高自身在他人眼中的地位,这些都是东方最善长的。

  郑东也不是初来时那个个子不高的稚气样子,粗略估计长到了一米七八,温润的性子没变,秀美的脸孔稍稍显出了一丝棱角,越发耐看,所到之处轻易能做到让女人们红着脸溃散。最重要的是他17岁了,按杨父的说法:“孩子大了,该议亲了。”

  郑东却知道这可不是什么议亲的时机,就算他没和东方在一起,这一年也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不只他们一切已准备就续,就是那些内定要被牺牲的炮灰,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日的天空灰沉沉的,乌云大朵大朵地压下来,好像随时都会来场暴雨。两人在内书房安静地呆着,郑东写作业,东方就随手拿本书来消磨时间。有人来报,白虎堂主叛教,已杀上了黑木崖,任教主让东方不败率人速去增援。东方听到这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眼中没有惊讶,这次叛乱还有他推波助澜的成份在里面。

  “我们这就出发吧!”他看了眼郑东,其中警告的意味明显——不许跟来,在家呆着。

  郑东乖乖地点头,走到东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不理东方的反映就自去写作业去了。

  东方前脚刚走,他就向相反的方向离去。这时候他的确该乖乖呆在府内。可是他已经收到向问天的形踪,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白白放过。自从局势紧张以来,他就密切注意着向问天和几个死忠于教主的人。他可没忘这这个人的执念为东方带来的麻烦,既然如此,他就要在一切发生前斩断。

  当郑东赶到时,向问天已带着两个人冲出了南麓的树林里的埋伏,浑身染血地杀到了第三个关卡。郑东见此情形,低骂了声方鹤这个成事不足的蠢材!他躲在暗处轻拈了个指诀,三枚生死符凝于指尖,疾速向三人的要害。两声闷哼传来,跟在向问天身后的两人倒地不起。向问天却机敏地躲过,同时向郑东藏身的方向疾射而来。大吼一声:“哪个猴孙敢偷袭爷爷!”挥动的长刀带着猎猎风响。

  郑东错步快速闪到右边,原地已被向问天的长刀劈出一条裂缝。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向问天上来就一番猛攻,招招劈向他要害。开始时郑东只能凭身体的记忆,按本能闪躲,他已经尽力泄掉兵刃带起的气流,身上还是被划了几处轻伤。平时和东方拆招都是接受指导战,这还是他头一次和人性命相搏,过了近二百招才适应。

  他适应了两人的节奏,不再观望,同样招招袭向敌人要害。自己虽然有把好兵器,他最拿手的还是掌法。几年来和东方反复推演后,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已被他练得出神入化。向问天渐渐不支,先被打落了武器,赤手空拳更难敌得过郑东。他因临敌比郑东丰富,又勉强支持了一段时间,终被郑东寻到破绽点穴定在原地。郑东没给他了解真相的机会,对着他背后脊髓的薄弱处按了下去。十秒钟后,一条生命倒了下去。

  郑东看着软在地上的尸体,眸子沉静如水,淡淡道:“想知道原因,去地府问吧,希望你来生投个好胎。”就绝诀地转身,远远看着正如个正常的杀人凶手般离开。其实他的指甲已嵌进了掌心,走出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伏着权干,将早餐全吐了出来。

  这是他今天杀的第三个人,也是两辈子以来杀的第三个人,一会儿还会有人因他的一句话而死。他全不在意,只是业务不熟练有些反胃,强压下汹涌而来的恶心感。郑东擦擦嘴角,这不算什么,只要东方的安危无碍就好。

42、第42章

  教主住处和教中处理教务的中枢相邻,合称总坛,是教中的机要之地。东方不败带人上了总坛,从东方府到总坛离得不远。一行人故意拖廷时间,在两刻钟后才到达。

  这时,开战的双方都已经伤亡大半。东方向王宇使了个眼色,王宇会意地带领手下暗卫们加入战局。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叛党,还不经意误伤(杀)掉某些‘会阻碍神教发展的玩固之徒’。东方的情报系统已经发展得趋近完美,早有厚厚一叠的人事资料摆在几个他的心腹手下案头,他们自然知道何人该留何人当除。

  总坛的大门紧闭,门口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体,个个被一招毙命,死相凄惨,这也是众人即使在博命也要绕开大门的原因,谁也不是前来询死的,没人想小心被里面激烈的争斗误伤。

  东方稳步走了进去,意料之中,任我行安然无恙,正坐在大厅里那个至高的位置,眼光凛冽地盯着他呢。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任我行眼中透出有如实质的恶意。

  高处的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语调充满了讽刺:“果然是你!哼,竟然能煸动方鹤谋反,本座到是小瞧了你的本事!”

  东方面色淡淡,让人看不出喜怒,“教主谬赞了,在下愧不敢当。”他周身高华的气质与任我行一比较,高下立判,即使他站在下方,气势上也能压处在上方的男人一节。

  任我行看不惯他波澜不惊的态度,心下恼怒,咬牙切齿道:“即然来了,何不向方堂主打个招呼,说不定你们可以一道上路。”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他还曾亲自教导,这才几年就翅膀硬了,还敢挑唆他人叛教,当真罪无可恕!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提早防范,设计策让他练功自毁,又假意放权给他,引得他暴露了野心,好找个介口铲除他。东方不败这些年巧言令色,拢络人心,就算任我行是一教之主也不能说动就动他。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而且他知道葵花宝典三年内不可能大成,教中历代教主的笔记中有过记载,他肯定东方不败不是自己对手。

  东方顺着任我行的目标光看去,方鹤躺在大厅中的一角,早已一动不动浑身僵硬。东方不屑地冷嘲一声:“凭你?”

  他虽一向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知恩图报,任我行早年不经意的提携,他一直记着。就算近些年两人的分歧越来越大,他也想着放过任我行性命。谁想到这人不但算记了自己,还想将手伸向小亭!东方只能提前展开计划,就算小亭刚刚没有提起订情时的约定,东方也不打算放过任我行了。龙有逆鳞,触之则怒,他的逆鳞不巧全落在了小亭身上。对于妄想动他的人,就别怪东方心狠手辣手了。

  任我行闻言大怒,手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他自从当上神教教主以来,一向统筹上令。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东方不败话中毫不掩饰的不屑触怒了他的面子。已顾不得等东方先出手,当下大喝:“小子大言不惭,今天本座要好好教训你!”

  一道掌风呼啸着袭向东方。东方轻巧地避过,还抽空挥袖凌空将大门关上,让外人无从打扰。他这个动作间接再次刺激了任我行。三分钟之内被同一个人蔑视了两次,任我行的攻击力度直窜了两级,郑东如果在这,一定会感慨地说:东方这是触发的特定条件,使得怪兽升级啦!

  东方战意渐浓,他自从将小亭给的秘籍结合在一起修练后,功力猛增,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只与郑东对练过。一个武功高手,没有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是何其寂寞。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故意激怒任我行,逼他使出全力,自己才能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进入备战的东方真气外放,无形的气流流转全身,艳红的大袍和墨色的发丝向后飞扬。一时间无形的压力斥在身体周围。

  看到东方的状态任我行才冷下愤怒发热的大脑,震惊于自己从未了解过对方的真正实力。多想已无用了,如今他只能和东方搏命,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他心思不断转换,手下动作一刻不敢停,全力攻向东方。一向自信的功力却没占一点上峰,所有的招式在东方面前都如石沉大海。

  两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一流高手,百招不过瞬息,若是普通人,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闪过,跟本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因为任我行的轻敌,至使他没再埋伏其他们人,东方又想着亲自解决这件事,所以这场可以载入史册的巅峰对决,并没有观众旁观,日后将成为当世武林的一个巨大损失。

  任我行和东方交手时间越长,心中越是惊疑不定,明明前任教主们记载过,葵花宝典极难练成,就算有幸成功,也至少要七年。那东方不败身上的宗师气度又是从何而来?自己对着他竟然讨不到一比便宜,任我行已经力竭,对方却不急不缓。在这之前,和旗鼓相当的人,世上绝对不超过五个人。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的人,他原来还以为不存在。

  难道东方不败另有奇遇?任我行当真急了,一手掐了个指决,心中默运起吸星大法。这是他的绝招,打算用来绝地反击的。他练此武功已有好些时候,这些年来反复研习,已抓住了其中精髓,能够直接吸取别人的内力,达到釜底抽薪的效果。

  东方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佯装不知。那吸星大法的首创人正是逍遥派的一个叛徒,偷了师门秘籍,没有内功的配合,走火入魔误入歧途,练成的邪功只会吸人内力,却不知转化。此法只能将吸来的内力短暂封存在经脉中,其实随时可能对吸功之人自身造成威胁。

  东方好运地和郑东心意相通,彼此信任,两人才能互转内力至武功大成。

  任我行显然没那么好运。

  郑东和东方闲聊时曾提起过天龙八部中逍遥派的事情,所以东方今天见识了一回劣质盗版的功法,并没吃惊,反而有些好奇它的威力究竟能有多少,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任我行,任我行介机让两人手掌对到了一起。

  任我行得意的露出个狰狞笑容,配上他诡异的表情,扭曲极了,他今年刚过50,头发和胡须已经班白,由于醉心武学和忙着跟人争夺教中势力,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妾生的女儿被养大了,跟他不亲,女儿出生几年,才跟他见过几次面。

  看着任我行扭曲的脸孔,东方忽然觉得无趣,瞬间没了耍弄他的心思。对于争权夺利,也有了一丝厌倦。眼前的人就是个最好的反面教材,这人争了一生,守了一生的,无非就是他的地位和他的武功。最后,大权还是旁落,武功的竟界也深奥没有界限,学无止境。他甚至还因此错过了,与本该最为亲密的家人相处的时间。

  东方不想也不会成为第二个任我行。他已经找到了值得一生呵护的珍宝,必然不会再委屈自己孤单寂寞。就算小亭后悔了,他也会想尽办法将人禁固在身边。

  东方想到这,痛快地运起北冥神功,将任我行的内力从两人相连的掌心大把大把的吸过来,又熟练地转化成自身内力。即然决定要处理掉他,那么这身将近一甲子的内力浪费就可惜了,不如转化了给小亭补身子。

  当任我行察觉到不对时,内力已经以河流入海的气势奔向东方不败。无论他怎样试图挽回都于事无补,且东方的手像吸盘一样,劳劳吸住他的,让他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练的内力不断流失。随着内力的流失,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当最后一丝内力流出体内,他像一颗被蛀坏的大树一样轰然倒地。怔怔地眼神发直,显然还没接受发生了什么事。

  “当!”地一声脆响打断了任我行的发呆,东方挑起方鹤留下的长剑,掷到任我行眼前,淡漠地说:“也许你想自己动手。”看来真让任我行说着了,方鹤果然不甘心自己上路,至于结伴的人选,当然是成者王候败者死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任我行输得彻底。能够自己了结,已是东方不败给他最后的体面。可是,:“我还有件事不放心,盈盈她……”

  东方俊眉轻挑,没想到这冷血的人最后还能想到自己的女儿。

44、第44章

  郑东静静地听着东方的陈述,又听王宇等人都说了自己的看法,直到最后一个人发完言,他想了一会后慢慢开口:“我也有些想法,当然只是一家之言,不足之处大家共同讨论。东方已是板上订钉的教主,我们的工作重心也要随着转移,拉拢人心是必然的,树立威信也很重要。还要做得自然又不动声色。”

  郑东被东方发亮的眼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接着说道:“还有,神教存在了这么多年,那几个惯于中立的家族也许并没表面上那么平庸,而且他们总是占着一半长老的位置,虽然他们不太团结,胜在席位够多。能得到这些助力,教主的位置将会安稳很多。”他笑睨了眼递上温茶的东方,看着下面神色各异的人,继续道:“对于没什么能力又不管事的老人,礼遇又何防?既能把他分出权力圈,又给人礼贤下士,尊重传统的印象。”

  曲长老那样的艺术型人才虽然没什么战斗力,总好过被忽视后转而成为亲五岳派,至少还能为神教将来的发展作个高雅的形象代言人,现成的人才弃之不用那不是浪费嘛。他可没忘这人很有艺术细胞。

  东方的这群手下能力绝对过硬,就是不太会玩些小手段,当然,这样的人才能对东方付出忠心。教中的大局初定,树立信念什么的,还是潜移莫化的好。有些话他不需要说得太具体,提些大方向上意见,如果被采纳了,自然有专人去策划执行。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和东方虽是情侣,有些事情还是不插手的好。到不是不相信东方,只是没必要弄得所有东西都分享,权力就是个敏感又不好驾驭的东西。

  几人被郑东的话惊得怔愣,细思之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东方好笑地看着众人,他挑的人怎么可能是傻的,不过都是心性纯了点,这样的人才好塑造掌握。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死士,将会是助他的中坚力量。早点见一下小亭,学些他的小手段,也能多为自己分担些工作。

  这个小会开了很长时间,几人在郑东的小书房内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将今后可能遇到的问题逐个提出,讨论了一番,郑东只是偶尔提些小意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应。众人对郑东的了解和佩服上升不只一阶。

  晚饭也是一起奏和着吃的,是厨房准备的四菜一汤。不论在哪个年代发生动乱,哄买物资都是人们自我保护的必要步骤。好在府内的存粮足够,不然也要在客人们面前丢脸。汤还是郑东特意吩咐厨房为东方准备的,炖了整个下午。几个大男人吃得很满足,打起精神各自执行任务去了,战后善后的工作要求细致稳妥,东方对这些人很信任。

  东方的承位大典将会是教中几十年来的一大盛事。任我行在位已有二十年了,开始的几年他还算壮年,野心很大,那个时候他还能拢住人。接下来的十年,可能是安逸的生活过久了,就开始好高骛远的追求起天下第一。对待教中事不太上心,渐渐的人心涣散。

  武林中人有个不成文的共识,要想统一武林,首要条件就是武功登峰造极。却很少有人细思这个条件其实不太靠谱,就算单挑能胜过所有人,还是要讲究策略和综合实力。任我行当了十几年武痴,他总是闭关练功,教务都让各堂自行打理,才搞得教中分崩离析,外敌有机可乘。这时,一些势单力微的教派已有结盟的趋势,而内乱未平的日月神教,给他们提供了现成的肥肉。日月神教慢慢被扭曲面目,这究其根源,任我行的不做为功不可没。

  所以神教换教主实在不只是内部的事,武林各方必然都会关注此事,甚至朝庭也会对此多一份注意。凡是教中传承多年的家族,都会多多少少对大明开国天子与神教的纠葛有些了解。

  东方不败诛杀了叛教乱党(不论真正的乱党是哪方,毕竟大家都明白真相是由胜利者书写),成了英雄一样的人物,名正言顺由原先的副教主接任为教主,是神教上下最适合的人选。

  神教作为一个大派,弟子甚多,生意也多,和各处或多或少都有些迁扯。恰逢神教新任教主上位,各方和教中分散各地的教众都会汇集黑木崖。考虑到要提前准备好大典那天用到的衣饰、用具、席面、招待的客房等,徐管家在郑东那里求到了5天时间。这也让他充分认清了一件事——有事找他主子,不如找小亭少爷。

  东方最后决定五天后举行继位大典,也是想先布署好教中关系。这次顺利的策反是他通向目标的第一步棋,开局赢得漂亮,后面才会走得更稳。

  青远镇几日内涌进了许多人,茶馆,酒楼,随处可见配剑执刀的男男女女。客栈本来冷清的生意一下子火了起来,大街上也出现各种应时而生的小摊贩。

  这个时代武器的管制不严,但是普通百姓们也不会拎着把刀晃荡,他们对武林人士有些畏惧,毕竟武林中人不拘小节是出了名的,谁都不想一言不合就丢了姓命。

  这镇子上的居民却与别个不同。紧临着黑木崖,镇中长男有一大半都入了神教,另外一半也和神教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明初年间,这里不过是个有百来户的村落,神教迁到此后,才渐渐依附着发展起来,现在这个人口十万的大镇,也可以说是神教的一道屏障。青远镇上人人好武,也能从容的与这些外来的习武之人打交道。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后面还有个伏狮卧龙般的大靠山。

  街边摆摊卖茶叶蛋的大娘噪门贼大,将一个想讨价还价虎背熊腰的大汉说得一愣一愣,大汉最后给了足够的钱灰溜溜地走了。大娘回头时和隔壁的老太太嘀咕:“我家女婿的堂弟在贵人眼前当差,人家大总管都说了,即然是来给教主贺喜,得留下‘诚意’啊!唉,老姐姐,你也涨价吧!对街那个老王,豆腐脑都一文长八文了……”

  出来闲逛的郑东偶然看见这一幕点头轻笑。身旁跟着的清风语气不稳:“那真是你教的?”他在家里是个饭来张口的少爷,可也不至于五谷不分,这年头物价稳定,茶叶蛋一文钱俩他还是知道的。刚才那大妈张口就敢卖五文一个,他都替大妈捏把冷汗。

  郑东看穿了他的想法,笑得灿烂,拍拍清风的肩膀安慰,“他们难得到了我们的地盘,不宰这些肥羊多可惜。我又没教什么,不过是提点了两句,能赚多少都是他们的本事。”他到是没料到来凑热闹的人会这么多,可能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乎拉拉,还没到日子就叨扰上门,只在山下住下来,这下到是活跃了镇里的经济。

  这些年教中的名声还行,虽然有些不利的谣言,毕竟没伤到根本。再说哪个门派能没出几个杖势欺人的弟子?水致清则无鱼,一点负面消息都没就让人觉得太假了。岳不群那个伪君子还没出来涂毒天下,华山现在正闹内乱,有分崩离析之势,连带的东方都对华山都提不起兴志,请贴也只是惯例的派个低级教人送了去。

  郑东两人一路走着,看到以往宽敞的街道两边都被大大小小的摊位占据,吃的用的,小巧饰品物件什么都有,价钱都比市面上高几倍,生意竟然都不错。说话间晃到了一个摊儿前,摆着一个大大的木牌——黑木崖特产。

  清风这回有些惊了,土生土长的娃,他到不知道黑木崖还有特产。挤到人堆里一看,赫然是些眼熟的竹编小动物。之所以眼熟,他前天还看到郑东拿在手里把玩过。手工挺好,被染制上各种鲜亮的颜色,吸引了众多女客光顾。清风嘴角抽抽,有些无力地问:“那些是你教给侍女们的吧?”怎么就成了黑木崖特产了?太败坏形象了,这玩意儿!

  郑东也有些无奈了,清风他老子是多么奸滑的老头!怎么就教出两个清纯儿子呢!“我就是总管,也管不着人家补贴家用啊!”小丫头很是上道,在他三言两语的暗示下,就能嗅得商机。

  清风垂头蔫了,当时郑东教丫环们玩竹子还被他好顿嘲笑,他也缺零花钱呐!

  郑东还不知道这次以后他不财神的称号将在教外传开,他只是由学校运动会上小贩的盛况联想了而已。东方如果知道,自己重要的登位大典被某人脑补成各校联合运动会,一定不会舍不得掐他。

  两人这次下山是纯来散心的,自从郑东和东方一起南下后,就没出过远门,来山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在现代除了工作时间多半是个宅男。以前健身的习惯被练功代替,他剩下的时间最爱泡一杯香茶,摆一摞书,悠哉安逸得像个老头子。东方真怕他在家里闷着了,趁着山下正热闹,让清风陪他下来逛逛,若不是这几天太忙,东方到是想亲自陪他溜达。老规矩还是要遵守:天黑之前须回家。

  在郑东有心安慰,加上美食攻击下,清风一会儿就恢复了状态,在家里老头管得严,他不敢放纵。到了山下没了束缚,就好像马放南山,可以随着意地欢腾。两人以扫荡的势头将各种吃食都尝个遍。从容不迫的气度愣是将路边摊吃出了高档餐厅的感觉。当然,路人们没见识过高档餐厅,但他们都知道这两人很好看。两人虽穿着素色,但衣料都是贵重。清风家里资产丰厚,东方更不会亏着郑东,荷包早就交由郑东打理。两人又年纪青青,容貌清俊,举手投足一副大家公子气度,在人群中很是亮眼。

  这两个富贵公子,还当街吃东西,就更惹人眼球了。

  正当郑东吃得欢实,一道惊喜的轻唤从身后响起

  “小亭?!”

45、第45章

  一身大红官袍的英俊男子站在街上,和周围的市井民生格格不入。

  郑东打量缓缓走近的男子,脑中飞快地搜索记忆库,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处,翻出了落灰的影子,这人不是当年搜盗的锦衣卫副使嘛!当时他也是自来熟地叫起了自己的小名。想不到他还记得自己。

  这人身上兼融了武者的果决,与上位者的杀伐,乍一看,到是个难得的美男。他的眼眸还是那么凌厉,只是掩着一股郑东不懂的意味。没来由的,郑东有些心慌,不着痕迹地避开双方接触的目光。

  这个时间出现在青远,准和东方的事脱不了关系。出于礼貌,郑东也上前一步,微笑道:“久违了,段公子。”

  段景向着郑东又靠近些,伸手摸摸他脑袋,叹道:“小亭长个子了!”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到是将一身的戾气柔化。郑东怔了一下,避开放在头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瞄到对方身上的官服鱼袋,恍悟道:“到是要恭喜段公子升迁。”

  段景将眼光都粘在郑东身上,心里微微苦笑。人的思想真是最难把持的东西。不过是苏州酒楼里的惊鸿一撇,那个清秀干净的男孩就入了他的眼,又不知不觉进了他的心。当时只是循着敏锐的直觉看出男孩和自己是同类人,竟直接就向他走去,到了近处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东方不败。想来自己当时的警戒不足就足以说明问题,又没能及时细思。

  自从那次相遇后,执行危险任务时,脑中常常会晃过酒楼中那个干净乘巧的孩子,就那样安静又香喷喷地吃着东西。那个画面会让他平静的下达任务,有时候自己都会觉得莫名。

  直到今天,奉旨探查日月神教和各大派,在街上竟然巧遇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与记忆中几乎一莫一样,真想把他带回养起来。

  郑东如果知道偶尔为之的贪吃行为,让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吃货,一定郁闷不已。他见段盯着自己发呆,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试探道:“段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段景这才从见到思念之人的失态中回过神来。掩住眸中的思绪:“既然我们早就相识,也是一场缘分,不要叫段公子,就叫恒之吧,我的表字。”

  郑东无所谓的一笑,叫什么对于他只是个称谓,不如遂了对方的意。这次见面段景给他的感觉还不错,少了上次的试探,释放善意的俊美男人总是让人不好拒绝。虽然他还不清楚男人的意图,正是多事之秋,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

  “好啊,恒之。”

  郑东给清风和段景作了介绍。听到两人不咸不淡的寒暄之辞,郑东差点笑出来。古人真是有意思,明明听都没听过对方,见面也能脸不红地嚷‘久仰’。

  等着他和清风寒暄了一会儿,郑东本想各回各家,奈何段景执意去酒楼吃饭。郑东想着来者是客,不想抹了对方面子,时候也还早,就抬步去了。清风皱了下眉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对方看小亭的眼光很不一般,不像是对点头之交的样子。他又看看太阳,已渐渐西沉,还是派人回府里知会一声。刚交代完手下,抬头的瞬间,他没错过那人看向自己时释放的冷意。

  段景领着郑东边闲聊边走,清风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直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逐日。

  逐日之所以能从几家老牌的酒楼中一跃而出,成为远近闻名的最大酒楼,除了他强有力的后台外,还因它真正是物美价廉。这里的小二人机灵服务态度又好,无论消费多少都有宾至如归的待遇。这次的外来者很多选择在这里用一餐,导致了人满为患,也因此一座难求。段景才到青远,并不知道现状,他只是听说这是最好的酒楼。

  三人进门时,只剩下一楼有个位置不太好的空桌。小二一叠声地说抱歉,“要不,客人您先等会儿?”段景不乐意了,他第一次请心上人吃饭,怎么能将就。

  这时掌柜刚好看过来,看到被段景高大身影摭住的郑东。忙不跌地跑过来,连连府身:“您来了!快请上楼,一号包间一直给您留着……”边说边躬身作出引路的姿态。郑东笑笑:“不必麻烦佟掌柜,我和朋友吃个便饭,你忙吧,不用招呼我们。”

  掌柜恭恭敬敬地应了,目送几人上楼,又叫过小二仔细吩咐一番,才擦擦头上湛出的汗水。想了一下,怕有不妥,又匆匆忙忙地去厨房亲自监督着大厨们做菜。直等楼里的招牌菜都端上去,才歇了下来。

  一个新来的帮佣指指楼上,“来的是什么贵人啊?我看年纪不过和我差不多。”竟然进了从来不让进客人的一号包厢。旁边的人白他一眼,“和你差不多?你除了年纪和那位还真没法比!知道吗?这若大个酒楼,就是那位一手建立的,前后才用了两月!”

