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现在他们同时处于这个封闭且狭小的空间里,彼此互为猎手,又互为猎物……既然命运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决斗的舞台,她又怎么能不欣然赴约呢?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等着她去解决。
她让莱瓦汀关掉了电源,想看看能不能从波拉身上找到一些医疗用品,但最终只收获了半盒万宝路香烟和一个镀镍打火机。
她想起刚见面时从对方身上嗅到的烟味,试着用了一下打火机,发现竟然能正常点火,于是把它塞进口袋里,然后一瘸一拐地绕过了地上的尸体——她说的“事情”当然不是指安置波拉。她才不在乎他躺在哪里,反正他本人也没什么意见。
在不久前的战斗中,她右肩的伤势再一次加重……伍明诗已经不记得这是它今天第几次裂开了,但责任显然不在于它,只怪这具身体的主人坚持要去和一个两米多高的大力士上演搏击俱乐部。
她转移到了楼下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倚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
直到她试图解开绝缘防护服的卡扣,才意识到自己掌心里渗出了那么多冷汗,而她的手抖得又是多么厉害。她分不清这是兴奋的余悸,还是血糖过低的结果。
折腾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脱掉了这身防护服。整个过程艰难得像是蜕下了一层皮,但至少把她从那个满是血迹的面罩里解放了出来。她没精力找地方安放它,只好用左脚尽可能把它推远了一点。
绷带和压缩纱布都已经用完了,甚至连酒精棉片都没了,只剩下一小卷医疗胶带。
伍明诗目测了一下胶带的直径,感觉只能勉强当作创可贴用。她打开折叠刀——波拉掉落的那一把,她在楼梯口捡到了它——用它拆下了衬衫左边的袖子,或许没有多干净,但起码还没有被鲜血泡发过。
随后,她解开了缠绕得乱七八糟的绷带,鲜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从伤口里冒出,流淌到钢板上,淹没了菱形的防滑纹。血液潮湿而温暖,她却觉得很冷,冷到几乎有种痛感,没有伤口带来的那么强烈,隐晦而沉重,就好像身体在无光的深海中缓缓下沉。
伍明诗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空气中细微的灰尘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痒。她摸索了一下口袋,掏出打火机和那枚子弹——为了安慰虚妄,她曾把它说成是“护身符”,没想到现在一语成谶。
她用小刀撬开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伤口里的压缩纱布,将火药倒在伤口上。她把先前解下来的绷带咬在嘴里,深吸一口气,用打火机点燃了火药。
即使她今晚已经忍受过了各种各样的痛苦,几乎到了麻木的地步,但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眼前炸开大片大片的白光。她闻到了血的味道,煤油的味道,还有火舌舔舐血肉时散发出的焦苦。她咬紧了绷带,唾液混合着半凝固的血块滑下喉咙。
确认了伤口不再流血后,她把打火机扔在一边,吐掉了嘴里的纱布,缓慢地调整着呼吸。疼痛的余韵仍在身体里蔓延,但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对枪械的运用并不像敌人那般娴熟,而以她眼下的状态,也难以同对方正面火拼……想到这里,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手边的两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