  “……”

  段景这回有些惊讶了,黑木崖下的酒楼是日月神教的产业这种不奇怪。耐人寻味的是郑东在神教的地位,他身后跟着的护卫一看就身手不凡,行为举止也是大家做派。连管理生意的人都对郑东必恭必敬,可见他在教中的地位不低。段景全凭猜想,他如果知道郑东管的正是生意这片,也许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段景原来还抱有幻想——如果郑东只是东方不败一时的娈/宠,那他想尽办法也要将人要过来,看来事实不似他想的那么简单。

  三人落座,没一会儿小二就摆上一桌丰盛精美的菜肴,和一个白玉镶金壶乘的清酒。郑东举杯道:“恒之难得来此,我就暂代东方略尽地主之宜,敬你一杯。”

  段景本来就不安的心情,听到郑东提到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举杯回敬道:“原来想请客,没想到撞进了小亭你的产业,我只能却之不恭了。”话里话外又将东方摘了出去。郑东眸光一闪,没表现出什么。这人难道不是冲着东方来的?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吃饭是个能活泛气氛的时刻,即使双方不熟,这样套交情的饭局郑东也经过不少,很能从容应对,段景也是有心与他交好,言语间不着痕迹地顺着郑东的话题。清风清楚地将自已定位在蹭饭的角色上,也不多说,人家举杯他就跟着喝。

  政客都是公关专家,段景能做到锦衣卫的统领,大明皇帝的信臣,当然是八面玲珑。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不知不觉已经夜幕低垂,郑东起身告辞。段景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哪能轻易让走,竭力挽留:“明日我也要上山,不如小亭和我同在山下住一晚,现在天黑路滑,上山也看不见路了!”

  郑东习的是逍遥派的武功,看起来身形轻逸,到是让人看不清武功深浅。段景哪知道他带着清风也能在一刻钟内到家的本事。

  郑东为难着,这人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说这话也是为他好。只得道:“若回去晚了,家里人该着急了……”

46、第46章

  黑木崖总坛,各处关卡上执勤的侍卫荷刀负剑,护卫森严。暗处则派了更多守卫,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没人敢松懈一分,因为今天他们的新任教主将即位。

  持请柬入内的贵客们也被总坛庄严的布置影响,日月神教从来不和他他联合,一向独来独往。当然,人家也确实有独霸一方的本钱,众掌门心内本就紧张,脸上也多了分严肃。

  众人分别被训练有素的侍者引领着入座,一身便服的段景也在其中。朝庭与江湖向来井水不范河水,他也不会一身突兀的官袍出现在一群武林人中,虽然在座有不少他人和他相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他不明着代表朝庭,凭着家族的势力,他在江湖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黑木崖不同于山下小镇,当今武林的掌权人竟来了大半,这出乎段景手中掌握的情报,日月神教比他表面上表现的还深藏不露。

  随着东方不败的入场,稍有暄嚣的突然静默下来。东方不败一身艳红的凤袍,步履从容。天生的尊贵雍容华贵,王者般巡视自己的领地。随着他的走近,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中。引起长老席上一片噪动,虽然很快的压了下去,足够在场的众人都发现异常。

  黑玉的台阶上砌起的王座,在神教中像着着至高无上的身份,除了教主没人可以登上那几步台阶。东方不败如今却让身后的少年跟了上去,身上还穿着那么一身……教中的几个长老汗都下来了。

  郑东走在东方后面,心里微微苦笑。扭不过东方的坚持,最终还是东方穿了一身不合传统的红衣,自己则被迫穿起了那件像征教主身分的黑锦云纹袍,竟然出奇的合身,自己和东方明明不是一个尺码,难道是早有预谋?东方这是想做什么?

  况且两人这装扮往长老们面前一站,老头子们的血压就该节节窜升了,这样对付年老的人……算不算蓄意谋杀?郑东向四周扫了一眼,果然,众人的脸色要么猪肝色,要么惨白。唯有清长老相比之下还算气定神闲些,眼中也少不了惊疑之色。

  不论众人如何惊疑,也不敢质问教主的决定,整个仪式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至于他人的情绪,郑东觉得东方都不在意,自己若太过在意,那就是皇帝不急他跟着急了。

  当东方终于从大长老手中接过教主玉印的时候,全部教人齐声下跪,认他为主,他在教中无人能撼动地位,彻底的公开化。

  众人齐声拜见时时,他刚要想退后一步,和教众做同样动作,虽然对自己的爱人下跪会很尴尬,但太特立独行会招来麻烦,而他宁愿避开这些麻烦。他今天这一身出现已经招了太多的眼。

  东方不败却像后背长了眼睛般,郑东手被极快地伸手攥住。掌心相握的地方似被施了魔法,怎么争都争不开。郑东一顿,所以没回过神来阻止东方接下来的惊人之语。

  东方不败握住身边人的手,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扬声宣布:“杨莲亭,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希望,在这里,他能够得到应有的尊重。”不是请求,是命令。东方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每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像征着权力的黑色袍了,和教主一同站在总坛上,被亲口宣布要每个人都给予尊重,无疑确定了郑东今后的地位,明显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郑东也在袖子下面握紧爱人的手,嘴角轻扬,眼睛笑得弯弯的。东方这是,变相的跟自己表白呢!‘唯一’吗?确实比其他的爱语更让人心里踏实。

  在场前来观礼的掌门们对东方的气度很赞赏,同时也对他的年轻与手腕折服。郑东也跟着五味杂陈,这几年的相知相伴,让他对东方的了解不下于东方自己。他为目标作出的努力,郑东全看在眼里,真的既佩服又心疼。无数次庆幸自己能穿越而来,陪在他身边。

  两人在台上无视众人的深情对视,却没人往他处想,只以为这是兄弟情深。教中上下无人不知杨总管几年来一直跟在教主身边,是教主身前第一得用的人,以教主对他的恩宠,少不了位高权重。众人私底下想怎么讨好还来不及呢,怎么敢编排两人的感情是非!

  知道实情的段景在东方不败拉着郑东接受众人跪拜,说那番话的时候,眼神就暗淡了下去,知道自己这场单恋无疾而终。

  一系列繁琐的接任礼过后,东方宣布了教中人员按排。因内乱而折损的三个长老,两个护法的名额被补全。童百熊为童左使,王宇为王右使,成了东方不可缺少的左右臂膀。

  前任教主遗孤任盈盈被尊为圣女,没有了向问天从中斡旋,6岁的小女孩交由曲长老抚养,美其名曰:刚好曲长老有个同龄的孙女和她作伴。对于圣女是一个琴棋书画见长的才女,还是一个武刀弄枪的侠女,东方更倾向于前者。

  多年来陪养的心腹被安插在各个要务职位,他的班底体系基本完成,日月神教从此完全掌控在了东方不败手中。

  随后的客宴上,教中上层人士作陪,各方相互试探的戏码层出不穷。郑东没有兴趣和众人周旋,也不想面对众人看向他时热切又含着算计的目光,早早地找个借口先回了。这些弯弯绕绕一向是东方的专长,他才不会抢了东方的工作。

  夜凉如水,这是个难得的晴朗夜晚,山间的云雾缭绕总是多过晴天。月亮和星星都很明亮,郑东沿着小路慢慢往回走,一个人享受暄嚣过后的宁静。没了几座大山,东方以后的路会顺畅很多吧!

  “段……恒之?你怎么在这?”他不是应该在东方的贵宾席上吗!这条路是回府的路,就算随意散步也不会走到这来。

  段景目光灼灼,眼里的热情毫不掩饰了,“小亭那么聪明,何不猜猜原因。”声音压抑而沙哑,透着分苦涩。

  郑东敛了浅笑,他对感情是有些迟钝,但不是毫无察觉,东方昨天的醋味太明显了,他现在还隐隐酸疼的腰就是铁证。不过他不觉得段景会说出口,因为他早就该知道了自己与东方的关系。

  “找我有什么事吗?”特意等在这儿,应该有别的话要说吧。面前这个人,也许真的有些喜欢他,但绝对不会多么深,得不到的,总是爱多关注些。

  段景的眼皮儿垂了一下,掩饰了其中的情绪,对面少年的眼眸太明澈,让自己有被年穿的错觉。他拿出一个盒子,“这里面是几块令牌,是你们神教以前的东西,皇上命我前来,物归原主。”顿了一下,又道:“今日我还有事在身,不能亲自将此物送到东方兄手中,小亭你帮我转交吧!”

  郑东接过盒子,没有打开看。在教中这几年,他还没听过有什么重要的令牌流落在外,更何况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教众早就是认人不认物了。再重要的信物也得是对的人持有,才能发挥出他的效用。

  这令牌多半就是圣火令了,日月神教还是明教时,波斯总教传来的信物,在当时就吉祥物般的存在,并不能真代表什么。按照时间推算,这是最可能被明皇帝带走的东西。这么久后才想着归还,看来已经彻底没了价值,只是一件用来向神教示好的东西。表明朝庭隐晦的不干涉态度而已。

  这东西如果在宴会上,各方武林前辈都在的情况下给东方,也会给神教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毕竟朝庭和武林已多年井水不范河水,突然出现了一派表现得亲朝庭,容易引起不满,被其他各派所排斥。

47、第47章

  自那日后,教中大局已定。东方和几大门派的首领达成友好协议,生意上互有往来,双方的合作也各有加深。日月神教还是独霸一方之势,不过和武林各派的联系明显多了起来。

  公孙让心疼徒弟每日辛劳,给郑东放了长假,自己带着小药童出山云游行医。其实他也没什么技巧好教,他这个徒弟勤劳又聪明,只需要不断的积累经验,必能成为一方名医。公孙让心里也明白,郑东志不在此,便也不再严厉管着,以后的路总要他自己选。

  既然东方做了教主,还住在原来的府里就不合适了,历任教主都是独居在黑木崖上,代表着高高在上的地位,和众人隔离开,也是为了拉开距离,搬家势在必行。

  郑东已经在他们听松小院住了4年多,是他来到这里后住得最久的房子,早就将那当家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他和东方的回忆。院前的荷塘、屋后的梅花、夏日的绿荫、秋日的落叶,他真恨不得将树上的知了都活捉了一并带走。

  东方和他一样的心情,原来住处于他都一样,不过是个栖身之所罢了,和郑东一起,却住出了家的味道。两人一起折腾,能搬的尽量搬走,反正不用他们动手,随手一指就有人小心的打包好。

  老管家笑呵呵地看着,时不时指挥一下,心里也美滋滋的,他一直认为自己主人会有大造化,谁成想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当上教主呢!

  小半个月后,新居终于落成,并没大动土木,只是将原来破损的小地方修葺,竹篾的窗纸换成透亮的玻璃。里面的摆设都用了旧居搬来的,东方还奢侈地从库房中捡出几件上品添置在书房卧室。郑东看得直撇嘴,没办法,他一直是个俗人,那些单件上万两的古董,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漂亮东西。和自己随手雕刻木马没什么差别。

  东方是属马的,一次他生日时,郑东就雕了个木马充当寿礼,本以为必定会被鄙视,没想到东方却给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家中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没事还要把玩一番,若不是有点偏大,东方还想穿了绳带在身上。郑东心内感动的同时,还有一点小小的内疚,暗悔当时没再好好雕琢。

  东方的一群小妾,在得知夫君当了教主后欢天喜地。私以为自己的地位会水涨船高,作威作福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被权势和将要到来的宠爱迷了眼的女人们,忘记被冷落许久的事实,出手越发没了顾忌,又斗鸡般的斗了起来,几年来假相的平静终于又被打破。

  在给老管家找了一次比一次大的麻烦后,徐峥终于被挑起了火气,他虽然也对那几人的处境有些同情,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们够安份,也许就可以平静地活下去,至少府中从没短过她们的用度。当然,凭教主的手段这可能也微乎其微,至少还有点希望不是!

  东方不败听到回报后冷冷一笑,若不是徐峥提醒,他都快把那几人忘了。那几人活着,还好好的活在他们身边,就是在提醒他的过去,小亭见了怎么可能开心,虽然他从不对自己提起。小亭不开心就是给自己添堵,这种能让他自虐的事,已经绝迹很久了。

  东方挑眉,“既然她们这么活跃,就别浪费,教中有些人也该歇着了。”白白送到手一个可以清洗旧势力的好时机,又能一石二鸟地解决那些让人心烦的苍蝇。

  徐峥明了的领命离去,几日后,教中就有一批人被下了罪,迁连甚广,教中几个老牌的家族也不能幸免。至于真正的原因,只有少数的高层知道,其中迁涉了什么阴私,下边的人也无胆子好奇。听说这次教主的小妾都受了连累,教主一怒之下,竟将爱妾都一并处置了。

  任凭外界血雨腥风,郑东还是照常地过他的小日子。自从搬家后,他就开始不时的裁彻人手,几个府里惯常侍候的女孩儿,年龄都快二十了,郑东就全打发了或配人,或还了奴契,每个人都发了笔遣散银子。后来干脆只留了几个粗使的打扫下院子。

  这种清静一经尝到,说什么他都不肯再放人在身边,再也不肯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急得徐峥白了几根头发。郑东平时性子软,这次打定了主意要坚持到底的。自己的家放那么多人做什么,他有手有脚,闲下来的功夫多了,完全可以打理好两人的生活起居。

  东方本来还赞同徐管家的意思,在享受了几天衣食住行都无微不至的关心后,迅速倒戈。诺大的教主居只有两个主子,几个粗使下人,一个总管,一群侍卫。侍卫多是晚上巡防,总管有自己的住处,下人门都定时进院子打扫,郑东才感觉到自己的生活真正舒心起来。

  东方平日办公和接见下属的地方离家很近,他每天上午出门,众人有什么事也会在那个时间回报,类似皇帝的朝会,中午会回来吃个饭,下午有时会领着手下出去,看看各项工作的实施。不是每天都很忙,东方还是会去和他们交流交流,教中上下无不称讼教主英名恤下。

  不经意间,枫叶已经红了满树。风不知何时变得又暖又柔,郑东站在窗前探出身子向外望,秋日的阳光洒下来,暖暖地照着他们的庭院,火红的树叶划过碧蓝如洗的天空,打着旋儿在天地间随风起舞。郑东唇边挂上浅浅的笑容。

  摆在书房的大钟叮叮当当地响开,一共响了五下。郑东去厨房准备两人的晚饭,送来的肉类都是先处理好的,只有鱼是活的。先收拾了鱼,洗米、剥栗壳……老鸭和海带扔进锅里小火慢熬,小排骨扔进炖锅,牛肉和土豆分别也下了锅。顶花带刺黄瓜水灵清嫩,炒蛋。又捞了两条肥鱼,一条清炖,一条做成鲜香麻辣的水煮鱼,外加一个红烧蹄膀。珍珠般圆满的大米里加了些刚剥好的粟子,焖出的米饭又软又香。

  他把饭菜和碗筷摆好,东方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回家的第一件事直奔饭厅,先是抱着郑东啃了一口,再狠狠地吸吸鼻子。在郑东明显不赞同的盯视下,又去洗了手,才做回饭桌旁。

  郑东含笑递上毛巾,东方擦了手才获准开饭,一低头,碟子里已摆上了他爱吃的排骨,还是剔过骨头,纯剩肉的。郑东时不时给他布菜,鱼肉剔好了刺沾了汤,蹄膀连皮带肉,中间穿插着几筷子黄瓜,这个不爱吃青菜的人,也不置一辞地吃下了。饭后郑东又切了两片西瓜,冰镇在水井里,又甜又凉快。

  这饭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特别是东方不败。即使是他自己的地盘,别人的面前还是保持着形象,从不曾放松过。在他这个温暖的家里,在郑东面前,他的习惯完全没有摭掩的必要,他可以捧着茶杯边吃点心边看喜欢的杂记,可以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可以在餐桌上毫无形象享受郑东的布菜,那是一种放松的感觉,家的感觉。

  郑东将吃得一片狼藉的桌子收拾干净,碟子和碗收进厨房里,好在这些不用他刷,会有人收拾。再回来时,东方已经换了件衣服,宽松的下摆更衬得他身形修长。郑东有些心疼地在他身上摸摸:“怎么瘦了这么多。”看来要好好搭配食谱,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东方补回来。好像晚上抱着睡的时候,手感也不是最好了。

  东方眼间含笑,戏谑地说:“嫌弃我了?”

  郑东学着东方惯常的样子挑眉睨着他,坏笑道:“哪里!东方教主可是文成武德,仁义英名,我……唔”未完的话被横伸出来的大手捂住,凭郑东的小身板,根本挣扎不开,所以干脆无辜地瞅着罪魁祸首,用眼神抗议。

  东方对这件事很懊恼,有人为了拍马屁给他编了一条口号,大家拜见时显得更有气势,本来这也没什么,以前的教主都用过,他也就无所谓。直到,有一天,这个坏小子碰到有人上前行礼。偏偏那个没眼色的还罗嗦了一串,惹得小孩当场喷了茶。过后还时不时地把那口号说出来取笑他,让他恨得牙痒痒,还舍不得下手教训。只能在小孩面前忍辱负重,忍气吞声了,到了外面就将那个没眼色的手下好好修理一番,那个什么雷人的口号,至少在自己这代再没出现过。

  郑东看东方的表情,怕事情要大条,眼睛转来转去,想着自救的方法,这家伙要是火了,那只有一个办法能降下去,自己吃亏是小,今天的计划可要泡汤了。

  舌尖轻启,小猫一样舔了下东方的手心,趁着那人微愣之际,瞬间运起熟练的凌波微步钻出男人的控制。

  东方看着几步开外的小孩笑得眉眼弯弯,那得意的小模样,怎么看都像只小狐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郑东深谙以退为进的道理,自动上前扯住东方的衣袖,软声道:“今天晚上天气不错,明早多半不会有云,陪我看日出好不好?”脸上有淡淡的期待。

48、第48章

  寂寞掩柴扉,苍茫对落晖。

  鹤巢松树遍,人访荜门稀。

  绿竹含新粉,红莲落故衣。

  渡头烟火起,处处采菱归。——王维

  郑东没有柴扉可掩,却享受着山居的幽寂澄淡,原生的自然生态让人放松的同时也能让人心境平和。

  师傅虽然出游,还是给他留下了很多功课。照着处方配药和自己做实验时,都消耗了大量药材。安顿下来后,他又开始背上药蒌,进山采药。刚拜师时师傅就语重心长地教诲:药源不明,治活不灵。大概意思是说:不同地域的地形、土壤、水分、气温、光照和生物分布等生态环境各不相同,甚至差别很大,从而造成了某些种属相同的药材,因为生长环境的不同,最终品质也有高低。

  郑东最先学到的就是辩别药材的质量,有时找到品质优越的材料,会连根一起挖回来。种在宅子的一块空地里。那儿原来是种花用的,郑东便将里面的名贵花草都拨掉,看着顺眼的,就移植到花盆里,看不上眼的,就扔在路边。在空出的地上细心栽种上他的宝贝药草。

  东方回到家时,小孩正在花园里里折腾,见到他才抬头露出一个笑,“你回来了。”

  “嗯,”眼光撇向四周散着的花花草草,他皱眉,“怎么不找花匠?”

  “这点事我自己做就好,”郑东不在意地说,动手将地上一株白芨埋好,将土拍实,又在上面浇上水。抬头,见人还站在园边,恍然想起忽略的事情:“喔,饭菜在厨房温着,先吃吧,不用等我。”说完又埋头处理剩下的药材。

  过了一会儿,他拍着手上的泥土,犹豫的开口,“东方,你是不是不喜欢?”他这才想起自己私自动了园子,竟然忘了征求对方的意见。

  东方不败看了眼被挖得到处是坑的前花园,已经乱七八糟,再看了眼郑东小心翼翼又不安的脸色时,满腔的憋闷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上前把人从药丛里拉了出来,他皱着眉道,“弄得满手都是泥,还不去洗手,先吃饭吧,一会儿我帮你。”

  郑东看看自己满是泥土的手掌,扬起嘴角,“我立刻去洗。”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外接的水池旁。这个小院被打理得很好,没换主人前,草木花树都是被专人悉心照料着,接了专门给植物浇水的水源。可是曾经奢华精致的教主别苑生生让两人住出了农家院的味道,东方暗叹不已。

  一畦药圃在两人的努力下,逐渐建设完成。里面种满了丹参、地榆、黄莲、薯蓣、贝母、兰心、山七、都霍等这些山中野生的中草药,都是郑东挑强壮苗株的挖回来,两人再合力种到自己的小园里。

  最近在研究的食补的药方上有一味药材叫崖木菇,药效奇志佳,是固本培元的圣药。郑东只在师傅那见过,因为太少了,师傅当宝贝一样的放起来,没有多余的供他研究。这种植物对生长环境极挑剔,岩缝、石壁和砾石滩中。又是喜阴又得是峭壁,很难采摘到。所以这种药材的稀有程度堪比天山雪莲。

  山顶的黑木崖有许多处悬崖绝壁,北面的山峰又常用年被浩瀚云雾笼罩,少见阳光,到是符合那植物的生长条件。郑东怀着估且试一试的想法,带上采药的装备,一根结实的长绳,一把玄铁匕首,向北面的陡峭断崖出发了。一路上巡视的侍卫,偶到他时总会恭敬的向他行礼,他已经习惯了,不觉得自己的行踪有躲开侍卫们的必要。

  从崖上向下望,深不见底,不是因为他视力变差了,而是崖下云雾缭绕,可见度很低。能看到悬崖向下十几米处都是刀削般平滑,没有任何踏脚处,更没长什么植物。再向下陡峻的石壁上有些褶皱,一些苔藓、喜阴的的植物星星点点的分布。至于有没有崖木菇,他得下去看看。

  将绳子的一头绑在崖边的大石上,为了减轻负担,他将来的路上采摘的东西都倒在崖边的空地上,背着空篓顺着绳子下崖,脚下试探着寻找借力点,以前也从没玩过攀崖蹦极类的刺激运动,第一次做这么惊险的事情尽量保持着小心翼翼,他可不想一次采药送掉自己小命,这太悲剧了。

  总坛,议事厅

  东方不败一边听着下面的人回报一边皱起好看的眉头,“既然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起,怎么才报上来?”

  林瑛汗颜,单膝跪地,“是属下失职,永通河上本来水患众多,但没人敢劫神教的货物,故此疏虞防范。有船只被劫时,属下等误以为普通小贼所为,派人疏通门路,才知有大批海寇进入运河,耽搁了时间,请教主责罚!”

  一边的五长老看林瑛如此,也一脸的内疚,“启禀教主,事故发生在属下的管辖区内,属下难辞其咎,请教主降罪!”

  站在一旁的几个事件的直接关系人,也一脸惶惶不安,齐声道:“请教主降罪!”

  东方不败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冷哼:“自己犯的错自己收拾,事情处理完去刑堂领罚!”

  冷峻的模样让台阶下的众人倍觉压力,发下的命令没人回违抗。众人齐声道:“属下遵命”

  林瑛垂首:“请给属下几日时间,丢失的货物必定追回。”

  东方有些不耐地挥手,刚要叫一干人等退下,负责内部安危的侍卫长匆匆进来,脸色煞白地跪地:“启禀教主,亭少爷去了北面断崖,多时未归……”

  下面的几人还没听懂说的是谁,就见他们的教主,淡漠的脸上已满是荒乱,一丝血色也无。声音高了一度:“派人找过?”

  侍卫长跪在下面,面色苍白如纸,“没有离开的踪迹,也没找到少爷。”

49、第49章

  自那日后,东方果然说到做到,到哪都带着他,东方办公专用的议事厅,也因他多摆了一张书桌,一张软椅。他从此过上了被栓在东方眼前的日子,虽然时刻和爱人在一起,感觉确实很好。如果东方瞟过来的眼神中监视的意味不那么浓,就更完美了。

  还有那几个号称是长老世家的老家伙们,时不时的打量目光,真是太大惊小怪了。看看几个年轻堂主,总是声音平稳,目不斜视地对他视而不见。郑东觉得,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是人类从实践中总结的血的教训。心理素质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两代人,被取代就是迟早的事!

  这会儿,他到忘了,东方一手带出的人或多或少都与他见过,或受过他指点。同那些受了几十年等级熏陶的老头子们不同,对于他能在教主议事堂里开小桌,表现得淡定点,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诺大个议事堂,除了高高在上的东方,只有他是坐着的。

  总之,几日下来,其他的收获不提,郑东的脸皮厚度绝对是增加了,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待几人提及的教中‘机秘’,并且能左耳进右耳出地过滤与已无关的话题。而不是再被人虎视眈眈地盯得嘴角僵硬。

  引发这一切的根源,崖木菇,已被他提炼粹取,和其他几味灵药一起,制成了一颗颗味道不错的小药丸子。当做零食给东方备着,每天吃一颗。其效果果然绝佳,是难得的滋补佳品。东方红润的脸色,清亮的眼睛,都证明这次他没白忙活。

  郑东翻看着《医药百典》,那几个人还在为神教旗下的暗杀组织,需要遵守什么样的规则而争论不休。东方只是高深莫测地听着,不发表任何各人看法,也看不出他打算支持哪一方。几方试探不出教主的态度,只能先最大程度地反驳对方,以期在教主决定之前,让自己占居优势。

  翻过最后一页,离午饭时间还早。郑东看着上面还没出结果,干脆铺开张宣纸,笔筒里挑了支细狼毫,蘸些墨汁,开始抹抹画画,认真勾勒出了一个穿着古代装束的小人,那面无表情绷着脸的样子,不容错辩的衣着气度,确实是东方教主无疑。q版的教主一本正经地端座,怎么看怎么可爱。郑东正一个人对着自己的作品傻乐,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了,背后似有冷风吹过。

  抬头一看,暗叫不好,他到是忽略了这帮人的武力值,一个个耳聪目明,眼力超强,必然也看到了自己的‘佳作’。

  东方听着几人的讨论,时不时地关注着郑东所在的角落。看来今天的讨论不过又是浪费时间而已。不过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让自己忍耐,或者说放任下去。

  是小亭常摆在书房的书给了他灵感,《资治通鉴》、《史记》这类的史书原来只是略翻过而已,他当时不觉得这些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事,对他有什么意义。

  后来小亭无意中的话点醒了他,这些前人的经验确实是很好的老师。为君之道,驭下之术,在这些书中,潜在的给了很多答案,让他对自己的定位和处理手下们的关系,多了很多想法。所以他现在能容忍他们这些一盘散沙的争论,时机成熟时,自己适当的引导,就能使这些变成实用的决策,又能满足这些手下的愿望又能增加威信,何乐而不为!

  瞄瞄下首,看来小孩适应得很好,看完了医书还有闲情玩别的。

  东方心情大好地细看,那张画着实给教主大人泼了桶冷水。那紧抿的唇,像自己,那眉眼锋利,像自己,那发型,那衣饰,很像自己。可是那圆嘟嘟的脸和五短身材,怎么和自己都不搭边吧!难道小亭这是在暗示本座最近发胖了?

  东方教主内心纠结了,脸上也带出了些许神色。热火朝天争论着的人们发现教主的心不在焉,顺着教主颇为复杂的目光望过去。在场众人的内力在教中都属上乘,虽没有东方不败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还是足够将少年桌前的画纸看得清清楚楚。

  也怔住了一干高层,随着一声惊疑的抽气声响起,在场的人们总算明白了一个悲剧的现实,他们看到了什么?!教主大人极其幼齿的一幕,虽然是画上的,但也改变不了他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的事实!有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开始考虑逃脱被教主大人杀人灭口的可行性。

  郑东抬头时,正好看到众人包括东方在内都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的随手涂鸦,那汇聚在一起的视线,如果能具现出热度的话,必然能将桌面烧出一个洞。

  “呃……”郑东有些紧张地咽咽不存在的口水,面对这么多灼的目光,他压力很大。

  “咕……”某人刚想开口给自己解为,肚子就不争气地打岔。将刚积聚起来的那点勇气打散。

  众人就见少年视线淡淡地扫了他们一圈。然后淡定地收拾起小桌上的物品,包括那幅教主画像,折了两折后,夹在了一本厚厚的书里。然后乖乖坐好,不动了,巴巴地看向教主。那模样,像极了学堂里家教良好的好学生,在等待先生说下课。可是,连教主都改乱画,还画得那么有风格的人,谁信他真会乖乖的?

  此时东方也反映过来,周围还有一干等待看戏的手下,他一代教主,怎么能甘心被手下看了热闹,当即冷下脸威严地道:“既然今天没讨论出结果,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拿出个可用的章程出来,都散了吧。”众人台蒙大赫地离去,甚至有位长老不知是年老眼花还是步履不稳,差点被门槛拌倒,还好被路过的王护法出手扶住。

  看着最后一个人脚下如风地出去,郑东终于笑眯了眼睛。东方看了小孩弯弯的眉眼,也觉得手下们的表现有趣,眼里也染上笑意。开口道:“戏弄他们好玩吗?”

  郑东无辜地眨眨眼,天地良心,他真没存心戏弄谁,况且,刚才那尴尬的情况,他自己才像被戏弄的好不好!当下抗议:“我是清白的!你应该有这个眼力!”

  东方像是没看到小孩抗议:“走吧,我已命厨房备好的饭,都是你喜欢的菜。”

  总坛当然配了厨房,供教主日常进餐和设宴用,只是他们一直在家里自己做着吃,到是让专用厨房上的人清闲了。

  “等会儿,其实刚才的画还没画完。”拉住要出去的人,郑东拿出夹在书里的画纸,润湿画笔,朝东方抬眸一笑,然后顺着画中小教主的右手开始勾勒,也是寥寥几笔,又一个穿着儒衫的小人跃然纸上,那笑眯眯的模样,偷了腥的小狐狸似的。两个小人两手交握,并排地看着画外的郑东和东方。

  幸好他没画完就先停了笔,要不教中众人就不是受刺激这么简单。他不过是找随手涂鸦自愉自乐,谁想得到,一片精英范的神教高层,都有偷窥的嗜好!

  东方看着有趣,眼底的笑意越浓,竟然伸手去戳纸上郑东小人的脸。结果自然是,墨没干。不怀好意地教主洁白如玉的手指上沾了墨,郑东小人的脸上也留着块黑印。此画从此成了东方教主的宝贝收藏,那指印也永久地粘在了郑东脸上。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坛的厨房接到命令,终于有了他们的用武之地,大厨们使尽懈术做了桌拿手好菜,争相表现自己的好厨艺,连配菜的花边都做得相当精美。郑东吃得很满意,被侍候着剥虾,挑鱼刺的东方也很满意,大手一挥“赏!”厨房众人一顿饭就得到了一年的工钱,一时间欢天喜地。

  饭后,东方说要去接待一个客人,暂放了郑东自由活动,走前再三强调,不可以独自去采药,不可去危险的地方。郑东纠结了一会儿也就不再烦恼,换位思考,他也不想东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遭遇危险。为了让东方安心,顶多以后都用现成的药材。

  神教这么大,教众又多,也不缺自己一个劳力,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医药而已,而且常用的都被他挖回到院子里种下了,他需要做的,只是来年春天的时候再洒些稀有药材的种子。

50、第50章

  郑东来到水榭中,两个漂亮的小女孩案前摆着一张古筝,看座位,是曲非烟在教任盈盈弹奏。姿势到是有模有样,只是两个才六岁的可爱孩子,短手短脚的,又正一本正经地端坐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

  不远处侍候着几个仆人,见来人是郑东,连忙要过来行礼。

  郑东挥手制止,几人只在原地向他俯身。

  上次东方在大典上的严肃又正式的宣言,算是给了他最大的荣宠。从古至今,从没有哪个人能穿着本该是教主的服饰,被教主向人强调着重要性。虽然因东方的喜好,教中最尊贵的颜色已改成大红。除了新人成亲,教中人再不可擅自穿大红。自那日后神教中人每每见到他必然十分恭敬。最好的例了就是:他公然入主教中禁区——教主议事厅这件事儿,众人也只敢偷偷打量他几下,而不敢真说什么,更不用说反驳东方意思,请他搬出去。其实郑东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搬离那里,因为他隐隐觉得,自己在那的角色像极了一个坐在办公室等待家长下班的小学生。他宁愿呆在家里,品茗看书,虽然寂寞了点,相比这下自在很多。

  郑东的到来,明显让两个小孩兴奋起来,眼神亮亮地瞅着郑东。看到水榭外下人的动作,也连忙俯身行礼:“见过杨哥哥!”

  郑东把她们拉起来,道:“好了,不用多礼,非烟又在淘气什么?”

  被他叫做非烟的嫩黄色装扮的小女孩是曲长老的孙女,因习乐的资质出众,从小被曲长老带在身边教养。她旁边的浅粉衣服女孩是任盈盈,看着比同龄的曲非烟还瘦小一圈,脸色倒是红润,看得出来是小时候营养不良,慢慢将养过来。

  任盈盈十分腼腆内向,便是跟非烟说话,也时常会脸红。郑东略一回想,便明白了,任盈盈因为母亲只是侍女,在他爹在世的时候,也不受重视。没实力又身份尴尬的小孩必然没少挨欺负。又忽然换人教养,有少许不安也正常。

  非烟不满道:“我这怎么是淘气?我听爷爷的话,在教盈盈弹琴。”这丫头精怪机灵,常常对身边的人恶作剧,不过都无伤大雅,周围人也只会宽容的会心一笑。

  “呵,”郑东轻笑:“是吗?我怎么看这筝好生稀奇,十二根弦啊……”非烟心虚地转了转眼睛。

  郑东转向有些怯怯地女孩,露出邻家哥哥般圣洁的微笑,柔声道:“盈盈能告诉哥哥,这琴是哪来的吗?”果然他的魅力在小女孩身上是百分百发挥出来,女孩马上全线溃退,红着脸,低下头小声道:“我的琴还没做好,所以烟烟把她的先借我用。”

  郑东笑谑了非烟一眼,“既然盈盈现在无琴,哥哥那儿正好有把九霄环佩,音质还行,就送给盈盈当做礼物吧!”

  “九霄环佩?!”任盈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这几天的练习只是她和小朋友非烟私下进行的。关于乐器,她其实只和曲长老学了些理论,不多的课程中,长老爷爷就说到过九霄环佩,说它的声音温劲松透,纯粹完美。自古以来即为古琴家所仰慕的重器,被视为“鼎鼎唐物”和“仙品”,最为珍贵的是传世的九霄环佩只有四把。

  “真的送我吗?”女孩明显渴望又有些不安,小脸红扑扑。连系原著中有些刁蛮不失活泼的任大小姐,和现在的小女孩完全是两个样子,郑东暗想这就是散养和家养的差别吧。

  郑东摸摸女孩可爱的包包头,笑道:“当然真的,再好的东西放着不用都是浪费,不如送给能用到它的人。”何况那琴一直在教主的私库里存着,东方和郑东都不缺那一把琴。深究起来,还是上任教主的私藏,也许是上上任。如今回到任我行的女儿手中,也算是各得其所。

  任盈盈喜道:“谢谢杨哥哥。”

  非烟在一边嘟着嘴不满道:“那个有什么好玩。”这小丫头虽然从小受着艺术的薰陶,奈何人却往着不同的方向生长着,她最喜欢快马强弓了

  郑东一直在注意着非烟的神色,当他说到有名琴相赠时,小丫头也很激动,说要送给盈盈时,她不但没嫉妒,还明显松了口气。可见她本性赤纯,也后悔于弄来少根弦的琴来戏弄单纯的盈盈,不知如何补救呢!郑东刚好给她解了围,当然这跟她更喜欢武功也有很大关系。

  郑东不会厚此薄彼,她们是下一代中目前看比较出挑的,身份地位又摆在那,无论下一任的教主由谁继承,她们都可能成为中坚的力量。新生一代不可忽视,他不介意及早布局。

  郑东向非烟笑道:“你上次不是说还想要一只小马吗?小白生小马驹了,跟烈焰长的一模一样,跑起来也该差不多。”小白是几年前东方送给他的极品雪点雕,烈焰是下面人进贡的,从草原训来的汗血宝马,一匹千里良驹。它们俩的后代,优良基因都是天生带着的。

  “啊!”非烟激动地跳起来,拉着郑东的手臂道:“我想要!”

  郑东微笑道:“你什么时候能教盈盈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我就把它送给你。”非烟大喜:“真的真的?杨哥哥说话算数!”

  郑东潇洒地一甩袖子:“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小非烟刚喜滋滋地应下,放风时间就结束了。两小女孩在侍女们的再三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郑东和她们相处后,也觉得身心愉快。转头吩咐小厮,去库房取琴,去马厮扦马,给曲长老他家送去。

  郑东刚要起身离开水榭,松枝被拨动。郑东微微诧异,心惊于有人接近,而自己竟没丝毫察觉。再看走出来的人,竟然是东方和一个中年人。这一看之下,郑东心下立即暗暗戒备,先不论此人容貌如何,这人立于东方身侧,身上气势竟是不输东方分毫!且两人一同出现,郑东竟没有觉察出有人靠近,可见他的武功在郑东之上,至少隐匿的功夫了得。这人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活脱脱一幅袅雄面相,应该不好对付。

  东方见郑东还站在水榭中,冲他招手笑道:“小亭,过来见过尉迟城主。”

  郑东向那尉迟城主行过礼,心想:此人大概就是前几日众人说的,搞得林瑛和五长老焦头烂额的那个武林中最大的黑道势力——不夜城城主了。

  “尉迟兄,这是我教大总管,杨总管。”

  “哦?”尉迟雄浓眉一挑,多了些兴趣笑道“常听闻神教总管小小年纪便行事有度,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哪里,城主人物俊秀、英武无双,才令在下大开眼界。”

51、第51章

  不夜城是江湖上最大的黑道势力,它和江湖门派不同,没什么门规的道德约束,人员也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所做生意都是挑战道德底限的行当——贩卖人口、倒卖武器、海盗劫掠,几乎无恶不做。

  它也有个最大的缺陷,就是门人的个体实力都不强,需要协同作战。它的战略配合到是做得滴水不漏,据说它有个部门专门收罗智囊。但是如果分散开来,只能是一盘散沙。它的受害人的多是普通百姓和富商,也因此,虽为武林正派人士所不耻,武林中的各大门派也不会公然与之为敌。可见,所谓的正义也要有选择的。

  能将一群小混混组织成实力强劲,规模庞大的一方势力,城主尉迟雄的实力必然不能小觑。

  郑东拿出当年接待大客户的耐心,安排好精美的膳食,舒适的独居院落,内有美婢娇妾环侍,外有人陪着骞马狩猎,游湖泛舟。尉迟雄这几日呆得不可谓不舒心,现代最顶级的旅游渡假方式也不过如此了。郑东趁着他心情不错,充分展示了一遍神教的实力财力,和良好的发展前前景。务必让他相信,和神教合作是庄稳赚不陪的买卖。

  当然,尉迟雄也不是好忽悠的,郑东用尽浑身懈术,最后还附赠了一坛自酿的红葡萄酒,终于在他身上多榨出两成利润。这个结果让东方非常满意。

  这个月份,江南的茶和丝正是收获的季节,却赶上连日暴雨。导致不少省份都遭了洪灾,河间府一带最为严重,一时间民不聊生,中原大地一片底迷景像。那里同时也是神教在南方的重要中心,不只有明面上的生意,几个隐秘的据点也设在附近。

  洪灾一发生,情况就已经很危急,东方忙着派人补救,居中调度,一时间分/身乏术,不然也不会将不夜城主扔给郑东处理。东方有些时候是很小心眼的,在关于郑东的事情上显得尤其明显。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尉迟雄这人只好女色,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郑东接了差事,在他眼里,除自己之外的其他男人女人,都可能是觊觎郑东美色的潜在情敌。

  尉迟雄和日月神教达成协议,从此明里暗里都不好再对对方下手,两方的利益已粘在了一起。此行的另一收获是:日月神教的人都不能小觑。

  他没想到郑东那么不好对付,对待谁都是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心眼恐怕比谁都多。大方的领他书房,却不让他有机会摸到任何重要的东西。还有每次与郑东聊到东方不败,也只会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让他捉不到东方不败的任何习惯喜好。

  亏他几天前还以为这孩子年纪小性子温和,又受宠爱,必定是个好拿捏的,谁成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年近不惑的成年人因轻敌在个小孩子手里吃了亏,也只能默默吞下了。

  不论尉迟雄怎么想,没人关心,也没人有时间关注。郑东接到他师傅从河间府发回的传信。要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尽可能多的药材过去。那里发生了灾后的疫病,形势严峻!郑东以前听说过每次大的天灾过后,如果卫生状况处理不好,极易引发疫症。

  这也是古代人惧怕天灾的一个大原因,不仅无家可归,还会有有大批人相继死去。朝庭为了安抚民心,多会放宽政策,有些皇帝还会发罪已诏书,以安天下。

  郑东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想到自己要面对这件事。虽然他一直知道东方在忙什么,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师傅会去趟这次浑水,以师傅的倔强脾气和医者的道德,必然是在最前线和得病最严重的人群在一起。郑东急得嘴里都起了小火泡,把东方心疼得不行。

  郑东一边上火,一边不敢落下正事,派人大批收购药材。只是事与愿违,受灾严重的地方不只河间府一处,全国大大小小共有七八处。就算是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这股恐慌也几乎席卷了全国。

  药材便不好买了,有些黑心商人开始屯积居奇,再高价卖出,能买到药的人家更不会出卖。在各方压迫下,郑东只好命能抽调出的人手进山入林,把方圆五百里内能采到的野生药材洗劫了一遍,再打包送到他师傅那儿去。

  这时,第二封信到了郑东手上,疫病被确认为疟疾,自古死亡率最高的病之一!他一问之下才得知,这时的人们对它还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听天由命。郑东也不知道以他师傅的医术能否对付得了,他们还没学到这些。

  他只得努力挖出脑海中久远的记忆,回忆自己前世看过的一些医疗杂志。将能想到的都写到信里,又派人收罗自已想起的不在师傅开出之列的药材。又命人收集了大量可能带有青蒿素的各种蒿草,足足装了几大车一同运过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并不知道自己此举救了多少人的姓命。

  郑东推开东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起身下床。稍微推开点窗,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外面灰蒙蒙一片,天还未亮。忽然就觉得腰间一热,趴在窗沿的身子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起得这样早?”东方的呼吸喷在耳根,温热的,有点痒,“平时不都睡到日上三竿?”

  郑东摇摇头,说:“已经清醒了,不太想睡。”

  东方的唇压在郑东鬓角上,摩挲了半天,才慵懒道,“不相信师傅吗?他本事有多大你心里清楚,再加上你的心血,他一定会平安回来!”东方认真直视着郑东的眼睛,让他到自己眼中的笃定。看小孩渐渐释然,趁机道:“再陪我睡会儿?”

  郑东考虑了一下,说:“好吧,纯睡觉!”

  东方低笑一声,道:“好吧,纯睡觉。”

  河间府重灾区

  高地上一处临时搭建的医用帐篷内,公孙让一脸菜色愁眉不展。桌上是还在推演中的药方,手边还有几味药材。

  大水刚退下去,人民的生活都没有保障,更别提还有人不断的染病。外面到处是腐烂潮味,一片惨淡。他带来的药材即将告告罄,就算他是神医,也不能在没药的情况下让病人好转!何况他暂时只能延缓病情,完全治愈的方法他还没研制出来,此时他万般后悔没早做准备。

  公孙让才华横溢医术高明,这一生还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困局。一时间竟然苍老了几岁。他正皱眉深思,远远的听到药童小三喳呼的声音也没了训斥的心情。小三跌跌撞撞地冲进帐篷,喜道:“老爷,少爷送药来了,装了十多个马车!”

  “真的?快带我去看看!”公孙让惊喜的站起,这心道个徒弟真没白收,能解为师的燃眉之急!边说就边疾步往外走。外面没有房舍,到处都是他们这样救急用的帐篷,衣衫褴褛的难民三三两两靠坐,十几辆高头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人们想是也知道了救命的东西到了,木然的脸上也现出希望的神色。能动的自发的走上前,和前来义诊的大夫们一同搬卸。

52、第52章

  说是作东摆宴,其实根本不用郑东做什么,不过是吩咐一句罢了。徐管家办事稳妥,这些年来东方的府中内务全是他操办,东方当了教主后,全教的内务也一并落在了他肩上。这次也不例外,老管家像主人了解了宴请的对象后,也不拘泥于正殿里过于正式的宴席,而把席面设在了教内一处雅致又有意趣的园子里。

  黑木崖总坛上的建筑大气磅礴,又连缠巍峨,有新的教主接任必定要动土修一修,几百年积累下来,珠帘绣幕,画栋雕檐,精巧韵志上也可见一般,放眼望去,规模到有些像行宫了。

  众多庭院将整个总坛划成一个个私密的空间,其中又有各式的小径相连。郑东两人住的是主院,独立于众院之外,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座落于最高处。其他院子原是分给地位高的长老或堂主门主的,可任我行在掌权时并没那么做,只因他常练功受不了打扰。至到现在各各院子仍空着。每日有专人打理,景致很好,只是少了些人气儿。

  徐管家找的这处园子有处座榭,左右有曲廊可通,桂花开得好,河里的水又碧清,很适合秋日暖暖的阳光下摆宴。摆着杯箸酒具的竹案就设在水榭中,郑东到时,人都已经到了,纷纷起身行礼。郑东一看,在座的十几个人里只有清风清雨他是认识的。只得请清风一一介绍:“这是五长老的公子,这是冯堂主长孙,这是刑部何部主的外甥……”郑东乐了,这就是个小型二世祖集会啊!

  当下和众人一一见过。他来之前有作过功课,简单了解过几人的性格爱好,有意为之下,很快找到了能引人共鸣的话题,拿捏住了宴会的节奏。

  众人见郑东长得俊俏,就先心生了亲近之意,又听他言谈风趣,不摆总管的架子,更是很快就热络起来,推杯换盏十分融洽。

  老管家还安排了一班子戏,隔着碧湖咿呀弹唱,众人听到软哝的歌声远远的随风飘过来,此曲细腻优雅,清丽悠远,仿佛人到了那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又身处这小桥流水之处,几个爱玩会玩的小公子也不禁有些惊喜。

  神教是个等级制度极严的门派,这几人虽然出身比其他教众高,要想获得地位和尊重还得自己有本事才行,对于和他们同龄,却已是教中地位极高的大总管,敬畏有之,却也有些怨念。这是被好学生时时比照着的‘不知长进的家伙’们的普遍心态。他们心里多有不服气的,更兼之郑东也不出门应酬,少与诸人有交情。

  今日接触下来,大家说起饮食、衣物、玩器、戏酒,众人一看,原来这人跟咱们也没什么大差别,感情拉进了不少。当下互相敬酒,还相约着什么时候得了空,大家一起喝酒划拳听小曲。这场宴席可谓是圆满成功地解决了那些多出来的湖蟹,如果某少年看向郑东的目光不是那么锐利的话。

  他想忽视都不行,那明晃晃望过来的目光,真是比探照灯都亮,郑东如果穿的是动漫世界,相信他脑门上已竖起粗线。

  “那个……谁啊?”他知道此人是文长老家二公子,主要是不知他的目光是何意。要不是知道东方面对其他人总是冷着张脸,他都怀疑那人是东方的仰慕者。郑东看向一旁的清雨,这孩子今天兴志不高啊,平时的欢实劲一点没有,难道是酒菜不合胃口?扫过他桌边的大堆蟹壳又打消了这想法。

  清雨无精打采地啃着只蟹腿,随着郑东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人对着郑东飞的眼刀,清雨懒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意味不明地看向郑东。欲言又能止的模样激得郑东额角蹦起青筋,一个两个都这样,一时怒起,抬脚就踹到清雨小腿的麻穴上。

  “嗷……”一声响亮的嚎叫在群半醉的大男孩中不太明显,有人闻声看他一眼,有的跟本没抬过头和身边的人说话,神教中人酒品普遍不高,人家以为他在耍酒疯,这种情况顺其自然就好,所以没人理他。清雨极其委屈。看着常温和笑着的小亭板起脸,知道还是从实招来的好,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你多久没回家了?”

  “快两个月了,”郑东挑眉,“你问这个干麻?”前一阵子诸事忙乱,被清雨这么一提,到是才想起也有一阵子没回家了,不知他老爹在忙些什么。

  清雨头贴过来,压低声说道:“那你准不知道杨叔叔在做什么了”

  郑东好奇:“做什么?”

  清雨神秘兮兮:“给你挑老婆!”

  在暄闹的席面上“咔”地一声轻响,众人毫无所觉,郑东虽听到了此时也无心追究。

  他惊疑地瞠大眼,怎么会?他和爹爹不是说好了自己不会早娶!为什么现在又背着自己……?难道是知道了自己和东方的关系,所以想尽快让他俩分开?郑东有些忐忑,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如果两人关系暴露,如何跟他爹交代,如何能让三方都满意的情况下解决这事。

  清雨没看出郑东的心思,只以为小孩说到议亲有些害羞,安慰道:“你别担心,杨叔叔还没定呢,只将上门提亲的姑娘们画像压下没退,想是等你过了眼才能决定”。说着扬眉示意郑东看向桌角的少年,继续自己八卦:“那个倒霉孩子,他的青梅竹马刚好也在里,你没定婚前,她说什么也不肯答应文萧的求亲。”

  又有些同情道:“其实文萧也挺可怜,碰上你这个强劲的对手,再说他太杞人忧天了,你准看不上那丫头,长得跟个肉包子似的,就文萧拿她当个宝贝……”

  郑东还在忧心杨父的动机,随口敷衍了几句,心不在焉地等待宴席结束,就匆匆离开,彻底无视了一直企图用眼神杀死他的文某。

  同一时间,总坛高处的望秋亭里,石桌上摆着摊开的剑谱,东方不败长身玉立,眼神莫测地望着下面的秋园水榭。他处理完教务,寻个清静的地方小坐,自然地就走到了能看到少年的这个亭子里。宴会开始时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可是随着某个人停留在小亭身上的目光越久,东方心里越烦,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提议,那个白斩鸡一样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不恭敬的眼神也是他配用的?!还有清家的两个儿子,自觉地为小亭挡酒圆话是他们该做的,可是挟菜这个动作是不是过于殷勤了?

  当清雨凑近小孩耳边时,东方‘豁’地站了起来,外面的空气让人烦躁,也许他该回去吩咐人备些解酒汤。风中传来两人交谈的话语,东方身形一顿,心中微紧,不自觉地手上收力,捏碎了手边的栏杆。目光转向山下的方向,深沉难测。

  东方再回到他们独居的小院,已是日暮西山,小孩摆好碗筷在桌边等他。

  郑东笑道:“今天晚了点,菜得热热,去洗手,马上就能开饭。”态度一如既往,东方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能去洗手吃饭,不过胃口明显不佳。

  郑东发现了他的异样,也放下筷子,关心道:“怎么了?怎么吃那么少?”连心爱的清蒸全鱼都没碰,难到真的想减肥?郑东是巴不得对方再胖点,省得招来桃花劫,反正自己又不嫌弃。

  东方沉漠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下午回家,杨伯父怎么说?”

  郑东恍然大悟:“你听到清雨的话了。”原来设宴时他在旁看着,自己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硬木断裂的声响,想来就是东方了。想到这,郑东不禁笑出声,看对方的目光也带着戏谑。

  东方被看得窘迫,何人有胆子这样看他,只这小孩罢了。骂又舍不得,只能无奈道:“到底怎么样?伯父没少抱怨你吧!”口中这么说,心里却放松下来,小亭还有心情开他玩笑,说明这次也是有惊无险。

53、第53章

  “你的意思是让我爹做这个?”郑东惊讶地问。

  东方颔首:“伯父教授武艺多年,是适合的人选。当然,还得听听伯父的意思。”

  新建一个堂口这么重大的事情,东方就算是教主也不能随心所欲,教中高层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还有下面的上万教众都因他的一个命令而变动。郑东在议事厅的这些时日,已经切身见识过东方一干部属的能耐,都不是省油的灯。

  郑东知道东方既然这么说,那一干属下已是被摆平了,必然没少手段唇舌。

  新堂口只是一个小学校的雏形,却相当重要。虽说都是稚龄入学,可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那时他们建立起的关系和体制就会是神教的关系体制。眼光长远点的人都看得到这个堂带来的利益,何况堂主之位,相当于把下一代都掌控在手里,而孩子们的家长,也不可能和堂主交恶,巴结着还来不及呢,只为自己的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更多的关注。

  所以说这个堂主之位,当真是个肥差,且还得是教主完全信得过的人。东方并不缺忠心的属下,这是不是说明东方对自己很信任,连带的他父亲也被委以重任?

  郑东心中微甜:“好,我回去先和爹说说。”重新拾起筷子,给两人添了饭,东方见小孩神色从容,没有生气孤迹象,松了一口气,平日的饭量终于回归。

  不久之后,杨父就升为文武堂的堂主,着手新堂口的建设事宜,虽然仍对儿子关爱有加,再没时间为他挑媳妇了。而且东方也不会让他再有精力关心教务以外的事。

  秋天里气候干燥,容易上火,郑东正在小厨房折腾他的枇杷百合银耳汤。就见清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脸焦急:“小亭,快,跟我走!”一把拽过郑东就往外拖。

  “你这是怎么了?先把话说清楚。”郑东本来能躲过去,见他如此,顺手关了火后,只好任他拖着。

  清雨手劲很大,急道:“我爹昏过去了,山上的大夫都治不好,你不是拜了公孙神医为师吗,只能找你试试,快,跟我走一趟!”

  郑东神色一正,“你先冷静点,我把药箱带上!”迅速收罗了一遍常用药材和针具,两人快脚步赶往清府。入了内堂能感到府上一片严肃,打帘子的下人们见二少爷带着个人回来头垂得更低。内室里一片愁云惨雾,清长老直直躺在床上不醒人事,屋里胭脂浓特浓,大大小小的女人挤在床过长呼天抢地。请来的中年大夫在角落唉声叹气。

  郑东刚进了门,就被一阵胭脂味熏了出去,他的鼻子好久没遭到这待遇了。向清雨道:“都挤在病人跟前做什么,快让人散开,回头把老爷子闷坏就更难治了!”

  再入内时只剩清风清雨和个中年大夫,清长老面色苍白中泛着青,昏得很彻底。郑东翻看过他的眼皮舌苔,又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气阻滞,间有歇止,是服食慢性毒药的症状。郑东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到出一粒米黄的丸药,喂老人服下。

  抬眼看向清风清雨:“长老中毒时间太长,又气火攻心下引发急症,需要施针治疗。”

  清风清雨一听老父还有救都很激动,当下觉得找来小亭是对了,教中的老大夫都说回天乏木。旁边一直围观的大夫更是惊异,随既想到郑东师从何人也就释然了,公孙神医就是医界的泰山北斗,只能望其项背,连他新收的徒弟都是高手,中年医生心内大叹后生可畏。

  郑东摆开银针,只留下大夫打下手,便专心给清长老施针,其间辅助各种推拿化气,足足3个时辰才完。郑东因修练武功身体素质很好,再出来时还正常面色,负责打杂的大夫却已气喘吁吁,却更对郑东赞誉有加。

  清风两人一直守在门口,见郑东出来都凑上前,郑东如释重负地笑道:“再睡几个时辰就能转醒,可以进去看看,别打扰长老休息。”

  等安顿好病人,已是酉时三刻,清家人坚持留郑东晚饭,郑东盛情难却。清风原本为父担忧的脸上已有了笑意:“教主那里已经派人通知过,他知道你在我们家,传话让你安心治疗我爹,今日不用拘泥门禁了。”清雨在一旁侧过脸偷笑,他们一直跟着教主,对这两人间的相处很是知道,教主对小亭那是当着小孩养呢,他自己6岁之后就没有门禁了。

  郑东白了清雨一眼,看在他今天还知道担忧老父的份上,就不和这个幼稚人记较了。不过有一事他一早就想问:“你们知道清长老中了毒?”他刚说出诊断结果时就发现两人并不吃惊,好像早知道了,是他灵魂年龄和他们有代沟吗?为什么听说自己爹慢性中毒,还能淡定处之。

  清风面色一正,清雨也敛了笑容,最后清风无奈道:“知道,是秘药。”

  “秘药?怎么中的,难道是仇家陷害?”郑东和残毒对抗了一下午,知其确实难缠,同动植物的天然毒性比,还多了让人上瘾的危险,应是人工练制。若不是长期服用,断不会中毒这么深,今天若没带给东方的养生丸支撑着,郑东短时间内不可能顺利将毒素排除。

  清风见他表情迷忙,就似不曾听过,诧异地与清雨对视一眼,“你不知道我们教中的秘药?也叫三尸脑神丹。”

  “三尸脑神丹?”那是什么东西?

  清风叹了口气,看来教主把小孩保护得很好。他怀疑今天的行为怕是已经引起了教主的不满,那就破罐子破摔,再彻底点好了,解释道:“三尸脑神丹种是一种阴损至极的毒药,服食后先无异状,但到了每年端午节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的解药,服药者就会失去理智,疼痛难忍。历代教主都会令属下服用此药,这是惯例。”每年以解药相要挟,以此使他们死心塌地听从神教驱使。

  “这次父亲突然发病,就是毒素在体内积累太多,没到端午节时,我们也不敢向教主讨要解药,这可是犯大忌的,更何况时候不到,谁也不知吃多此毒会不会有其他后果。还好有你,才帮我爹压制了毒性,我们真的很感激你,兄弟你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我清家必定肝脑涂地。”

  “啊?”郑东还震惊在三尸脑神丹的震撼中,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强笑道:“既然是兄弟,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清长老算是我的长辈,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我要你们肝脑涂地做什么!”郑东在心里盘算,东方当上教主是在端午过后,他还没喂过别人毒药,要不今天的事情就太尴尬了,一个投毒一个解毒……

  “那你们也吃了?”如果是每人都发那成本也太大了点。以前的教主空闲时间不用做别的,全练药好了。

  清雨耸肩,“我们级别不够,你以为秘药是糖丸啊,还每人一颗! 只有香主级别以上才行,所以得赐秘药也是受到重视的象征。”虽然这种重视让人不怎么恭维。

54、第54章

  自从和不夜城定下合作之约,神教的生意明显好转,收益逐渐增多。因为做生意不比门派争斗,光凭武功打杀便可,生财之道向来以和为贵。神教虽然高手众多,可都是身居高位,或者身处刑部,暗部,这样任务多的部门。分不出人手照顾生意上的事。

  被派到各处经营生意的人俱是善于经营之人,多半武功不济,甚至有的从未习武。和不夜城的污合之众、亡命之徒就不能比了。神教和不夜城合作后,最大的黑道成了神教的同盟,又可以依靠黑道势力对生意加以庇护,不必另派人手。所以东方才费劲和尉迟雄周旋。一举两得,实在是一步好棋。

  赚回来的银子,纷纷送回了黑木崖。郑东数钱数得心情大好,毫不吝啬地对着东方的明智举动夸赞了几句,东方面上不动声色,其实他暗爽了好几天。

  资金回来得太多,便不再是银子,而是变成了一个数字。郑东深知有钱不能放着,应该流动起来的道理。除了在各项赚钱的生意上追加投资,扩大规模外,还拿出一笔钱,造了几艘大船用做出海贸易。

  这个年代各大陆之间已不再互不相闻,已经有了许多交流,可是因为中国限制出海的规定繁杂。真正出海的商人不多,能出去又能回来的,都能赚得钵满盆满。

  欧洲和东南亚各国的人主要食用以肉类,多油腻荤腥,容易消化不良,每每体型硕大。当他们发现了茶叶的好处时,再也不能少了这个美妙的饮品。对中国的茶叶需求量极大,供不应求,还大多只是贵族才能享用到。如果将茶叶直接贩运到其本土大陆,几乎能换回等重量的黄金。

  丝帛这类柔软轻薄的衣料在外国人眼里,更是天上云彩一般的稀有珍奇。愿意以珍贵的珠宝来换。如此暴利的贸易,郑东怎么能不心动。他雇用了一批水手,并一批教里的青年,载上满般货物,扬帆出海了。

  同时,教内众人的薪水长了两倍,人人笑逐颜开,大家看向郑东这个掌管着全教财政大权的人,眼光不可谓不炽热。郑东小财神的外号已经人尽皆知。

  郑私下向东方抱怨:“财神就财神,为什么前面要加个小字。”夸人都不让被夸的舒坦。他对自己的身高一直有怨念的,以前一八几的个头重新长,在一七五的时候就停住了,再创以前的辉煌可是困难重重!

  杨父负责的文武堂已经筹建完成,不只是教中的孩子,山下镇里的孩子,也可以来此免费上学,不过没被编入文武堂里,只能算旁听,最优秀的前几才可以申请入教。这样激发了孩子人学习的干劲。

  有见于梁祝式学院风的爱情悲剧,郑东提议,男女不限,女孩子也可以入学。一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本就没有每天接受男女大防教育的父母们保守。二来,少男少女们教内配对,总比以后步入江湖后,发展一段正邪对立的虐恋情深要强得多。那样的恋情一段也许是浪漫,n段就是叫教中的家长们糟心了!曲非烟和任盈盈小朋友同其他同龄的孩子们一起,进入文武堂小班。

  神教在原著中的设定虽然规模宏大,却似乎不堪一击,被几个人攻上黑木崖就溃不成军,多半也是因为下一代中没像令狐冲一样的武学天才撑起脊梁,但他们可以息心陪养出一群武学人才,可以教导女孩们拐回上门女婿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文武堂没多久就已经正式开始上课,不少长老堂主成了客座教授,偶尔向教中的孩子们一展所长,既能帮助陪养下一代,又能从中收获很多敬畏目光,足够他们的虚荣心满足好久。

  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已经研制完成,其中有几味药材都很稀有,但是和凤毛麟角的崖木菇一比,就小巫见大巫了,找齐足够的药材不不太难。东方直接将药方拿出来,每个服用过三尸脑神丹的人都发了一份。想要自救也得出点力不是?药方都写好了,难道你们还想劳烦教主亲自找药,教主夫人亲手配药吗?

  不是所有人都对收到解药而开心,童百雄就是其中一个,他和东方交好,平日里称兄道弟惯了,“东方兄弟,我今天要说一句,这人心难测,你把解毒的方法都分了,若有人心生不轨怎么办?”自从东方当了教主之后,还是老童第一次称呼东方兄弟,可见,真是急了。

  东风扬唇一笑,叫人带新暴露的细作上殿,被堵着嘴容貌中庸的人,眦目欲裂青筋爆起,阶下囚已明白落入今天这步田地,很难全须全尾地回去。对高座在上的东方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去活撕了他。

  东方冷哼一声,随手沾了滴茶水在指尖,逆运真气,将阴寒内劲注入水中。众人肉眼可见地水滴化为一片薄冰,东方不败漫不经心的一弹,薄冰就没入了这殿中唯一跪着的人体内。

  刚刚还一脸不愤的男人,脸色一瞬间从血红到苍白,在从苍白到血红快速交替,颤抖的身体想翻滚却无能为力,眼睛惊恐地睁大,被堵着的口里发着呜呜的声音,没一会就摊软在地上再无力气,被侍卫拖了下去。

  东方若无其事地让侍女换了杯茶水,扬唇笑道:“童大哥过虑了,对待敌人本座自有办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这毒药怎么能用在自己身上。”他威仪地扫了眼抬阶下的众人,淡淡道:“都回去放心地服了解药,只要你们忠心为本座办事,就不会亏待你们。”

  天降的药方惊掉了一地下巴。惊喜的劲头还没过去,就被东方那一手震在原地不敢动,直到听到教主大人开口,几人才反应过来,忙跪拜谢恩,无不感念教主仁德,从此死心踏地的追随东方。

  郑东研究药方时制的成品也没浪费,送了待他极好的童百雄和平日关系不错的王宇,多出来的部分也随便两人打包送人情去。三尸脑神丹这阴损的药物终于在日月神教绝迹,不过教人却不敢对东方生出丝毫二心,他们明显更惧于东方手段。

  郑东接过东方手中的折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上面记载的事情是:十几日前,淮阴陆家被一夜间屠杀殆尽,祖传的武功心法被夺走,随后就有江湖传言是日月神教所为,其教主东方不败觊觎陆家心法已久,终于狠下杀手杀人夺物,传的沸沸扬扬,还有人看到了长相凶残的东方魔头行凶。

  而上面把传出这种谣言的小帮派——海鲨帮也写得清清楚,上面是帮主到的几十个成员名单,往下是这些人的生平,妻族,所习武功等都一一列了出来。

  郑东震惊了,这种没节操的栽赃嫁祸,怎么不编得靠谱一点?

  “陆家心法?什么玩意儿?”他怎么没听说过,难道这个世界除了那辟邪剑谱,还存在一个其他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东方不屑地一哼,冷笑“三流货色而已!我今天之前也没听过。”

  “……”

  东方示意郑东再看案上那封朴素的信。信封的落款处刚劲的大字写着:方正。是少林掌门。

  郑东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到:“陆家庄惨案惊蛰人心,世人同悲,然有人指认是东方教主所为。事非曲直,不敢枉断。为了澄清谣言,确认真正的凶物,敬请东方师主于十月初五来本寺,各大派门人共同商议,特此恭候。少林方正”

  郑东一眼扫完,得出一个结论。这是有人要向神教伸手了,也许幕后指挥正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总要试试东方的深浅,这时时机也已经成熟。扔个小帮派出来试试东方的反映,又能名正言顺的找到借口向东方邀武,至于杀害陆家满门的到底是日月神教还是江洋大盗根本不重要。不过是物竟天择,弱者消失而已。

55、第55章

  郑东送东方离开后,日子平静地过着,每日两点一线,家和议事厅。

  在议事厅里,他还是坐在自己位于角落的小书桌后,只不过堂主长老门报告工作时转了一个方向。郑东多数时候只是听,不发表太多意见,只起个统筹的作用,东方走之前将棘手的教务集中处理了,剩下的都有惯例可寻,且各位高层也互相迁制,并不需要费心。

  在家里郑东继续着他的制药生涯,时间久了,就对他的药杵爱不释手。他现在爱把各类草药按照药性做成一粒粒丸药,常用的伤寒、腹泻、消化不良等都做了一小罐,以备不时之需,他正在研究把更复杂的疾病的药丸做出来,或者几种药丸搭配着吃。

  这一日,他刚从议事厅出来,就有府里的小厮等在外面。郑东不爱走路时前呼后拥,见这个十五六岁的默语白白净净,一团孩子气,就留在了身边。不过平时在外侍候的默语都会先他一步回府打点,今天却反常地跟在自己后面。

  郑东举步走在前面,那人始终跟在他三步开外,欲言又止。郑东心里叹了口气,停步,回身,问道:“你怎么了,有话跟我说?”

  默语见前面人停下,惊了一下,随即反映过来。脸上红通通的,有些忐忑地说:“少爷,有件事,小的想求您帮忙。”看郑东没什么不耐烦,反而示意他继续说,小厮得到了鼓励,一口气将自己的难处说完。

  原来是他的母亲得了急症,平时里他们普通人得了重病都去找公孙神医,神医仁心仁术,总是无条件的帮助他们,可是现在神医不在教中,教中剩下的那些大夫又嫌钱少病重不愿医治。前些日子清长老的公子来求医时,他刚好知道,这次他情急之下只想到了郑东。当然,郑东贵为大总管,在教中职位高高在上,他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事关亲人性命,也只能拼命求一求。

  郑东耐心地听完,见默语说得满头大汗的模样,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看他还站在原地,“还傻站着干什么,前边带路。”下午没什么事,与其早早回去,不如先去看看他母亲的病。

  郑东随着默语一路穿过普通教众的聚居地,来到摇摇欲坠的大门前,有些微诧异,没想过日月神教还有这样落破的人家。屋子里也很简陋,只一张躺着病人的床和一个放杂物的桌子。默语想倒碗茶来,郑东制止道:“别忙了,先看看病人。”

  说着人已经走到病床前,上面躺着的妇人形容消瘦,几可见骨,看得出已经卧床多年,听到响动,睁开浑着的眼睛,看到默语时,饱受病痛折磨的麻木眼神才有了光彩。默语上前来,将母亲扶好,让她能舒服点靠坐着,动作轻柔熟练,好像已经做过很多遍。

  郑东系统检查后向默语道:“你母亲的腿坏了好多年,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每到天气变化,又会疼痛难忍。”昨夜是入秋后的第一场雨,凉意又侵入了这个久病缠身妇女。

  郑东顿了顿说:“抱歉,我没有办法治愈她的病。”骨头已经彻底变形,年纪大的人根本不可能长好。他不意外的看到男孩了然又失望的神情。郑东又道:“不过,我可以用针斩断她的痛觉神经,只是以后就真的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默语闻言走到母亲床前,两人交流一番,最终决定让郑东动手,妇人说只要不再疼,站不起来没关系,反正她的腿早就废了。郑东下针的手很稳,可是心里还是紧张的,这和一刀杀人的感觉不同,怀着救治的心情,废人双腿,让他的感觉很复杂。

  施针过后,妇人的神情明显缓和不少,想来是不太疼了。不过要完全保养好,还得几日。郑东又开出个方子,让默语去中年大夫那里找药,就说自己让去的,那人就不会收默语的钱。自己那处的药材只够自己研究用,而且比药方上少了两味。默语母子千恩万谢地谢了他。郑东留下默语独自回府,并直接放了他五天假。

  郑东转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受他恩惠的默语母子却给他记到了心里。默语平日对待他更加尽职尽责,更把郑东视为他第一主子,其实他原是东方府里的,因着平日机灵乖巧,搬来总坛时,徐管家带上了他。因为郑东和东方不喜人侍候,能从府里跟到总坛上的下人更是让人高看一眼。

  从那次后,就像是开了匣的水龙头,不断有人上门求医问药,连下人们有个头疼脑热也敢来请求帮忙。每当有人遇到个小病小痛,郑东都积极的送药丸出去。他想顺便测试自己的药效,结果是可喜的。他的药丸总是不久就将人医好,每次都收获大把众人的感谢感激,有时还有些大妈送上些自制的点心做为回礼。郑东吃得很欢快。他做饭的手艺还行,可是从没做过点心。东方不在家,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饭,他便凑合一口,或让总坛的厨房送吃的过来,一个人做饭很没动力。

  家里存药有限,就把丸药的作法交给了教中几个大夫,大夫们有感于他的慷慨,凡是教中人来买药丸也都成本价卖出。在某种程度上,日月神教顺利的完成了医改!短短的几日,郑东竟和教中人的关系莫名的更拉进了一步。

  金秋时节,天气已经没有了夏日的闷热,更添了凉意爽快,院子里的枫叶红得似火,暖暖得映得人心情大好,远远的桂花飘来阵阵香味,让人精神也振奋开了。郑东这日正临窗读一本野史,默语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少爷!”

  郑东没从书上收回视线,“进来说话。”

  默语一溜小跑过来:“少爷,外头有人递帖子拜见,说是冯堂主的长孙。”看了一眼后,眼神却飘啊飘地不敢落在郑东身上。

  郑东略感诧异,仍道:“去把人请到书房,我这就过去。”他平日里爱窝在卧室的软榻上闲读,就只穿着松软的细绵里衣,头发也放下来。这样子是没法见客的,他还得收拾一番。但是平日里,他们家确实没有访客,这是教主居住的院落,处理公务有专门的议事厅。没人会来打扰教主的清静。

  除非要紧的事急着拿主意,不过,冯佑,他们是在一场权贵子弟的宴席上见过。他管的好像是教中马匹的采买,不会有什么要紧事吧。思索间,已经束好了发,穿好外袍,绕到了书房里。

  来的不只是冯佑,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羞涩。

  郑东扫了那人一眼,身姿娉婷,如弱柳扶风,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风流阿娜。这冯佑竟公然的带个女人过来,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有自认有身份的人家,还是不会将女儿带到单身男子的住处的,应该不是他妹妹。

  冯佑先给郑东见了个礼,满面笑容道:“几日不见总管,越发风姿朔逸了!”

  “冯堂主的胃病好吗?上次着人送去的清和丸效果怎么样,可是用完了?”郑东微微一笑,无论对方身份如何,他总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诚意,让人只觉得亲和,却看不透他的深浅。

  “父亲的病都好了,还命属下向总管问一声好来着,如今堂中诸事和顺,父亲能身体健康,亏得总管赠药,才解了困扰我父亲多年的胃病。父亲特地嘱咐属下给总管送上一点薄礼,聊表谢意。”说罢将手中的锦盒放在旁边桌上。

  郑东扫了一眼,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够学以至用为冯堂主分忧也是我的荣幸。大家都是忠心为神教办事,还送什么礼啊……你身边这位,是你新收的婢女?”

  眼见他提及正题,冯佑精神一振,忙道:“没有没有,总管您见笑了,这丫头,是属下从杭州专门调教人的教坊买来的,看到这个丫头容貌还算精细,便送来给总管铺床叠被。”

  一直低着头的女人,这时抬头盈盈一笑,笑容里还带了点娇羞的妩媚。这眼神对着个性向正常的人效果绝对振憾,可是面前送人上门这两位不知道——郑东不是正常人。

56、第56章

  不用去议事厅,郑东难得躲闲,跑去总坛里的书库消磨时间。这间书库位于总坛的东南角,原是一个爱书成痴的长老所建。藏书室中的书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所涉内容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包罗万象,更兼其中多是孤本珍品。最老的书都存了上百年,有些书页已经泛黄。长老去逝后,书库变成了公用,开始还有人过来,后来却渐渐少了,主要因为神教中人重武轻文,很多人见了书就头疼。再后来彻底被闲置,自从文武堂开办后,为了孩子们多些课外读物,才开启这个闲置已久的书库。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没有人来,倒是便宜了郑东,诺大个书库,只供他一个人。午后阳光从藏书室外投入,携着一道翻滚不休的粉尘,郑东指尖轻点,靠在老檀木的书架旁轻轻翻动着书页,怕稍微用力一点,老旧的纸页就要脱书而去。

  “少爷,酉时了,您在那站了快两个时辰,您爱看什么不防小的帮你拿回家去。”默语轻声的提醒响起。他这个少爷当真是个好主子,对人彬彬有礼,从不因自己的身份差别而低看他们,每次他们有困难了,都会帮忙。还很有本事,据说全教的钱都归他们少爷管,他曾经还听原府里侍候的几个姐姐说,连教主的钱口袋都由少爷管着的。而且他们的月钱,几年内已经番了好几番,比外面的管事,账房都强些。这种小厮的待遇恐怕不只全武林,就是全大明朝都是独一份的。

  只是他的主子还有很多他不能理解的地方,比如,爱做饭,以前在府里时,他就每日做一道汤,到了总坛上后,几乎是每顿饭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教主也最爱吃他做的饭。所以默语一见教主回府的时辰差不了,不得不开口提醒。

  难得遇到对他口味的书籍,不知不觉忘了时间。郑东揉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才发现日已西沉。

  “嗯,把左边那两本吴川游记拿回去,第三排第七个书橱里……”郑东话未说完,看默语已把书拿到了手里。“你认得字?”郑东有些惊讶,这个年代的孩子读书机会少,神教中人又多半送去学武了,神教中认字的小厮更是少之又少。

  默语脸上不好意思地一红:“小时和父亲学过,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说起过世的父亲又带出了点怀念的压抑。

  郑东心中一动,他也是从小没有父母的人,知道无父母的日子。想来默语得到又失去应比他难过得多吧,小小的孩子,又要负担起家业,又要照顾长年卧病的母亲,恐怕比当年独自抚养幼弟的自己还辛苦。郑东那点常年不见光影的同情心被挖了出来,罢了,能帮就帮点吧,反正这小孩也得自己眼缘。

  郑东心念一转,心中有了记较。对默语道:“你去通知钱管事和徐管家晚上到我那儿一趟。”

  刚吃过饭,钱徐两人就来到郑东的书房。东方自去卧室回避,把空间留给郑东。自几年前,郑东刚穿越来的江南之旅,就和钱管事有过接触,那时他是东方的管事,自己是东方的跟班。

  自郑东掌管东方的生意后,更是提了钱管事做各商号的总管,他可谓是郑东的得力助手。所以郑东也没绕弯子,有话就直说了:“钱总管,我手里有些治疗常见病症的药丸,想要开个店出售,但咱们到底没做过药材生意,不知道这个行业的水是深是浅,现在教里的生意都仰仗与你,你认为怎样呢?”

  钱管事听郑东如此说,亦受宠若惊。别人不知道这小主子的厉害,他可知道,毕竟在郑东还是个十三四岁少年的时候,就在生意上展露头角,对能赚钱的行当,就像开了老千一样逢赌必赢。他对郑东很是信服,而且他对这个小主子的医术高明也略有耳闻,继承了公孙神医的依钵嘛。只是现在才知道教中新出现的治病丸药他也有份参与。

  钱管事忙站了起来:“少爷如此,让属下怎么受得起。属下亦知道简易丸药的功效,开店售药定能生意兴隆。只是教中的生意日渐做大了,派到各地管事的人手越来越多,能力手段到在其次,人品到是最重要的,属下手底下调教好的管事已经派得差不多,是不是再挑些好的?”

  郑东一听正中下怀,他当下就把默语推给了钱管事,说看这小孩机灵又懂事,希望他能跟管事学个一技之长。钱管事一听,总管都亲自和他说了,必是个有渊源的,立即答应下来。少不得日后对默语也高看了一分。

  郑东见事解决,又对着徐管家道:“徐叔叔,现在老房子闲置着,放出去不少府里的下人,不知道他们现在可有差事?你挑些人品好,又知根知底的,跟着管事们历练一番,也让小子们长长见识。”有好事当然可着自家人先来,他在府里住了几年,府上的人也大都认识,给他们安排个工作也无可厚非。

  徐管家一听,岂有不明白的道理。原来府中的小子们都和自己关系不错,能出去历练要比做家奴好了不知多少,将来做了管事更是个肥差,小主子让自己负责即表示对自己的信任,又能让自己送了人情。当下对郑东一楫道:“属下定当尽快办好,请少爷放心。”

  一直在一旁侍立的默语这时也终于消化了自己新得到的工作。小脸上满是兴奋,向郑东磕了个头道:“少爷待我好,默语自当记在心里,今后定当为少爷把事办妥当,才不负少爷的提携再造之恩。”

  听了此话,郑东脸上亦有了笑意。

  在郑东的领导,和各总管、管事合作下,经过二个月的时间,几家不起眼的药店在各处开张了,药店的商品以各类丸药为主,常见的中药为辅,还请了几位做堂大夫。

  起初人们并不能相信这种小小的药丸子,能够代替流传了千年的中药汤。可是总有些厌恶喝苦药的小孩央求着大人们让他试试,也有些将远行的人认为他带着方便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吃过的人都惊讶地发现,原来这种药丸效果竟然真的不比汤药差,还不用人扇风添火地熬煮,真的省时省力,渐渐的到是有了口碑,没病的人也会买些存在家里备着,银子大把大把地收了回来。

  郑东也没想到当初的一个无意之举,带来了这许多意外收益。他当时的初衷不过是想把默语交给钱管事而已。

  当然,他也没被银子冲晕头,还记得自己有个师傅在外面游荡许久,看架势是新年都想过在外面。于是去信寻问老人家归期,并将自己开了药馆的事告知,让师傅有需要时尽管去随意取用。随手附上几张银票,给师傅在外面花用。

  洛阳城内的一家酒馆,公孙让主仆三人围着饭桌吃饭,顺便听着隔壁桌上的大汉们说着江湖八卦聊以佐餐。虽然饭菜还算可口,可全是素菜,公孙让也稍稍有些后悔于自己钱财散得太快,主仆几人只能吃青菜以免没过几日就青黄不接。

  其实他带了足够的盘缠,索要诊金时也从不吝啬开口,可是他会遇上更多的穷苦病人,公孙让仁心仁术,根本做不到视而不见,多方搭求之下,只吃得起素菜了。

  他们隔壁是几个跨刀带剑面有厉色的江湖人。那些大汉冲他们扫了几眼,见这桌人老的老小的小,没什么危胁,便又都转回身继续喝酒说话去了。

  公孙让正想着下一步的行程,突然旁边的一个大汉嚷了一句话:“你听说了吗?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踏出江湖了!”

  旁边一人接口道:“东方不败?他不是杀光了陆家百余口吗?这时步入江湖,是让人当靶子寻仇不成?”

  那大汉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几日前为着这一桩传闻,少林的主持方证大师邀东方不败去少室山给说法,连带的中原武林的各大掌门都到齐了,谁知东方不败一个人单挑了众位掌门,一轮激战下来,竟无人是他对手,后来还是武林北斗方证大师出面堪堪打成平手。”

  说到那场比武时大汉口沫横飞,如临其境,口水都喷到了公孙让这桌上。两个小药童惊见他们家一向洁癖的老爷竟然没发火。只是放下筷子,继续听邻桌说话,也蔫蔫地放下筷子。

58、第58章

  春暖花开,转眼间到了四月,出海的船只也传回了消息,一艘艘陆继入港,载了满满的货物回来。却有一艘去东南亚的船一直没有动静。郑东有些着急,这次的船队共八艘船,分别去往日本、东南亚、波丝、欧洲等地。直到最远的那艘从欧洲返航入了港,郑东不得不承认,那没回来的船可能遇难。派人去察后,传回消息说,东南亚一个月前发生大规模海啸,正是回航的时间。

  虽然折了一条船,钱财却没多大损失,从另外的船只中补回来,还是极绰绰有余的。但是想到上面还有几十条生命因此丧生,郑东的心情就很难好起来。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是只那么一瞬而已。他不可以妇人之仁,为东方守业拓财是他的选择,而那些用命赌富贵的船员也做过他们的选择。郑东心中嗤笑自己:我还真是冷漠,无关的人一向如此。

  只是心里这样想,这事却不能完全放下,遇难家属的安抚事宜,他都全部参与。在外面雇佣的水手,除了合同签定的陪偿银子外,家中只剩有妇女老人没有生活来源的,将女人们招进了神教的丝坊茶坊,给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家中只余孤儿的,也送进了神教下属的田庄提供三餐饱饭,和一个容身之处。

  事先和他们说好,只养他们到十五岁,到时想离开田庄也可以,想在田庄直接租地去种也可以。这个世界上没有孤儿院,买卖人口却是非常常见且合法的事情。在孤儿中,年纪略大些能干活了,常会被人家买了或者雇用了,所以十五岁并不算小,到是当他提议十八岁时,接到了众位管事各种惊诧的眼神。

  出海的每艘船上都跟了几个教中会粗浅拳脚的兄弟,对于他们的遇难家属,郑东除了那笔合同金后,还按月发放一份月钱,与人活着时候无异,家中还有兄弟近亲的也尽数安排些差事,又嘱咐管事道:若有偷懒耍滑的,尽管弃之不用,不能坏了本来的规矩。

  东方在郑东吩咐完管事后,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坐在郑东旁边的位置,嗔道:“不过是几个人罢了,哪用你费这么大心力。”话里虽带着微嘲,却透着一股子亲昵。他看小亭平日的为人处事,已经看透了他这温和的性子,只不过待人太过宽和,和自己的雷霆手段相去甚远。

  他的那摊事儿里,哪天不折几条命,若都像小亭这样左安抚右安抚的,他日月神教都该改成善堂了。不过虽然想法不同,他到没多少不快,忘记了从什么时候起就习惯了身边这人的为人处事,两人相辅相携,到也相得溢彰。

  郑东知其心意,抚了抚有些胀痛的额头:“这和你在暗处做的事不一样,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当时明码实价的招来,教里人可都看着呢,如今人都折在了外面,不好好安抚,岂不是寒了人心。”

  再说他还记得原著中东方被打败后,他的手下教人们马上另投他主。虽然这个世界上的任我行已经被他扇没了,可谁也不保证以后会不会有其他变故,这也是未雨绸缪,真有事情发生时,让东方不至于孤立无援。得民心者得天下,他没多大野心,只求真出了变故,别人能想起东方的好。

  东方岂能不知他一心向着自己,不过是见他连日劳累,抱怨一下而已。当下扒拉开郑东在额上乱按的手,换上自己的,大手将小脑袋固定,拇指揉上他的太阳穴。

  郑东享受地闭起眼,有事情压着,最近休息不太好,头总是翁翁地疼。东方的手力力道适中,又在熟悉的气息下,脑子开始迷糊起来。

  东方看着他手托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垂下的长睫毛将白皙如瓷的肌肤衬得剔透,心中生出三分逗趣,七分怜爱,忍不住前倾,在他红唇上点了一下,美好的触感让血气方刚的东方教主心头微痒。

  不过见他还是地眯着眼,知道小孩是累得狠了,东方压下心里的悸动,将人抱回卧室,安置到床上。给他脱了外衣,扒得只剩一层丝绸的里衣,盖上薄被,又亲了亲,这才恋恋不舍的去办公。

  郑东鼻间传来熟悉的味道,浅浅弥漫,令人心安。蹭蹭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总坛议事厅

  端木堂的堂主关文恭敬地侍立在下首,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自从东方不败当上教主后,上下一片拥护之声,他也确实带给着神教前所未有的荣耀与财富。不过,自已的权力眼见的越来越受到限制,与日趋势大的神教相比,怎么不叫他饮恨!

  东方从堂主之位座上教主,怎么能不知其中空子,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慢慢收回各堂部主的实权,加强他的统治。近一年下来,已经收拢得差不多了,只剩些边缘权力没有收回,用来稳住各堂部主罢了。

  到不是说他凡事都要亲自过问,重要事项的决定权在自己手中,他知人善任,又耳目众多,无人敢欺上瞒下,神教上下整治得井井有条。

  不过,水至清则无鱼,端木堂主关文就是其中有私心的一位。到不是说他想着背叛神教,只是眼见着神教生意越做越大,想分一杯羹。

  东方如往常一样处理完教务,关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一皱:“有什么事不能就直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教主,听说杨总管将苏州的丝绸作坊交给了清风。”关文见东方不败颔首,却不以为意的模样,便继续道:“清风一直跟在主子您身边做侍卫,对苏州盘根错节的关系恐怕不太清楚,不知能不能剩任……”

  东方一怔。端木堂有个分堂口在苏州,又有两间丝绸铺子,想来是清风去了会迁制到他。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东方道:“他不过是去历练,过一段就会回总坛,你放心让手下人多拂照提点就是了。”以他对小亭的了解,应该是对清风另有安排。

  关文斟酌着道:“教主,属下听说杨总管和清风私交甚好,他这次安排这个负责人不知是否有深意?”清家的两个小子又和郑东走得极尽,郑东救了清长老,那是人尽皆知的事,说清风是郑东的死忠也不为过。

  东方一怔,平时暗里给小亭上眼药的人不少,不过却没这么明目张胆的。东方就郁闷了,我又没饿着你们没亏着你们,怎么就这么多贪心不足的蠢货呢!

  关文见东方不语,越发大胆道:“属下对教主一片忠心,知道杨总管在您身边日久,情同兄弟,不过兄弟归兄弟,他如今到掌握着教中的财政大权,又到处安插自己的心腹,若是他有了异心,觊觎这教主之位,还请您早做打算……”

  “关堂主,”东方打断他接下来不训之言,声音听不出喜怒,关文不知东方暗含了内力,只觉心头剧震。“你也是神教的老人了,那么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是分内之事,什么不是你该过问的,杨莲亭,就是你不该过问的人。”

  东方淡淡道:“他为人如何,我自有论断。这次你失言,念在你多年为教尽力,我就不追究,若是再有下次,也别怪我不念多年的情分。”

  关文脸色早已惨白一片,到此才知今日一番话得罪了教主。正如东方所说,他在教中多年,见识多了这个教主的手段,东方不败极少护着什么人,能让教主为他放出狠话,必是教主在意的人。暗悔自己糊涂,忘了教主登位大典上的那一番敲打,为了一时之利竟然口不择言。只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得。

  正暗暗思索着怎么挽回在教主心中的印象,门口的侍卫报说左使和烈火堂主求见。

  童百雄和桑三娘进来的时候,关文脸上的苍白未退。两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教主没提起,也不敢多问。

59、第59章

  桑三娘一愣,他没想到教主问得如此直白,明显自己算是撞到了枪口上,想到刚才室内教主和关文之间的僵硬气氛,暗骂自己运气坏。硬着头皮开口道:“属下是见教主身边没有侍妾服侍,怕您一应起居事务不妥……”

  又小心翼翼道:“是否需要在坊中选几个女子?”

  东方不败冷冷看她一眼,议事厅里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一般,下首三人都放轻了呼息。童百雄是为人大方毫爽,但不代表他不识实务,只是静立不语。关文更是刚被训斥了,缩着脖子当摆设。桑三娘只觉全身僵硬,手心里已浸出了冷汗,却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好一会儿,见几人都冷静得差不多了,东方才淡淡道:“桑堂主有心了,本座还能安排好自己的私生活。”又道:“你们没有真正的教务禀报就都回去吧,童左使留下。”

  关文和桑三娘两个如获大赦,忙告退着出去了。桑三娘走到外院才明白自己真是多此一举,教主最不耐烦别人插手他的私事,想必这番举动已经引起教主不满,想到教主的脸色,不由得看向旁边的关文,关文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桑三娘自嘲地想,看来自己不是最惨的那个。

  等他们两个出去,童百雄才抬起头来。一板一眼地回报了起自己的差事。因童百雄在东方小时两人就相交,又对他有提携再造之恩,东方待他自与别人不同。童百雄算是看着他长大,对他心中也多一分亲情,走之前却语重心长地说:“东方兄弟,男子汉是该以事业为重,不过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不知道你因为何事将身边的女人赶得一个都不剩,不过你既然不想娶妻子,就生个儿子吧,九泉之下,你的父母才能安心。”

  他以为东方一心扑在事业上,对风花雪月之事不感兴趣。但只要是个健康女人,生个儿子总没问题,从教乐坊挑选就行了。这也费不了东方多大事。何况这个教主当得也太孤独了些,总坛上竟只住着他和郑东两人。他不过是顺口一提,说完他就拍拍屁/股走了。哪想到却引起东方一番心事。

  东方自从决定和小亭在一起开始,他就没想过再娶妻子,他曾答应过不会让小亭作妾,就会说到做到。不过,他确实有一快心病,做为一个这时代的正常男人,开枝散叶子嗣传承是必然的责任,他东方不败虽然不尊礼教,说到底这么多年沉浸在他骨子中的思想也不会变。对父母的记忆虽不多,也足够印象深刻,小时候他娘最爱将他抱在怀里感叹:“什么时候我的柏儿也做爹爹啦,娘就也像这样给你带孙子……”

  这几年他祭祀父母时,也下意识的一个人去。

  东方一路走回,也没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入了内室见小孩竟然还没醒,看着他香甜的睡颜,竟不觉时间流逝,直至东方泛白,东方不败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柔地将小孩拥入怀中。

  郑东感觉到熟悉的热源,下意识地向他怀中拱了拱。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熟睡。

  第二日,东方神色如常,昨日的事对他之字未提。

  六月初三,郑东生日

  一大早就被从被窝中挖起,忽然又接受别人服侍穿衣时有些不习惯,不过郑东只是默默地忍着,谁让他一生只有这一次冠礼。这些衣饰之繁索,远不是他日常衣物可比的。

  本来教中男子的冠礼该在家庙举行,不过,这里没有他们杨家的家庙,就该去教中的宗祠。东方却将地方选在了日月神教的总坛。

  这个不知道低调为何物的家伙!算了,郑东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过不久他就要和师傅出山游医,不用时时出现在神教,平日又深居简出惯了,惹不了多少眼的。他到不怕别人找他麻烦,而是担心自己在别人眼中恩宠太过,让东方一干手下心生不满。

  正在出神时,外面忽然响想丝竹管乐之声,清扬缓慢如袅袅春烟,半随着繁琐古韵的祝词传了进来,郑东听出那是大长老的声音。在教中德高望重,已经不理俗事的大长老,不知道东方用了什么办法请他来主持仪式。

  音乐之声更缓,郑东知道是该他出场了,刚走进大殿,数百双眼睛齐齐望过来,被探照灯般注目的感觉让他浑身燥热,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找回当年主持公司年终晚宴的感觉。摆出一副肃穆端庄的样子,不急不缓的走到大殿中央,向到场各位施了一礼。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大殿宛如被瞬间抽光了空气般,一时间,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听得见。郑东没有发现异样,东方却坐在主位上放轻了呼吸,他一直知道小亭容貌不俗,他却从不打扮,在男人中也是少见。

  每日都着一件素色的袍子,或干脆穿着练功弄药方便的短衫,头发也是懒懒地绑成一团,如今华服加身,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肤色更是滑如凝脂,眉目如墨玉般明亮,少年的身形坚挺而立,目光澄如碧空,整个人静雅如竹。怪不得看呆了众人,连东方也惊艳不已。

  扫了圈众人的反映,东方的眸光暗了暗,提醒大长老仪式继续。

  众人才回过神来,用轻咳或赞叹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相互揖让后各自归位就坐。郑东也按照事先熟悉的流程:来到蒲团前坐下,接受大长老走的祝辞。大长老高声吟颂着,郑东做垂目敛容状倾听,其实他根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东方说过,这不用他回话,他只要听着就好了。冗长的祝词后,大长老拿起托盘上的梳子,正要给郑东梳头加冠。

  “等等!”众人看向发声的方向。东方在众目睽睽下总下高位,走到相对而座的东方和大长老身旁,对大长老笑道:“让本座来吧!”说罢接过郑东顺如丝缎的长发,在长老让出的座位上坐下。以手为梳为郑东绾发。

  郑东能感到他的脂腹穿过头皮时带起的麻痒,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又不能躲闪,只能有走些气闷地瞅着东方不败,心道:“好好的一个流程,你干什么非要来搅和!”他虽背对着众人,都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那些带着火花的目光。东方又为他加上那顶青玉冠,目光温柔地滑过郑东的眉眼,这才起身回座。

  郑东起身向着父亲和师傅的方向拜下,然后跪直聆听两人的教诲。在两人说完后,答:“儿虽不敏,敢不}承。”

  大长老续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表字正东。”话音一落一片哗然。下面小声议论:“杨总管地位再高,也越不过教主去,取正东二字,恐怕不合适吧!”下位者要避开上位者的名讳,东方上位后,教里名字中带‘东方不败’这四个字的都自动改了去,如今见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用,在坐众人真的大为惊骇。

  东方的耳力不凡,怎么会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抬手阻止众人的议论,淡淡问道:“众位对本座起的名字可有异议?”

  一句话,堵得那些本来有议异的,都瞬间没了声音。教主既然都不介意了,他们跟着操什么心呐。能进入总坛的都是人精,连声夸赞教主英明,总管大人福厚。多数人都能想通,这是教主借此再次点明总管的特殊地位,他们若是再不开眼就只能怪自己了。特别是曾出言离间两人的关文不停地用手背擦着额上冷汗。

  不管众人心里如何五味杂沉,这场日月神教前所未有的冠礼,已在郑东和杨父的至谢后,宣布礼成。

  教主居

60、第60章

  没有接受东方带着侍卫上路的提议,郑东只收拾出一个小包裹,里面除了两件换洗衣物就是金针等行医工具。一人一马同师傅三人会合。他又不是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一应生活起居习惯了不假人手,这几年功夫也没扔下,内力一直稳定增长。虽然不是多刻苦,但他习的那些武功都相当高明,也能让他跻身于一流高手行列。所以这世上能打得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更不用说他将轻功练得出神入化,就算是东方,在轻功方面都对不是他对手。所以人身安危完全不须担心。他一个深居简出的小青年,也不会结下武功高强的仇家,就算有冲着东方去的,也从都没将他放在眼里过,也许是他的外表太有欺骗性。

  幽静的山道上,一辆马车轱辘辘地前行,旁边还拴着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那骏马时不时地打个鼻响,骄傲的样子似在鄙视一旁拉车的马们的慢速度。赶车的两个小童正低声聊天,偶尔才会挥一下鞭,懒洋洋的样子不像是在赶路,更像是在郊游。

  这样悠游在山间,听风动鸟鸣,蝉噪蛙唱,也别有一番滋味。伴随着马蹄踏地规律旋律让人昏昏欲睡。

  这量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内里自有一番光景,公孙让本就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这次同行的还有他的宝贝小徒弟,自是将车子好好布置了一番。连着车壁的格子里各色小吃,点心都带了不少。除了带的药材外,还带了很多靠垫。让人不论是坐着卧着都很舒服。

  此时的郑东正左手点心,右手书籍,和在黑木崖时没有两样。也没有什么几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情怀,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想到自己原来还有那么一个归处,有个人在那个家里等着他,就会不自觉地嘴角微翘。

  他的师傅公孙老神医正形象全无地卧在另一边的榻上补眠,也难为这么一辆车里竟装下了两张软榻。这一路上,他们停留的地方多是村庄,这一行又不为扬名,而是找各种疾病让郑东练手。那种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多得是有常年固疾的人,最合适做他们的目的地,而事实上,经手了几十例病人,他也确实受益良多。师傅对他的表现虽然没出声夸赞,但是眼角眉梢的开怀是显而易的。

  昨日师徒两人给那个村的一个老年人治腿,直到很晚才睡。听到传来的细微鼾声,郑东抬手将一块毯子盖到他身上。师傅虽然身体很好,到底是七十岁的人了,精力和他这半大小子不能相比。他岂会不知师傅的用意,再次出山奔波,不过是想亲自带他出师而已。

  郑东正在推演书中的一个药方,冷不防马车骤然停下。他眼急手快地抄起一块软垫挡在了公孙让和车框之间,自已却因惯性惨遭撞头。嘶,郑东吸了口气,摸到一个大包。公孙让也因这下颠簸而醒过来,询问似地望向郑东。郑东示意师傅稍安勿燥,掀起车帘后却愣了。

  十几个彪形大汉手拎着长刀,一副狼盯上肉的绿晃晃眼光,此时正直刷刷地盯向露出头来的郑东。小三慢腾腾地回过头来,“少……少爷,打……打劫!”郑东嘴角一抽,我知道这是打劫,可你那惊喜加兴奋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果然是么多天来只走山路把这孩子憋傻了吧!

  为首的大汉愤怒于被抢了台词,高声道:“打劫!打劫!把车子和女人留下,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旁边的一个人自郑东出现后就不错眼地盯着他,补充道:“这个小哥也留下,给老子做压寨相公!”

  车里传来一阵闷笑,公孙让自言自语:没想到他家徒儿行情很好。郑东只觉得自己被打击得快出内伤了。现在的山贼竟然还强抢民男,亏他还一直不敢将和东方的关系宣之于众,原来连山贼都搞耽美,看来他还是太保守了!

  郑东正色,真诚地向说话那人道:“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一句话将一群目露凶光的山贼窘住,他们打劫了这么久,还没遇见过这么郑重向他们赔礼道欠的。为首那人率先回过神来,喝到:“少费话,今儿我二弟看上你,你就也一同留下吧!剩下的人快走快走,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郑东心下好笑,刚要开口,就听山径另一头,未见人,先闻声:“大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公然打劫,还有没有王法了!”两匹高头大马载着两个青年疾步驶来,观那两人都是一身劲装,腰佩长剑,看起来都是习武之人。当先那人话音才落,人已经纵马冲到了山贼和马车间,竟是有相护之意。

  郑东挑挑眉,看来老天是不想让自己松散松散筋骨。如厮普通的一天竟然同时碰到山贼拦路和英雄救美呀!

  对面的贼头见势头不对,已恶狠狠喝斥道:“休得多管闲事!”

  唯恐失了热闹的小三小四也劝道:“是啊,是啊,刀剑无眼,请大侠不要插手吧!”

  那人一听,以为是苦主怕连累他,更是打了鸡血一般,横剑将马车隔在身后,大义凛然道:“路见不平,岂能袖手旁观!来吧!”说着弃了马执剑上前。

  山贼们见他先出手,纷纷发出呐喊冲上前来,和那两人战成一团。郑东这时下了马车,小三眼带兴奋地看着战场,期盼地望向郑东,:“少爷,我们也去练练?”郑东看了一眼也越越欲试的小四,淡淡道:“精力这么旺盛,不如一会儿我陪你们练练。”这两小孩估计就想挑软柿子捏。果然两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郑东摇摇头,不懂为什么热爱和平的师傅怎么受得了这两个‘不羁’的药童。

  那两位拨刀相助的大侠武功还不错,他们两人没到一刻钟就放倒了十几个山贼。公孙让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山贼而已。听了两句外面的声音,已判明形势,又对小徒弟盲目放心,早又睡过去了。

  小三不屑地小声嘟嚷:“要是我们出手,准能更快,害得少爷新配的两味药没有练习对象。”小四在一旁点头咐和。

  郑东捉摸着,这个天外飞来的人情既已欠下,不防大方一点,待那两人将人全放倒后,拱手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那青年来回打量了郑东几眼,忽然不确定地道:“你是……杨莲亭?”郑东略微诧异,在记忆中翻找这张几乎完全陌生的脸。

  青年见郑东困惑的脸色,犹自兴奋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唐窕啊!”

  “啊!”郑东这才在记忆的犄角旮旯翻出了这人的名字,想起几年前遇到的那波法国使臣,还因此得了一对金银怀表,那时的可爱少年已经长大,怪不得一时没认出他来。笑道:“你的法语学得怎么样了?”他可是记得这人那时还缠他教过法语呢。

  唐窕英俊的脸上泛起红晕,摆摆手,“学得不好,杨兄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指点我一下吧!”其实并不是学不好,他从小就对语言很有天赋。十五岁时就通晓了三门外语,那次硬磨着父亲让他跟着一起去接使节,没想到自己得意的几门外语竟一种都没用上。还是意外出现的一个小孩解决了他们的困境。小小的少年,淡定从容的样子,在他心里就扎了根,走前还半撒娇地和那个孩子约定,要向他学法语。谁知,这几年下来,一等就成了空,他也再提不起兴志向别人学。想到这儿,他不禁有点委屈,“怎么也不见杨兄来京城找我,难道一直没去过京城?”

  郑东笑道:“嗯,这是我第二次下山,没想到还能和唐兄偶遇。”

  唐窕眼前一亮,这么说,他们真的很有缘分。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刚要接口,却惊道:“小心!”

61、第61章

  一行人到了吉安城安顿下来,唐窕才发现原来马车里竟然还有个老头。恭敬的问候之后,才惊觉这老头竟是自己此行目标——公孙让!他真是又惊又喜。原来他家母亲得了重症,他父位高权重,请遍了宫里的太医都医治不好,这些太医得罪不起唐父,怕唐母就这样死在他们任上。只得硬着头皮推举出个有希望治愈他的人,推来推去,一至认为非享誉大明的公孙神医莫属。

  唐窕为母奔波,千里迢迢开始寻找神医行踪,却几个月来无果。公小让回教参加郑东的冠礼,别人又不知道他的家在日月神教,当然找不到。这两个月来和郑东一直哪偏往哪走,山林湿地,与世隔绝,更没人能找到他。唐窕能碰上,真可谓天降的运数。如果他与郑东不认识,或者当完大侠就走人,即使两方有过交集,也会错过。

  唐窕正开心母亲有救。公孙让却皱起了眉头。只剩师徒两人时,才说出自己的忧虑,京城里有他不想见到的,所以发誓不入京城。而人家儿子为母求医这番奔波也不能白费。结果就是,只能郑东代师行医了,两人的云游小同盟只能提前拆伙。

  晚上回到客店间,郑东提笔给东方写信。告知他碰到的一个熟人,并要改路线先去京城一趟。出的之前两人约定的五天一封信,在深山老林里根本无法保证。又联系不上教中兄弟,郑东只能叫出一直跟着的暗卫送信回去。他知道暗卫和东方自有一套联络方法,自己的消息准是以另一种方式源源不断的传了回去。

  信中无外乎是路上的所见所闻,还有一些心得。他这人不会说什么黏腻腻甜言蜜语,写出的信自己看了信都觉枯燥乏味。东方却每次回信都是长长的一封,将他的生活索事,乃至吃饭的热冷都事无巨细告诉他。连带郑东也就跟着鸡毛蒜皮起来。其实两个人同居时的相处,话也并不太多。多数时候是各干各的事,抬头间又能见到另一个人就在眼前。那样相依相伴,气氛却异常和谐温馨。

  郑东以前常听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半圆,而爱人就是契合自己的另一半,两个人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郑东到觉得他和东方两个都是完整的圆。不过以爱为名交叠在了一起。

  其实,他们的世界观是完全不同的,东方不败一心统一武林,做中华大地上这片广袤武林的盖世之主,郑东心中则只有自己的小日子,没事种种草药,医两个病人,在乎的人都能平安喜乐,再也没有别的追求了。和东方一比真的很不知上进,这样一个人却为了东方放下心中的宁静,参和到他的事业上去,大肆搂钱,当然,郑东他甘之如饴就是了。

  黑木崖

  东方不败面沉如水地看完信,顺手捏碎了一旁的红玉震纸。下方几人噤若寒蝉,都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自己脚面。教主从两个月前就开始情绪不稳定,下属们也少有不被殃及的,多天锻炼下来,他们已经学会了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尽量减少存在感,最好顺着地缝消失。

  东方想到小亭身边又出现个见鬼的唐窕就心里憋闷,那小孩还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的独身和人家同去了,东方想到这就气得牙痒痒。公孙让看着仙风道骨,没想到竟是个不着调的,几句话就让人骗走了徒弟,亏他还那么信任地把小孩交到了他手上!身边除了一个影卫竟然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东方越想越心凉。

  王宇环顾四周,将众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默默道:“小亭大少爷,您快点回来吧,把教主领回家去,不要在这里吓唬人啦。”他见教主的威压已经彪得差不多了,不得不开口,谁让下面几个人都是他代管呢!试探着问:“教主,这三个月的商铺明细,您看得怎么样了?”

  郑东早就将前世的财务报表运用到神教的产业中,底下的管事也都习惯了这个记录的模式。一目了然,又最大的限制了作假的可能。私下对提出方法的郑东又敬又怕,都不敢做小动作中饱私馕。当然,他们的薪水也绝对的丰厚,比之高官厚碌的朝庭大员只多不少。

  东方闻言把视线移到一最上面的一张折子上,那一长串数字看起来即陌生又熟悉。以前都要自己对账的,可是自从小亭接手后,哪还用他再看这冗长的数字啊!只要看看库进账的银子就行!到底是谁又将他置于这种境地的?

  东方压着性子处理完政事,打发掉所有人后,马上招来他的暗卫长吩咐道:“派两组暗卫,保护亭少爷的安危。”

  “是!”心里却在暗暗讶异,暗卫里素质最好的人就一直跟在亭少爷身边。主子怎么会又大张旗鼓地调人手去。不过他在东方身边呆久了,早习惯了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去执行,从不过问主子决策的原因。暗卫长下去后就让最得力的两组人手暂停了手上的工作,给调到郑东身边。

  东方结束了议事后,随意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一方凉亭。看到一个妇人正带着两个女孩在吃点心,时不时的还用手帕去擦孩子们脸蛋上沾的碎屑,两个小孩亲昵地依偎在那妇人跟前,东方认出那人是曲长老的儿媳妇。

  好一副天伦之乐,东方冷笑。这黑木崖上发生的所有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当然也包括任大小姐在曲家的情况。据报他已经彻底将自己当做是曲家的孩子,不仅和曲非烟同进同出,更是以她的母为母,以她父为父。这样看来,血缘也不是什么不可代替的东西,只要适当适时的给予关爱就能起到同样效果。他又何必自寻烦恼地想着什么让亲生孩子继承香火!

  他想来想去这件事根本就是一场死局,如果他敢背叛,不论原因为何。以小亭那个性子,也许不会跟他闹起来,却会再也不肯跟他形同陌路。

  他怎么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天地之大,他东方不败只得这一份真情,怎么敢肆意挥霍。他自小聪慧,在无父无母的环境下长大,如今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得来的。看人自然比别人都透彻。这个世界上,别人看到的都是缀在他身前的各种形容词,只有小亭一个人不因他的身份地位,不因他的容貌武功,只因他是他爱的人,才愿意和他相守在一起。

  那么,这人是男是女,能不能传宗接代又有什么关系。百年之后,不论是碧落黄泉还是烟消云散,两人再携手同去罢了。

  想通了的东方教主只觉自己胸中的一口浊气随云而散。心情大好地回了住处。最先去看仆人给药圃除草施肥,这已经成了他一个日常工作。他可没忘小亭之前的嘱托,又嫌弃下人们都笨手笨脚,最后干脆自己挽袖跻鞋亲自动手。东方辛勤劳作半晌,学着小亭惯用动作擦擦不存在的汗水。甚为骄傲地看了遍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圃,这很简单,不是吗?

  众仆人缩在墙脚默然:教主,难道……您还没发现被您铲到路边的不是杂草吗?

  这厢去往京城的官道上,快马扬起烟尘,三骑并驾而行。小白真的是匹千里良驹,快跑起来,能将那两人两马远远甩下。除了第一次,郑东放纵他疯跑了小半天后,都把速度控制得和唐窕两人一样。

  时至中午,前面刚好有一片山林,三人下马休整,唐晓将马牵到小河旁喂水。郑东在上游洗了把脸,想着打点什么野味加餐。刚好头上飞过一群飞鸟,他瞄准最肥的两只,瞬间出手。唐窕错愕地看着掉下来的两只鸟,他没看错的话,小亭手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吧?那这暗器,不会真是暗气吧?反映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将疑问问出口。

  郑东耸肩道:“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做到以气为器,不过,我手里确是拿了东西。”说着摊开手掌上面的水珠,使它在唐窕眼前慢慢变成薄冰。这时,唐晓也走过来,一脸惊奇地看着郑东。郑东挥手将薄冰弹飞,没入不远处抖动的草丛间,唐晓走过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手腕粗的长蛇,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任两人折腾半天也没找到伤口。

  唐晓忽然想起什么,惊道:“这难道是生死符?!”唐窕也惊愕地看向他:“什么?你是日月神教的人?”得到郑东肯定的答复后,唐窕不知道为什么,竟觉一阵失落。原来以为他只是神医的小徒弟,常年在山中,不见尘世,可以和他结伴好好玩玩。可是日月神教这么大的来头,怕是自己驾驭不了,更得罪不起的。

  郑东从没想隐瞒自己的来外,只是他们没问而已。他也有疑问:“生死符在江湖上很出名吗?”

  唐窕现在更相信他是第二次下山了,苦笑道:“岂止出名,江湖十大暗器排名第一的就是生死符。”

  看到郑东困惑的神色,便解释道:“东方教主的生死符一现世,就力压以前排在暗器榜榜首的孔雀翎,高居第一位。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它的威力有多大,取材又简单。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

  郑东颔首,原来东方已在人前用过了。其实世人还不知它真正的威力,不然唐窕的语气绝不会这么平静。生死符的可怕之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发作之时,一日比一日厉害,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任何意志坚定的人在它面前都轻易溃不成军。天龙世界的魔头丁春秋就是个好例子。何况,这个世界上能够控制任何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也就是控制了一切。

62、第62章

  郑东他本性冷淡,不欲与人深交,又因唐老爷的身份特殊,自己身后还代表着日月神教,若迁扯过多,恐怕会生出些事端。既然他的工作已经完成,就不愿再住在唐家。他医好了唐夫人,婉拒唐家人的再三挽留,住到了客栈里。

  离约定回教的时候尚早,他又不知师傅走到了何处。郑东也不急着离开,既然来了,就顺路领略一下百年前的国都风光。

  郑东吃了些客栈供应的早餐,径自出门。随意在古色古香的北京城里走。沿街的商铺众多、百姓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这里能看到西域的葡萄酒和香料、来自岭南的水果、江浙的宣纸和大麦、北方的骏马等各种货物。

  郑东进过几家铺子看过。不论他消费多少,或者只看不买,店中的伙计都一副笑脸相迎。郑东暗道果然首都的面貌是别处不能比的,店伙计都能做到一视同仁。不仅留住了客源又让人心情愉快。熟不知他穿衣服饰上虽然不花哨,却都是用最好的料子做的。诺大个总坛上只有他们两个主子,徐管家自然是面面俱到。知他的性子不爱张扬,随身的东西就只能在细节上下工夫。衣物总是被最好的绣娘绣上隐秘的同色花纹,只他身上的一件外衣,就要一个机房的人工作一个月。郑东头上绑发用的丝绦到内衣鞋袜,无一不是精工细作的巧物。

  京城这个地界王孙子弟遍地都是,富贵荣华衬得珍珠如土,这些店家也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晶,看到郑东的衣着气度,只也为哪个王孙贵戚家的小公子。哪里还会怠慢,小心翼翼地陪笑着才是正常的。

  郑东一边闲逛着,一边选些小东西给东方和父亲当礼物。直到在一家店外闻到扑鼻的香味,才觉得腹中饥饿。他入内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叫了一碗面和两盘卤菜,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这碗面味道出奇的好,面条柔韧,汤汁鲜美,特别是肉酱带着浓浓的香味。郑东慢条丝理地尝了尝,就捧着大碗稀里呼噜的吃起来。边吃还边想,回去也给东方做一碗尝尝。郑东敏锐的舌头能尝出肉酱里里的调料,有切碎的磨菇、黄花菜、海参、鱿鱼、肉末、火腿、胡萝卜、花生末……回去做一碗差不多的,也该不难。

  街角的方向,几个身影一闪而过。郑东挑挑眉,继续吃面。直到面前的盘子碗都见底了才离开。这顿饭,是他离开黑木崖以后吃得最舒心的一餐了。给银子时,也大方地给了很多小费。

  郑东避过人群出现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对着空气说:“出来。”一道人影训练有速地出现在他面前。黑影单膝跪地:“主子。”

  郑东皱了下眉,暗卫想起主子不喜欢他跪来跪去,又马上站了起来。

  郑东淡淡道:“以后不用跪了,正常说话就行”,“跟着我的几波人马,是你处理掉了?”自从出了唐府他就察觉到被人跟踪,还不只是一方势力。想来他用生死符打猎这件事还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那些跟踪的人不远不近地跟上来,虽然一直没对他动手,但是被人盯着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他本来也要处理的,没想到不过吃饭的功夫,身后就已经干净了。郑东看向这个一直在他身边的暗卫,武功确实高强,如果不是知道,有时他都会忽略这人的存在。不知自己和他交手有几成赢的把握。不过,这个暗卫不到他生死关头,是从不出手的呀!

  暗卫顿了顿,低头恭敬道:“教主又派来两组人保护您,刚刚是他们出手,主子要不要叫出来见见?”

  郑东摇摇头:“不用了,你安排下他们吧,我不习惯身边跟着人。”想起一事,又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这个暗卫一直暗中保护着他,却只见过几次,还是让他送信时交待一两句话,说起来,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交流。他却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暗卫顿了顿:“在暗卫队时属下的代号是一,没有姓。”

  郑东有些尴尬,看来是自己疏忽了,道:“那你要是不介意,就和我姓杨吧,既叫了我一声主子,以后就是一家人,就叫杨逍吧。”天知道,他为自己同样穿到了老杨家,同在日月神教,没穿成杨逍而成了杨莲亭怨念很久了。当然,真让他换他也是不会换的,因为那里没有一个东方不败啊。不过,过过口头瘾还是好的,想到鼎鼎大名的杨左使成了自己的暗卫,就心情大好。且他的暗卫不论形貌还是身手,都不算辱没了这个名字。

  暗卫杨逍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嘴角也上翘了细小的弧度,躬身道:“杨逍谢主子赐名。”郑东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有些磨损的袖边,递过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让杨逍自己置几身衣物,也照看一下新被派来的暗卫。钱不够用尽管向他来拿。

  既然是自己的暗卫了,自然不能再亏待人家。谁知道东方的那个暗卫队月薪是几两银子,想必更是没有出差费这一说,这样跟他东奔西跑的,总不能让人吃不上饭。杨逍恭恭敬敬地接了,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到神情,日后对待郑东更是死心踏地不提。

  几日后游遍了京都的郑东正要离开,在客栈楼下被唐窕堵了个正着。郑东只得再坐下陪他绪话。他看到郑东身上的包裹,惊讶道:“小亭,你这是要去哪?”

  郑东放下茶杯,道:“我在京城耽搁得够久了,正要再四处去看看。”城市里有正常的医馆,就算是义诊也没有人愿意用他这个年青的游方大夫。想要提高医术,当然要去找别的病例。况且也确实该走了。

  唐窕闻言神色暗然了,他这几日刚好有事,一忙完就来找小亭,没想到他却要走了。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好像要遗失个重要的珍宝,却不知自己的情绪是为哪般。他身为承相幼子,自小就被严加管教,对男女情事也是一知半解,更没听说过男男之间还可以有暧昧。所以他的心思,就连自己也是懵懵懂懂。

  他虽失落,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更何况这次郑东进京只是为了他母亲,在苦留不住后,也就放开手。拿出一些银票,说是给的诊费,又百般叮嘱郑东日后来京城,务必到他府上。

  郑东看了看,两千两,足够城市里的普通人家生活十年,既然他们家不差这钱,他也就大方地收下。看着自己行医赚来的钱,心下也是满足。

  又给东方去了一封信,交代了自己的行踪,说这一路遇到的人和事,将在玉器铺子买给他的暖玉也带回去。却只字未提什么时候回去。郑东这一路上一个人,就容易胡思乱想。人生中总有很多莫名其妙地恐惧,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郑东就处于这种矛盾的恐惧当中,他忽然不想马上回去。

  不是不想念的。他们两人在一起得太理所当然,从相识到现在五年多的时间,一直在一起,还从没分开超过一个月。相处得时间太长,有时候郑东会想,会不会东方只是习惯了自己。会不会是因为我把他照顾的很好,让他体会到了从来没有的家的感觉,他才跟我在一起?

  这种事许多女人都能办到,任何一个可能成为东方妻子的女人都会为他做这些啊!到底东方有没有意识到?还是,再过几年,他终于想要成亲想要孩子的时候才看明白,那时自己该何去何从?是陷得越深无法自拨,还是能从容地把他拱手送到别的女人手上?

  杨父对他那么好,让他怎么开口对他说,爹,你儿子喜欢男人,不可能找个媳妇开枝散叶了,您想要孙子只能自己生了。这种话他么说得出口,而这却是现实。

  所以郑东为这些不为人知的烦恼,他纠结了,叛逆了,越想越乱之下,他逃避了。宁可在外面乱逛也不肯回家。

  东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已经是年末了,连公孙让都回到教中,而小孩还没回来,他才开始着急。可是,之前并没有任何预兆,两人的通信风雨无阻的五天一封,字里行间也没有任何不妥。只是问及他归期时,会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干脆跳过这一话题。东方这才知道:坏了,他家小孩竟在外面玩野了!

  这一日,大长老的孙女出嫁之日,远远的东方就听到了欢庆声,他脚步一转,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反正回到家也是冷清的一个人。不如找些事做。

63、第63章

  催月红是催长老的独生闺女,从小众星拱月般地长大。没过十五时前来提亲的人就踏破了催家门槛,直到十八岁却还没许人家。不只因那些纨绔子弟她都瞧不上眼,还有个原因就是他曾对东方教主惊鸿一瞥,从那时起芳心就遗失到了他身上。不过她一个闺阁女儿,再没有机会见到教主。今日能在好友的婚礼上遇到,怎么叫她不兴奋!

  催月红想接近东方不败的心情终于战胜了她那点羞怯之心,娉娉婷婷地走到东方不败面前,玉手执起一杯酒,娇声道:“教主英武不凡,月红心中感佩,在此敬您一杯!”

  东方不败见眼前人是个不认识的女人,想来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就耐着性子抿了口酒:“月姑娘,你有事吗?”

  催月红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出生在神教,想来还从没碰到过叫错她名字的人,垂头道:“小女子的父亲是催长老,教主叫我月红就好。”

  “嗯”东方不败有些不耐,今日喝了不少,又是两三种酒混合着喝,这样最容易醉,他的头已经隐隐作痛。

  催月红见东方似乎对她没多大兴趣,和平时对自己殷殷勤勤的男人们的态度截然不同,不禁暗暗着急。毕竟能见到他的机会不多,她几年来才等到这一次,绝不能白白放过。一咬牙,红着脸道:“月红,月红虽是蒲柳之姿,也知仰慕教主才德,愿意侍奉在教主左右,请……教主成全。”声音越来越低,不过在座的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东方不败一直是众人焦点,众人就是同别人说话时也留了三分精神关注着东方不败。

  催月红自以为说得隐秘,其实在坐不少人都将她的话听在耳里。有的暗暗佩服这姑娘的勇气,有的噙着讽笑等着看她热闹。催长老看到女儿的行径暗暗着急,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当着掌上明珠的女儿,敢去招惹教主,这行为无异于撩虎须。她一个女孩家哪里知道教主喜怒不定。只怕是被他的俊美的面目迷了心。催长老已经感觉到,平时同他有摩擦的几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大厅虽还是吵嚷,众人都心不在焉地应对着,耳朵却竖起来。等待东方教主的反映。

  东方不败早年也是风月高手,岂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他看着面前这张艳丽的脸,忽然间兴味索然,连应付的力气都没有。淡淡道:“月红姑娘,本座不喜欢女人。”

  催月红脸上的红晕未退,一时没反映过来他的意思,“什……什么?”

  大厅一时陷入兵荒马乱的局面,童百雄一口酒全贡献到王宇的脸上,清雨的筷子错手插到了其父的手背上,被戳出两个血洞的清长老却毫无知觉,桑三娘被自己的衣裙绊倒显些摔毁了细心保养的容貌,众生百态,不一而足……短暂的混乱后又马上恢复平静,大厅静得针落可闻。

  东方像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反映,在一片寂静中,还是专注于和自己说话的催月红:“本座不喜欢女人,所以不用你侍奉左右,你听不懂吗?”东方看了她一眼,那眼光并不严厉,却装满许多耐人寻味的复杂意味,令她隐隐的有些惊惧,不敢再说。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一时凝滞起来。催月红脸色惨白,这无论如何也不是她要等的答案,教主怎么可能不喜欢女人?她明明打听到他几年前还有几房小妾的!是了,几年前,现在他只和杨总管住在一起。杨总管?!

  心念电转间,她竟不受控制地尖叫:“是杨总管!是他对不对?杨总管竟然是你养的男宠?!”在她开口的瞬间众人就觉心头一跳,可是还没人来得急赌住她的嘴,这丫头就冲口而出了足以她死一千次的话。

  东方不败眼瞳危险的收缩,一手掐住了这个声音刺耳的女人的脖子,手上收力。冷冷地开口:“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侮辱他?!”再美的脸上,配上那种胀得通红的扭曲表情,都不会美了。这一瞬间,催月红就难看的厉害。她两手试图掰下那只捏住她脆弱脖子的利器,可她的力量在东方不败面前却如蜉蚍撼树,徒劳无功。

  众人都被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在当场。爱女心切的催长老最先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膝盖磕在大厅坚硬的石板地上,求道:“小女还不懂事,请教主手下情!”这一声惊醒了众人,‘扑通’之声不觉于耳,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只有清风扶着快要晕倒的杨父突兀地站着。

  东方冷冷环顾四周,对上杨父复杂的眼神,手一松,那女人滑坐在了地上,她猛吸气填补缺氧的心肺。众人得不到吩咐,不敢起身。大厅上还是只有那个女人的喘息声,催长老见女儿得救,也险险隐住颤抖的身形。

  东方不败淡淡而立,看上去英挺俊美,但目光冷冽,一双黑眸仿若幽潭,又淡淡地扔下一颗炸弹:“如果谁再管不住自己的嘴,说出有辱他的话,我会让他/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杨莲亭不是什么男宠,他是我未过门的夫人!”目光转向杨父,却带上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杨堂主,明日我会上门提亲,希望你能同意我和小亭的婚事。”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长老府。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回过味的众人,看向杨父的目光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同情,不过也只敢隐晦地打量。

  当郑东身处庐山山寺的钟声中时,绝对想不到,他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已经开始了他们俩关于他的第一次会晤。

  杨父一直在昨日的打击中没缓过来,一如做梦一般。他记得东方不败说今日要过来,反正现在全崖上的高层都无心办差,杨父干脆自行放假。还不到巳时,东方不败就到了。他规规矩矩地行了晚辈对长辈的礼,身后还跟着长长的一队抬着聘礼的队伍。抬着聘礼的侍卫们知情识趣地弱化自己的存在,将高大的身子都缩到干墙跟,教主的热闹可不是谁都有命看的。

  杨父看了眼那些刺眼的大红礼盒,压下心中的熟悉感,沉着道:“你跟我进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和东方不败说话。东方也不在意,跟在杨父后面进了书房。一进门东方就开门见山:“伯父,我和小亭情投意和很久了,这次我就是来提亲的!请你答应我和小亭的婚事!”他聪明地没提‘娶’字来刺激杨父已经衰弱的神经。至于是嫁还是娶,很明显了不是吗?他才是出聘礼的那个。

  杨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清楚!”

  东方措辞严谨地将两人的感情史详述了一遍,这腹稿他昨晚已打了一遍。能张口就来:“……所以,伯父,我们已在一起五年,他怕你反对一直迟迟不肯开口,反而逼得自己精神越来越差,他不堪压力甚至不敢回家……你也看到了这些聘礼眼熟,其实在五年前,我就往府上送过一次,那次是管家误会了我的意思,用错了包装,小亭怕您起疑匆忙把那些盒子换下。今日我郑重将聘礼再次送到府上,望你成全我们。”

  杨父听完一下子摊软在椅子上,一夕间老了十岁。想来小儿子这些年来也是过担惊受怕,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失败,这么久竟然都没察觉出儿子的心思。杨父道:“有我的错,我没给他好影响,他从小便失了母亲,身边一直没有女人出现,才走差了路,爱上男人。不过,我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你们两个男人要结成夫妻,日后必然要面对巨大的压力,你们要考虑清楚!”

  东方见杨父松口,就知这事就快成了,他没想到杨父这么好说话,他还准备了好多说辞使自己达到目的。“我和小亭这些年来一心钻研武学,已小有所成,将来如果他愿意,可以收养个孩子来继承我们。或是伯父你这边有亲眷的孩子,我们过继也可。”潜台词是我们二人都不会为了子嗣和女人生下孩子,你可以死了这份心。

  杨父闭上眼,平复自己内心波澜。东方体贴地没有打扰,待杨父睁开眼睛时,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他做了人生中最重大的一个决定:“既然你都有定论,我也不多说,小亭若是同意的话,就随你们去吧。”

  话音一落,东方不败终于喜形于色,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多谢岳父成全!”

  在他心里,小亭定是一万个愿意嫁给他的,所以他直接筹备起婚礼事宜。杨父对他的快动作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不过事已成定局,全教上下,都知道了教主大人要娶教主夫人了。

  郑东从一个偏僻的村落义诊出来,要进入下一个小镇前,口渴便在路边的茶寮坐下,刚端起茶杯沾湿了唇角,就被一句话惊掉了茶碗。那句话是“你听说了吗?日月神教的教主要成亲了!”临桌的人原来还在热闹的讨论,听到杯子碎裂的声音都向他的方向看过来。

  郑东面无表情地回头,对着刚才说话的那人木然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人见郑东板着脸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虽然身板没有自己宽,但就是对郑东的眼神发怵,老老实实地说了:“听说,听说东方不败要成亲了,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十,这事儿城里都传遍了。”日月神教的消息不只在江湖上流传,他这几年来施粥赠药搭桥铺路,在民间的声望很好,听说神教的教主要成婚,不少受过他们恩惠的百姓还想送上礼物呢,所以这件事已不是秘密,大城小城地传开了。

64、第64章

  郑东头脑一片空白,不去管对面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的那桌人,起身往城填的方向走。他已经走出很远,伙计才发现他没给茶钱,哪里还有踪迹可寻。

  却说郑东翻身上马后,向不远处的城镇狂奔而去。勒马停在一家带月字的商号外面,他稍一犹豫,不是进去了。他任店家殷勤地介绍各种布料,只在店家停顿的时,指着一件嫩黄布匹似不经意的问:“这种云锦为什么卖这么便宜?”老掌桂的褶子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公子惠眼呐,这种云锦原是卖十两银子一尺的,只是东家要办喜事,这些奢侈品种才会大降价,也只是到下个月初十而已,您若喜欢现在买最合适……”

  郑东再也听不下去了,若这一路上外人说起的只是传言,那神教中人总不会无中生有。这些店铺的打折扣的方式都是自己定的,岂会看不出真假!也就是说日月神教确实要办喜事,东方真的要成婚了!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就像已被万蚁噬过,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茫然无措地任马奔驰。不知跑出多远,不知过了多久,他已不辩方向,也不去理会。从傍晚直至天色全黑,马停下来,他倒在一棵大树下,痛苦地蜷起身子,呜咽起来。

  直到沾到地上,他才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却动也不想支,靠着大树,黑暗中自己都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不过一定很难看就是了,一坐就是一晚上,当他昏昏沉沉地陷入黑暗,天外已经现出一丝曙光。

  直到确定他失去意识,远处的树影处才闪出一个影子,黑影几步上前将郑东抱起。杨逍也是一头雾水,他负责主子的安危,并不代表他能听主子谈话,所以不远不近跟着的他,完全没搞清楚,今日主子的反常的原因是为哪般。他只能在主子睡着后,现身出来将他移动到舒适的地方。

  再醒来的郑东盯着廉价的白纱床帐,发现自己在客栈里。想起昨日的种种,不禁恍然。他到是期望那只是一场噩梦,可是他不能自欺下去。

  些时,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黑衣冷面的杨逍端着一个药碗进来。见到坐在床上的郑东,虽还是面无表情,但是严肃的面孔也柔和了一点,来到床边,端着药碗道:“喝药了”

  郑东昨夜在潮湿的地上吹了一晚的冷风,加之心情大恸,绕是他身体强壮,醒来时也哑了嗓子,还有轻微的发烧。他没有浪费暗卫的好意,接过碗,一口喝干。轻道:“谢谢。”

  两人之间一阵沉漠,暗卫没有像以往一样,再立刻隐去身形,而是静静地立在床边,而郑东此时也不想一个人呆着。

  “你都知道了吧?”郑东问。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知晓他和东方不败的关系,这个时刻跟着自己的人应该比谁都清楚。

  杨逍不语,昨晚他给主子请医看病,自然听到了那些传言。说什么教主要娶夫人,还是教中一个堂主的女儿。他不懂感情,只知忠诚。主人们的纠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是他知道教主让主子伤心了。本就不善言辞的他一时想安慰却木讷不能成言,只知道呆呆地陪在屋里。半天憋出一句:“主人值得更好的。”如果教主真的娶妻的话,主人值得更好的。

  郑东苦笑,不再为难这人,让他下去之前,涩然道:“你若认我为主,从此便别在给他传消息了,想来他正忙着……也顾不上这些小事了。要是你不愿意,我可以让你回他身边,再当他的暗卫,对他尽忠职守。只是再别出现在我面前就好。”

  杨逍坚定地摇头,他脱离暗卫队跟在这个主子身边的那一刻起,教主就明确地警告过:“要一切以你的主人为准。”他是一个好暗卫,主子指示,自然听从,所以他就再没往神教传过消息。

  东方不败不会想到传偏的遥言造成了怎么样的误会。他是想要用成亲这件事,让小亭早日回来。日子他都定下了,小孩总不至于在自己的婚礼上失约吧。可他千算万算,落下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低估了自己在教中人心中的震摄。

  婚礼的安排是如愿的传了出去,可是结婚的对象是个男人这一点,众人有意无意地将这个给回避了,谁都没敢对外乱说。所以到了郑东耳里,只知东方要和一个堂主的女儿成亲,教中的堂主不只他爹一个人,有女儿的更多,他就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自己。

  离那日越近,郑东更是走得越远,他只想远远地逃开。谁也不指望他大度地在自己情人的婚礼上送上祝福吧?他甚至动了念头:就这样游走四方,再也不回那个熟悉又陌生地方。

  这一日辗转到了太湖边上,几只画舫在平静的湖面上悠游。郑东也随着游人们登上一只观光用的船。他倚着船上的栏杆,临着湖面,湿润的水汽到是让人心里平和,习惯性地望着水面淡淡出神。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忽然有人尖叫。是离他们的船很近的一只画舫,落水的是个年青女子,好多人闻声出来看热闹。“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有人扯起嗓子喊。“扑通!”有热心的人跳了下去。落水的人本能地紧紧地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却让救人的无法施展。两人在湖面上相持不下。十一月的湖面虽然没有结冰,还是很冷得刺骨,救人的人已经出现痉挛的症状。郑东原本一直淡淡地看着,到此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他利索地脱下外衫,跳了下去。接下来的一幕让围观的人目瞪口呆,郑东以最快的速度游到两人跟前,一手一个,将已经溺水的女人和一边脚上抽筋的强壮男人,几下就轻松地带回了岸上。

  此时岸边已匆匆奔来不少人,见郑东将人救上来,都围了上来,几艘画舫也靠到上岸。有人将没知觉的女子先接过去,一探鼻吸,惊道:“不好,她没气了!”

  郑东顶着湿衣靠过来,探过她的脉搏和眼皮,二话不说,清理她的口腔开始做人工呼吸。众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当场,女子的母亲,甚至惊叫出声。几下之后,那女子咳了一声,恢复了呼吸。回过神来的众人惊叹不已。没人再认为他是登徒子,那女子的家人也不停地感谢他。郑东湿哒哒的衣服被风一吹,觉得一阵发冷。身后更是毛骨悚然,回过头去,脸色铁青的东方教主正一脸阴沉地盯着他。身后侍立的王宇和清风视线落在别处,不敢看衣冠不整的郑东。

  郑东不信地揉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夜有所梦日有所思,那人正在筹备成亲,怎么可能跑到离黑木崖远远的太湖来?果然太冷了都出现幻觉了吗?

  见那两人没事,郑东站起身裹了裹衣服,想起自己的外衣和包裹还在船上。正要抬步去取回。忽然一件大麾从天而降,还带着熟悉得让人心酸的气息。东方不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敢出来招蜂引蝶,让我逮住就不敢面对了吗?还想逃?这次要逃到哪里,你以为我找不到吗?”

  郑东没注意听他说什么,只是这个气息,是他常常思念得眼睛酸痛的那人所有,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人的脸,将还滴着水的头埋入那人胸膛,死死地揽着那人的腰,力度大得像要将东方不败勒死。

  东方的胸前传来阵阵湿意,分不清是水是泪,小孩就是不肯抬头看他,让他一阵无措。小心地揽上单薄的肩,将人抱起,触手的全是骨头。东方不败眉头皱得死紧,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他大步离开湖边。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看的是英雄救美,怎么男主角被一个男的抱走了?

  跟着东方不败一起前来的王宇和清风已被教主远远地忘在脑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教主和总管那两个人在一起时,画面很美,即使总管那时衣冠不整也不能掩盖两人间气场相合的默契,让别人无法插足。

  东方怀里抱着人来到客栈开了间上房。叫伙计送来一桶热水,将人扒干净扔到了水桶中。虽然小孩光滑的身子让东方不败看得热血沸腾,他却一直忍着,只规规矩矩地给他清洗干净。好像没有看到小亭那通红的眼角。

  郑东光溜溜地蜷在被子里,没办法,他没有衣服。这样和那人说话到底有些底气不足,他向床里面缩了缩,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开口:“你怎么会来?”他不是几日后就成亲吗?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遥的这里?难道是想在那之前跟自己断个干净?

  东方一听这话,率先沉下脸,凶道:“我不来?怎么会亲眼见到你亲别人?杨莲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男女大防你不知道吗?”

65、第65章(完结)

  第二日清晨,细碎的阳光穿透窗户纸,在房间地板问上形成了一格格斑驳的投影,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声音渐增。郑东被东方叫醒。还有些迷糊地问:“起来要干嘛?”

  东方温声道:“离成亲的时日不多了,我们得尽快赶回去,而且还要先带你去个地方。”

  郑东瞬间清醒,才想起昨日种种,自己这两辈子来,是真的要结婚了?还是和自己爱的男人,绕是郑东这个三十多的成年人,也不禁有些耳热。顺着着他的话问:“要去哪里?”

  东方柔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东方准备了一辆舒服的马车代步,以身体太瘦为借口,不再准郑东骑马,他也陪郑东在车里坐着。两人这一路,已将误会解开。久别重逢,又有好多体已话要说。常腻在车里一整天不出来,赶车的车夫眼观鼻,鼻观心,有时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也从来不好奇。

  离黑木崖还有两日远的路程时,东方把郑东带到了一座小山村外的,小山坡上并肩立着两座青冢。东方不败走到墓前,缓缓的跪下。郑东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东方淡淡道:“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这次还带着媳妇。”对着呆愣的郑东:“小亭,你过来。让爹娘看看你。”郑东慢慢走近,也学东方的样子笔直地跪下。

  东方对着墓碑轻声说:“我以前和你们提起过的,那个我很喜欢的男孩子,他终于同意与我成亲了,这次来,就是将喜事告知二老。娘曾对我说,要找个贤惠的媳妇。小亭他做得一手好菜,家里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手上的生意都是他在管,一年就能赚上几十万两银子。他为人温和大度,对我真心真意,我猜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了娘你定的标准,若是你们活着的时候能见到他,一定会喜欢他。”

  “孩儿已经想通了,世上最难得到的便是一颗真心,身份性别年纪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都不能阻碍我们相爱。我们以后也会相互扶持,一直在一起。你们如果泉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郑东跪在一旁,心里也默默地说:“二位,如果你们真的在天有灵,一定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遇到东方,实在是我莫大的福气,虽然还是不能给你们添一个孙子,但我会加倍对他好的,照顾他,守着他,让他永远都不会孤单一个人。”两人给两位老人磕过头,相携下了山。

  日夜间程赶回神教。毕竟,他们的婚期已经定下,婚礼当日,二位新人都缺席的话,可是不吉利的。他们俩不在乎,不代表初为人岳父的杨父也不在乎。

  日月神教史上最隆重最特殊的婚礼如期举行。夫夫两人穿着特制的大红礼服,一个俊美,一个温雅,一齐接受众人的参拜和祝福。两人相携相伴的样子,让人一眼看出幸福的味道。

  教人想到以前两人相处的种种,各种怪现象都迎刃而解。怪不得教主待总管总与别人不同,冷厉的气质,一到总管面前时,都变得让人如沐春风。日月神教的众位早释然了,有这样一个主母,要比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好了不知多少倍。再说人家你情我愿,难道挡着人家成亲不成,日月神教之人行事向来不尊世俗那些虚法,多数随心而欲而已。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为邪教。教主的家事,他们只有祝福就好了。

  两人的结合不知惹落了多少女儿泪。日月神教最顶尖的两人男人,一朝成了一对,碎了一地的芳心,俯拾皆是。有那些早有预谋懂得趁虚而入的人,这次婚礼之后也顺利地抱得美人归。

  ※※※※※※※※

  随后的几年,教内一片欣欣向荣,当初的小萝卜头们都长成了少年少女。教外因东方摆平了几大派的掌门,中原武林惧于东方的威势并不敢再招惹神教。又因郑东将出海赚的钱有一部分用作修桥铺路,振灾施药,神教的名声越来越好。

  得到恩惠的百姓们提起日月神教和教主,都是感恩戴德。郑东玩笑着对东方说:“这钱花得值得,走到各处都能听到你一声好,比放在库里发霉强好多!”这些年赚的钱足够他们花用几辈子,他们都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没事将银子往外散散,全当劫富济贫了。

  这几年,郑东一如既往地过着他的小日子,山下的武林却经历了风云变换。神教的名望可谓一枝独秀,其他教派在羡慕嫉妒神教财大气粗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钱是个好东西。他们想经商时,却总是不尽如人意,一来没那个脑子和人手,二来神教已各方都打响了名头,对那几个暴利的行业有了垄断之势。

  自诩名门正派的几个大派眼见着越来越穷,将将要消失在武林这个长河中。东方吞并武林的想法,被这些脆弱的名门正派打击了。他不禁会想,我若是出面做了武林中的老大,是不是还要负责这些不成器的人那些更不成器的生计?小亭的工作本来就够多,又要行医又要统筹神教的商业,还要顾家,哪还有精力再分出来呢!他舍不得自己的爱人再为了外人伤神。所以统一武林的脚步就被一拖再拖。无限期地拖了下去。

  这时却有几个二流教派悄然兴起,还组织成了一个五岳联盟,渐渐代替了原来的几大正派。算起来,日月神教早就不是邪教了,却一直和所谓的名门正派们相敬如宾。从也不掺合到他们的同盟中,却又如一只盘踞的猛兽让人倍感压力,一直没人也没胆敢来招惹。只因他有足够的实力能做到超然物外,冷眼看着中原武林的这些人折腾。

  新势力的出现代表着新的利益流派,他们之间相互倾轧,也惹出了很多不大不小的事端。东方不败本来对那些跳梁小丑看不上眼,不过一件名为‘辟邪剑谱’的秘籍,到让东方有些兴志,拒暗卫呈上的情报,那剑谱竟是‘欲练此宫,必先自/宫’,这让正悠然喝茶的两人同时喷了茶。

  对视一眼后,都想起了记忆里那件一闪而逝的彩衣。两人感慨一番后,并没再派人关注那个秘籍,如果所谓的秘籍真是他们所想,那此事只能算是一场闹剧。之后郑东出山行医时捡到个叫林平之的孤儿,没多在意,只是把他扔进了神教少年们该去的地方——文武堂。杨父身为文武堂堂主,到是对堂中的那些孤儿照顾颇多。

  几年来,文武堂中的少年少女们学成后,都要先放到江湖上历练一番,这已经成了固定的模式。这些心高气傲孩子们有才有貌却性格不羁,总是将江湖上的水搅得越来越混。不过他们从没辱没过日月神教的教导,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引火烧身,他们也都有自己解决麻烦的本事。

  日月神教总坛的一处凉亭

  东方不败手持一本武学著作兴志勃勃地看着。枕在他腿上的郑东虽也拿着本书,眼睛却一直粘在不远处任盈盈陪着玩耍的两个包子身上。那两只脸颊肥嘟嘟,扑着蝴蝶的娇憨样子,逗得郑东笑弯了眼。他扯扯东方的衣袖,仰头说道:“东方,那两个好可爱,我们也弄几只来养吧?”

  东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挂着鼻涕玩泥巴的小孩们,看不出哪里可爱。不过,既然小亭想养,他到无所谓,点头道:“想要什么样的,告诉暗卫,让他帮你找来。”东方扫了眼对岸一言不合已经互掐起来的那两只,“不过,就先养一个吧,多了很麻烦,你也没那么多精力。”

  郑东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开心不已,仰起头,凑上前,啄了下他英俊的下巴,喜道:“你真好!”东方不败放下书,视线对上郑东玖红色的唇,眸色暗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我们回卧室讨论?”说罢,拦腰抱起爱人,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原地。

  《正文完》

66、番外一

  番外一

  东方不败原本以为,和心爱的人终于结成连理,他从此以后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圆满,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人生中总有一些小插曲,让你过得不是那么顺心,才越发能体会到幸福得来不易。

  郑东开始闹别扭是在新婚的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人都离了神教有一段时间,又为这场婚礼而耽搁,压下很多教务没处理。所以从不因公废私的两人,第二天,照常在议事厅接见众人。在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向两人打招乎时,那人很正常又不同寻常地说了句:“给教主和夫人请安!”

  东方不败当时就发现小亭的情绪有些波动,不过小亭不动声色,他就也没有表现出来。到了议事厅后,两人自去自己办公的地方。因神教的生意规模越做越大,郑东的事务也渐多,年前他们就把正殿隔壁的正房僻成一间书房,设成郑东专用的办公区。向他述职的众人也都一起到此向他回报事务。

  钱管事正要向其汇报江淮盐井发生的事故:“启禀夫人,……”

  “住口!”郑东声音稍大地打断。吓了在场的人一跳,郑东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大反映,看着下面茫然地看着他的众人,解释道:“钱老还是叫我杨总管就好。”话是对着钱管事,眼睛却扫过大厅的每一个人,其中意思很明显,他不喜欢那个新称呼。

  管事们自然从善如流,要知道郑东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一个好下属当然不能违逆了主子的意愿。随后的讨论中,郑东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按惯例批阅奏报和当面对众人遇到的困难给予解决,除了周身的低气压使得众人小心翼翼。

  时至午时,一上午的回报结束,大家都松了口气。任谁都看出今天总管的心情不快,众人如释重负般地跨出书房。东方不败正好也在等郑东出来,见他们的反映,眉头一挑,递给王宇右使一个眼神,王宇会意地自行离去。

  郑东出来,眉头轻皱着,不太舒服的样子。东方想到今天早上起床时小孩身上的凄惨痕迹,有此心虚。正所谓锦帐熏檀游香暖,芭蕉分绿上窗纱,昨日是两人的成亲之日,两人都性志高涨,自已昨晚确实禽兽了,如果再不知体恤小孩的身体,就禽兽不如了!

  东方自动地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卷宗。轻问:“很累吗?”伸手将人的肩揽住,小孩走路脚步虚浮的样子,再再都在提醒他的‘暴行’。东方此时愧疚难当,可是情之所至,绕是他是一教之主,武功再厉害,有些事也是很难控制好尺度的。

  郑东轻挣开他的掺扶,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弃将重量放在他身上,让两人保持牵着手的姿势走路。笑答:“没有的事,我今天精神很好。”经过昨日的那场婚礼,虽然两人已经是合法夫妻,可是在人前亲密,他还是不习惯。跟东方在一起,他性格中不常见的羞赧总是会蹦出来。

  再加上周围没走完的人的暧昧眼光,虽然知道他们没有恶意,郑东还是不自在了,他可不想再呆下去了。知道如果今天一直和东方走在一起,必然要经受这些没完没了的隐晦目光,干脆放开他的手,道:“我要回师傅那一趟,有些东西要取过来,你午饭就在总坛吃吧,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你喜欢的菜色,不要等我了!”说完,不给东方说话的机会,一阵风似地跑开了。

  这时,王宇也去而复返,向东方汇报了一遍上午总管书房中发生的事,他说完就靠墙站着,盯着自己脚面。东方原来还以为小亭为了昨晚他的不知节制而生气,现在哪还能不知道是一句“夫人”惹的祸!要说这事他当真无辜,他到是无所谓被人叫成杨夫人,可是也得有人有那个胆子。这时他完全忘记,早上时听到下人们叫小亭夫人时,自己心里美得冒泡。

  东方不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是首次遭遇自家小孩闹别扭,确实是范了难。因为郑东轻易不会别扭,一但别扭起来,那力度也就可以想见。东方边吃着总坛提供的美味膳食一边折腾着他快不够用的脑细胞。当然,如果他知道有细胞这个词的话,一定恨不得多生他几百万个。低头看着桌上明明卖相好的膳食,困惑于怎么今日就味同嚼腊!

  郑东离了总坛,顿觉无处可去,成亲第一天就回家,他爹准会以为自己受了欺负。想来想去,还是去了师傅的药庐。郑东他在床/上时,一向无所谓上下,怎么舒服怎么来,以他不争的性子,与前世的几个交往对象也是互有攻受。可是自从与东方在一起后,东方一直扮演主动的一方,东方也确实很体贴,总能照顾好他的感受。两人的每一次,都可谓琴瑟合鸣,美妙无比。所以他一直保持现状,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和女人一样。他一直自认还是很有男子气概,英挺有余的,从平时那些姑娘看他的眼神就知道。

  从前生活的社会,同性婚姻在国外已被大众接受,国内也受到很多人的支持。所以夫夫婚姻在他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这里的人,好像一定要分出个夫和妻来。即使已经接受了他们两人在一起,还是要自定义个夫妻角色出来!

  最重要的是,凭什么他就被认为是妻,东方才是夫啊?他只不过是赖得反攻而已!到底是为什么?他没有男子气概吗?郑东这孩子当真悲愤了,他的男子汉之魂受到质疑,被激发了出来。他冷战了,或者更准确的叫单方面闹情绪闹了!

  郑东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师傅的练药房,府里的人从没拿他当过外人,他是除了师傅外,这府里的又一个主子,是他们的小少爷。少爷回家,自然不需要通报,郑东也以为这个时间师傅不在家,才大摇大摆地过来。所以在药房看到端坐的师傅时,有些措手不及。“师傅?你在家!”

  公孙让看到进来的小徒弟,第一眼便看出他脚步虚浮,不敢施力,脸色苍白,眼底有些青黑。他一生见过的病号无数,这种惫累之态,哪里会看不出来是因何所致!他眉头一挑,茶碗一放,生气了:“那个东方不败真是不知节制!要知道你这身板虽然练功练出些韧性,到底是没经过温养的。特别是那处,过度使用日后有你受的!”

  郑东本来想为东方辩解的话,听到后来脸全红了,这种事被长辈拿出来一说,他到底会不好意思。只是喏喏地听着师傅唠叨些‘东方臭小子’的话,手中还被塞了一盒子的各式玉/势。公孙让说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只是郑东一直不松口他和东方不败的关系,所以当人师傅的公孙让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如今徒弟嫁都嫁了,也不存在什么隐瞒,就直接给了郑东,让他回去将那些按照从小到大,放在那里面将内/壁温养着,这些都是浸过药材的暖玉,扩张和滋养的效果极佳。也是老人家这几年特意做的,留在小徒弟出嫁时送的礼物,正好,今日来了,就给他了。

  听到此的郑东泪流满面!不是感动之泪!师傅啊,师傅,为什么你口口生生把出嫁挂在嘴边?要知道你徒弟是个男娃啊!公孙让以为小徒弟是受方无疑,所以跟本没在这事上多做想法。自为晚年收了个多愁善感有情有义的徒弟而欣慰不已,还又给郑东一堆调养的药品,好好嘱咐小徒弟以后要夫妻和睦云云。

  郑东捧着满满的补品和一盒子玉/势回去,他被打击到麻木的身心,也有些怀疑地想:难道我真是受?这辈子是个纯零?他还没纠结完这个话题,已经离家不远,浓浓的烟味传来。看这个浓烈程度,像是着火了,他哪还有心思纠结那些有的没的,飞身几瞬来到浓烟的源头。

  厨房里东方正大力地用蒲扇扇着火,火上炖着一只砂锅。看到郑东进来,俊美的眉眼立即笑开,“回来啦,正好,最后一个汤就要炖好了,去洗手准备开饭!”脸上沾染的灰渍也挡不住他的浓浓的宠溺!

  郑东呻吟一声,捂住额头。东方马立扔下蒲扇抢上前,将他扶住,急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郑东放开捂着头的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渍,“没有不舒服,不说还没感觉,现在真的好饿啊!”边说边用力吸两下鼻子,空气中浓浓的饭菜香,带着点烧糊锅的焦味,可是,这真的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他真傻,到底还为那些不知所谓的事情纠结什么呢?他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这个男人,这个万人之上杀伐果决的男人,肯为自己入他从来没入过的厨房,用他执笔挥剑的手给自己做羹汤,只因为自己那莫明其妙的小脾气。

  以一个初学者的身份来说,东方的手艺很好。郑东很开心地吃了三碗饭,并将桌上的菜都一扫而空。东方愉快并着担忧地在一旁看着他。愉快于这场风波被自己无声地掐灭在萌芽状态,忧心于小孩吃这么多,而且还是自己做的半生不熟的饭菜,会不会坏肚子。不过,看来这一招,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会很好用,他得节约这个方法,用在以后真正的危急情况!

67、番外二

  自从那日东方展示了一次他的厨艺后,郑东没再为那一声声“夫人”皱过一下眉头,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东方为此事暗喜不已。

  报时的更漏敲了五下,东方不败放下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教务,眨眨有些干涩的眼睛,问下首的人:“夫人呢?”

  王宇躬身答道:“夫人在书房看完账后,被公孙先生派人叫去了,夫人走时说他要同公孙先生下山出诊,晚上才能回来。”

  东方问:“什么时辰走的?”

  “走了有一个时辰。”

  那就是说小孩根本没时间吃晚饭,这些天来已经有好几次都如此。明明是新婚应如漆似胶的两人,却常常因教务或郑东的大夫职责而聚少离多。这已经成了目前困扰东方不败的最大难题。

  郑东到家的时候,已经繁星满天。今天的那个病人他和师傅研究了好久,因为病人肚子里长了多余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手术切除。可是以这个时代的纯手工无仪器,手术风险相当高,术后还可能伴随各种病发症和感染。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只能依靠他自身的免疫力和少许见效慢的中药材。今日那人已大限将至,他和师傅终于为他开刀,是否能脱险还要以后观察。

  东方早已让人准备好浴桶,就等着郑东回来沐浴。郑东见东方没有回避的打算,只得一咬牙,将衣物快速除尽,飞快地钻进大浴盆里。努力撩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红红的耳根早就出卖了他。东方将他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却故作不知,小孩时不时躁红脸的样子真的别有风情,让他百看不厌!

  东方拘起一把散落在水面上的青丝,沾了些洗头发的香膏,轻柔地为他搓洗。郑东被头上突如其来的力度惊了一下,马上又镇定下来。这已经不是东方第一次为他洗发,他早适应了。不能适应的是,每次这个开头都能转战出一些香/艳的后续。他想到了那些后续,脸上不禁泛出些红润。

  这时,东方好听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嗯?”郑东被他说话带起的热风喷得很痒,缩着脖子躲过,侧头的一瞬间唇却不小心擦过那人的唇。“我……”郑东盯着近在咫尺的薄唇看不超过三秒,便不禁咽了下口水。

  东方低笑出声:“你这样,是邀请吗?”说罢不等小孩答话,张口就将嘴边的美味含住,细细品尝。郑东被吻得敏感,不一会儿,嘴里吐出情难自禁的呻/吟,然后声音又被那人下吞入腹……

  室内的凌乱不堪,到处散落着衣物,地上的浴桶附近更是有着大片水渍,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床上的两人鸳鸯交颈,共赴巫/山。好一会儿,床账内旖旎方歇。郑东侧身伏在床上喘息着恢复元气,东方将他整个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小孩在剧烈的运动中早已干透的头发,在他最没防备的时刻诱哄地说:“小亭,我们出去玩玩吧,好不好?你说去哪?”

  “你想去哪?呜……别动……”郑东不受控制地将手下的床单揉皱,此时他根本没有一点力气,身后的那个坏蛋还将他撞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没有东方马上就能恢复的好体力!话题自然被他迁制着说,哪有多余的精力思考?

  东方亲亲他晶莹的耳朵,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们就去江南好不好,沿着海岸,游览你最喜爱的大海。”

  郑东因对方稍微轻缓了动作,神智回复一丝清明:“可是,教中的事务怎么办?”他们两人都走了,教务必定又会堆积如山,虽然在外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很好,可是回来后要补全以前的工作时更折磨人。

  东方也有一瞬间的停顿,他们确实没有一个可以完全放心的人能托付,不是担心不忠诚,而是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将所有事务做出决策的本事,不过,多分几人还是可以的。他退而求其次:“那就带几个人跟着,教中他们处理不了的事随时快马传过来就好。”一边说一边将身/下运动的节奏重新掌控好。

  郑东被他不知哪一下顶到极限,惊喘着瞠大眼,脆弱又无助地低喃:“嗯……听你的……”

  当郑东从浓情的旋涡被放回现实世界,东方不败已经将一切事宜安排好:一路的行程计划,沿途的路线和落脚的地点。衣食住行事无巨细,让郑东怀疑他早有预谋,可是自己已经踏进了他挖好的坑里,想反悔都来不急。反正最近要忙的事情,差不多都步上正轨,暂时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沿途的那些商行,正好可以顺带着巡查。他也很期待这一次的蜜月之行。

  此行是游玩,不急着赶路,两人弃马坐车。随行的人很多,教中只留些老的振守。从清风清雨到王宇林瑛,这些年青一代,听说有公费旅游的机会,哪能放过,死缠烂打着硬要跟来。他们算是看透了,只要求求教主夫人,这些小事他准会放行。只要夫人答应了,教主那里很少有异议。

  果然东方的不满被郑东轻斜一眼就振压下来,看着爱人那垫着软垫还明显僵直的腰,他还敢有什么不满?就算有被搅了二人世界的不满,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说出来。

  一路上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到第二天,郑东的腰不再酸,说什么都不肯再坐马车,而是纵马飞驰,东方当然是随着他。其他几人见教主和夫之间气氛和谐,其乐融融,也就放开了游玩。不得不说神教的小伙子们都长相不俗,单看路上的回头率就知道。

  这一日,一行人到了通州的江宁府,江宁府是个沿海的小城,民风纯朴,人民富庶。路边开满了娇嫩的艳黄花朵,街上走着的青年男女脸上带或羞涩或满足的笑容。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今日是这里一年一度的迎春节。所以行人特别多。

  将马交给几人照看,东方牵起郑东的手,两人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别有一番温馨与浪漫。时不时被风吹落的花朵打着旋落在肩上,都会被另一人抬手佛掉,他们对视间默契得不需要话语交流。

  正走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拦在两人身前,圆润的女孩浓眉大眼,脸颊粉红得像苹果,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惹人爱。东方有些被打断的不耐,郑东却笑呵呵地弯下身,“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女孩瞅瞅郑东,把反握在身后的手拿出来,让两人楚地看见她手里的一枝迎春花。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清楚了这个节日的习俗,就是将迎春花交到异性手上,如果对方收了,就代表接受那一方的求爱。以两人的外型在这种场合接到这个无可厚非,可是这么大个小屁孩送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女孩朝着郑东眨巴眨巴大眼睛,却转身将花枝递出,对着东方不败说:“送给你,我姐姐送你的花!”说着看向另一个方向,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客栈二楼窗口,正有一个面容娇好的少女临窗张望,看到东方不败看过去,还微笑着点点头。

  东方不败对于自己的魅力再一次得到肯定很满意,不过那不代表自己是什么魑魅魍魉都能觊觎的!故意侧身让楼上的人看到他和郑东交握的手。果然楼上的人一怔后脸色转白。

  他刚要拒接那小女孩递上的花,谁知那小孩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只在花枝上揪下朵小花留给东方这边,将剩下的花枝转送到郑东眼前,脆生生地开口:“大哥哥,乐乐长大后可以做你的媳妇吗?”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两人一怔,早就在围观的众人更是有的哄笑出声。东方不败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就要燃烧起来。被郑东一句轻语“我还没找你算账”浇熄在原地。

  郑东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这孩子真的可爱,触感也好,好想领回去养!可是他知道不可能,不说身边杵着的人形醋桶,这孩子一看就是出身好人家,不可能被他领走。不无遗憾地说:“好可惜乐乐不能做哥哥的媳妇,”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给她看:“哥哥已经成亲了,媳妇在这里!”

68、番外三

  两人任由小船顺水而行,渴了饿了,船上有足够的补给。坐得久了,两人就下水游泳嬉戏。上船后或对坐下棋,或耳鬓厮磨。最开始时郑东总是放不开,被东方拉着做得多了,也就想开了。反正这海面上只有他们二人,即使是白天露天的情况下也不会被别人看见。这样缠绵十几日后,两人不但不烦,反而如漆似胶。茫茫大海上,更能趁出人的渺小,而心系之人就在身边的感觉当真妙不可言。东方有时心里会想,两人不如就这样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再也不问世事。

  且歌且行间,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孤岛。这几日的漂流也遇过不少岛屿,他们却从没上过岸,可是自从他们看到这座岛后,郑东就很想上去看看,他总觉得这座岛是不一样的,他们在上面,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事实也的确如此。上岸后入眼的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桃花,风轻吹过来,千片万片花瓣飘飞着,织就如梦般的美景,地上也是厚厚的一层花瓣,让人不舍得踏足。而且进入桃林后并不能看到半点人工痕迹。凉亭,椅子,树墩等一样都没有。这片妖娆生长着的桃树就像天然而成,已在此开了成百上千年。此时是春暖花开之时,正是桃花开得最艳的时候,桃花如火,舞动在枝头,有的鲜红如碧血,有的艳丽如胭脂,千树万树,迷醉人眼。

  东方和郑东都是心性坚定之人,一会儿,就从惊艳中回过神来。东方将还想深入的小孩拉出来,两人来到桃林的一侧边缘。东方开始用树枝和石块推演起阵法,他这么快领着郑东出来,就是看出这座桃林有古怪。

  郑东一个坐着无聊,又看不懂东方的推演,只好继续看如画般不真实的花树。看着看着,突然福至心灵,抽出腰间的软剑,练起那套落英神剑,缤纷的剑招一使出,就像和飘飞的桃花起了共鸣,不知不觉间,郑东渐渐痴了,他仿佛梦游般的练了一遍又一遍。好似不知疲倦,反而越舞越快,出剑的路数完全不过脑子,全靠着本能。

  东方本来陷入僵局的推演,在看到郑东的动作时,轻‘咦’了一声。世上就有那么巧的事,他因郑东的剑法受到了启发,再改了一遍石子摆放的位置,迷阵竟然就解开了!两人寻到东方所推的阵眼之处,将那棵桃树推倒,当下,桃林的神秘就散去不少,但是依然不改它的美艳。

  在之前上岛时,郑东心里就暗暗有了些猜测,当他们顺着桃树间的小径来到一座青冢前时,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因墓碑上刻着:“黄药师与妻子冯氏合葬之墓”郑东轻轻地叹了口气:“果然是他!”

  东方询问地看向明显有内情要说的郑东,自从上岛后,小孩就有些神思不属,好像自成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甚至拒绝他进入,这让他心焦不已。这小孩明明就在神教长大,却不是神教中的任何一个人能教育出来的。他身上有许多秘密,即使亲密如自己,他也从不提起。东方不是非得分享爱人的私密,可是这种被在意的人排斥在外的感觉真的很烦躁!

  忽然风中传来一声声呼救声,在静逸的岛上听起来特别明显。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心思暂时压下,先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两人运起轻功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声音源头。那些不大的呼救声,就是面前这些衣衫褴褛的人发出的。这些难民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已被困四五天。总是在原地绕圈子走不出桃林,干脆坐下来保持体力。例行地呼救两声。谁想到,竟然真的从天而降了两个神仙般的人物。

  郑东两人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海上的渔民,船只失事后,辗转被海风吹到了岛上,却被困在桃林里出不去。林子里没吃没喝,差点饿死。在马上要失去神智,他们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东方不败两人毁了阵眼,让他们得以脱身。同时也看清了脚下以为是树枝的地方,竟是大堆的白骨。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情况。

  郑东给较为严重的难民施救的时候,东方检查了那些白骨,都是和这些难民一样,被困在里面而死。众人后怕不已,合力将那些白骨寻个地方埋了,总不能让死者暴尸荒野。天色将晚,众人就自去找过夜的地方。

  东方不败两人又来到那座青冢附近,那里还有一排久无人居的房舍,窗纸什么的早就风化,遮风蔽雨也勉强够用,总比露天居住要好很多。他们从船上取来一床被褥,两人就挤到一个被窝里呆着。

  岛上很安静,伴随着风吹花落的声音,郑东将所知有关这岛的前主人黄药师的生前之事娓娓道来。东方默默地听着,不发表什么看法。郑东终于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

  “那……你有什么想告诉我?”黑暗中东方的眼眸璨如繁星,他压下心潮澎湃,直直地看着郑东,不想放过小孩脸上的任何表情,他功力高深在黑暗中并不影响视物。

  郑东嘴角上翘,他就知道东方早就对自己的来历好奇,能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教主激动,真的很难得。

  “我早该告诉你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其实,我是一抹后世的孤魂,不知怎么就投胎到了这个身上……”

  “什么?!你是说真的?”东方不败激动得跳起来,他一直知道小孩是与众不同的,也猜测过他少年时可能有奇遇,却从没往怪力乱神方面想。不过他马上平静下来,拉着郑东的手,更急地解释:“你不要乱想,我只是太惊讶,不论你是后世的孤魂,还是山精娇怪,我这一生是都不会放手的,你必须呆在我身边,也只能在我身边!”

  郑东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柔声说:“我若不知你信你也就不会告诉说了,以我们的关系,本该没有秘密。看到这个桃花岛,一时有感而发,以前不说给你听,并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意,刨根问底的东方不败自是将自己想知道的都问到。对着所谓的剧情一番嘘唏后,东方又逼着郑东将他从小到大的事□□无巨细地讲完,郑东只能又重温了一遍前世种种,或苦或甜,都是前尘往事,如今他的心已被一个人牢牢搛在手上。东方将人拥在胸前,让两人间没有一丝空隙。两人感受着隔柔滑的衣料传来的体温心跳,都安心无比。

  又说到这个岛是当年五绝之一的黄药师所建,正是他们所习的落英神剑的创始人,黄药师精通五行八卦,所创的剑法了蕴涵极深,这也是白日东方能依据剑法破阵的原因。不然的话,可能还要有一番波折。而且他也和东方所修练的九阴真经渊源极深,两人都觉得能来到这个岛是缘分所至。

  郑东说道:“我们将这座岛翻修一遍好不好?盖几座小楼,想渡假时,就出海来此小住。让教中的兄弟们也自去选择喜欢的地方,不论是桃林中还是海滩边都可以,建上他们自己喜欢的房子。这里也好做我们日月神教的一个海上踞点。你说怎么样?”

  这里无论气候,温度,地理位置条件都很好,东方不败没多考虑,就同意了郑东的想法。只当是给小孩修一个别庄,他在全国各处的落脚之处众多,也不差这一处。只要吩咐下去,自会有将房子造好供他们使用。

  东方回答:“我已经记下了来岛的路线,等我们一离开,就飞鸽派人过来修建。”

  郑东点点头:“也不必劳师动众,只让人将缺少的材料运过来就好,木材可以就地伐木。岛上不是还有一大群难民嘛,反正他们无家可归,不如就让他们自己动手,也在岛上重建家园吧!”郑东如今也算是江湖人,朝庭的约束对于他来讲不算什么,对那些普通百姓可就犹如利剑了。

  在实行海禁的海域,常有倭人扰边,有些渔民同他们勾结,劫掠同胞财物。所以此时的律法对这些控制得相当严苛。他记得这时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出海有时限,多时不归的人,视同叛国。看那些难民的情况,回到大陆上不仅会流离失所,可以还会获罪。既然他白天费心救了人,就不会任由他们回去找死。只是想给他们找一处安身之所的郑东,并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无心之举,造就了一处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郑东也有其他考量,现在朝庭已现败象,他的历史虽不好,也知道明朝后满人会入关,到时候中原大地必定生灵涂炭,他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不论他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不论那时还有没有日月神教,郑东都希望能有一片净土,供他们认识的后辈安身。

  两个月后,桃花岛上的重建计划如火如荼展开了,押送建材过来的清雨和神教教众人在岛上游了一圈,过了好久都没从这片美景中回过神来。

  清雨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对自己的傻样露在外人面前有些尴尬。想出手帮忙,却被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阻住,那汉子操着一口乡土味浓重的普能话:“岛主和夫人给了俺们天大的恩惠,哪能再让少爷们干活!你们歇够了就去吃些饭吧!”清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那里已升起炊烟。

  不过,难道教主大人又兼了这里的岛主了?还没等他开始套话,大汉自己又感恩戴德地说开了:“咱们岛主的医术就是好啊!俺爹多年的头痛被他扎了几下就好了,夫人也贤惠能干,俺们在岛上的第一顿饭,都是夫人打猎来的,夫人只随便那么一指,那鸟就自己掉……”

  他后面的话清雨已经都听不见了,他被听到的事实打击得恨不得自插双耳! ‘夫人’说的是他们英明神武的教主吧?!怪不得那两个擅离职守的主子放弃了这个舒心的小岛,转而去其他地方流浪!事实是教主受不了这些人左一句岛主右一句夫人吧,不过如果随便流玩都能捡回这么漂亮的小岛,倒是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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