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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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想通这一层, 他眼底晦暗一瞬,随即化为漫不经心的嘲弄,“他向来这样冇眼力见, 不理他就得。”

舞池旁, 季柏朗站在原地, 望着两人在中央默契共舞的身影, 面色难看。

季柏泓这个碍事的家伙,同他的身份一样多余, 明明是私生仔,还敢出来抢他的风头,抢他看中的女人!

季柏朗拳头捏到咯咯响, 心里恶狠狠发誓, 他定要给季柏泓些颜色瞧瞧。

季柏泓从人群头顶瞥见季柏朗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神嘲讽, 一改平时在季家人面前的谨小慎微, 挑衅笑着。

当晚,宾客尽欢而散。

季家厅堂里,季耆宇端坐正中,讲出准备给季柏朗同阿伶订婚之事。

此言一出, 满座愕然,众人面色分外精彩,唯独季柏泓, 早一步就摸清了老太爷的心思。

“咩?!!!”

季世邦惊呼出声, 差点由椅子上跳起身。

自家仔的婚事点解掠过他,老太爷自己做了主呢?他老豆的掌控欲系咪太强了......而且订婚的对象还是同私生仔搞在一起的女仔......

“爸,点解不同我们提前商量下?”程月兰跟着委委屈屈的问,心里在流血, 她看重的儿媳可是郭家的小千金,门当户对,怎么可以让姜若伶这种冇念过几多书,成日抛头露面的女仔入屋,“阿朗如果不钟意,不是凑成一对怨偶......”

季世荣同黄真相互一对视,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但毕竟不是自家的仔,二人默契选择闭嘴,端着茶杯假装饮茶。

季柏朗扯了下老母的袖衫,小声辩解:公问过我了,我同意的。”

程月兰闻言,蹙眉望向季柏朗,刚想再劝两句,季耆宇却重重咳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老太爷眼神淡淡扫过众人,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此事已定!你们各个都把小心思收起来,等姜家那边应承了,就拣个日子订婚。人家个女仔本事有几大,想来世荣你最了解,世邦你可以去向你细佬取下经,其余的话我不想多讲。”

季世荣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里,自己今日那么安分都要中枪?

他幽怨看了他老豆一眼,又忧愁望向季柏文关实的房门家个争气仔现在靠不上咯......

季柏泓低头无声嗤笑,一个两个,一点性子都不敢同老太爷使,遇事只识装鹌鹑,这事还得靠他亲自解决。

同一时刻的姜家,姜东升将茶杯往红木几上一放,开口道:“季家那边讲,想同阿伶订婚,我觉得这件事可行。”

阿伶同吕淑华坐在一侧,她闻言回想今日的一切就觉讲得通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吕淑华面色一沉,正向开口询问姜东升,就被对面的姜敬华抢先一步,“爸,我不同意!”

他金丝框后的眼闪过精光,“宝贤一个做姐姐都未订婚,怎么轮到阿伶一个妹妹?不合规矩啊!”

凭乜嘢她一个二房的女仔能嫁去季家,要嫁也是他的女儿嫁。

他斜眼瞥向坐在一旁的钱湘,暗自示意她帮几句腔。

钱湘正慢条斯理地啜着茶,接到信号无声翻了记白眼,她最厌烦这种无意义的争抢,懒得理他。

何婉萍见状,连忙端出长辈体面,婉转开口道:“阿华这句话讲得有几分道理,一般未有妹妹早过姐姐订婚的道理,季家那个阿朗不过才十八岁,阿伶也还细,要我讲不如缓两年?等宝贤的婚事定落了,再安排阿伶都不迟。”

只要不立时订下来,这件事必然夜长梦多,总会有机会令这事黄了,她可不想让吕淑华那个女人的孙女嫁入季家高门,往后在姜家自己就要矮她一头。

阿伶的手悄悄握了握吕淑华的手背,暗示它不要担心,她自己可以应付。 她转过头,对着何婉萍露出个乖巧的笑,“夫人讲得是,我现在还细,订婚系咪有点操之过急?”

姜东升哈哈一笑,“订婚又不是结婚,等你过两年再结婚也不迟。况且季家的阿朗我从小看着长大,虽年轻了些,但心性纯良,是做老公的好人选,季家又是个那样的门第,阿伶你同他订了婚,阿公才能放心。”家里家外往后他都能更放心。

姜敬华却好似被踩住尾巴的猫,又跳起身,“爸!咁好的婚事,应该落在我们宝贤身上啊!阿伶既然无意,不如换成宝贤,她年岁正好,即刻订婚结婚都得,还可以一道去国外留学,岂不更好?”

“要嫁你嫁!我不钟意季柏朗。”姜宝贤眼睛瞪圆,满脸嫌弃地望向她老豆。

“......”姜敬华被女儿这话噎得满面涨红,“大人讲嘢细佬插咩嘴!”

“我是细佬,阿伶比我更细佬,所以我们不会订婚结婚的,你钟意季家,你嫁!”姜宝贤才不怕,讲完还冲她老豆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边个打我边个小狗!”讲着一溜烟起身往楼上跑。

“姜宝贤!你系咪冇挨过打!”姜敬华气得怒火中烧,抽下拖鞋就要扔出去。

何婉萍眼疾手快一把拦住,“算啦算啦,细路仲细,不懂事。”

嘴上劝着,心里已经乐开花,闹吧闹吧,正好搅黄了订婚的事。

姜东升揉揉太阳穴,有几分疲惫,挥了挥手,“罢了,阿伶你先回,季家的婚事我们迟几日再聊......”他声音里无奈,好似被闹腾的一大一小抽干精力。

阿伶同大家告辞,走出姜家大门时,夜色已浓,她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思绪飘到季家。

季家资产雄厚,两房人明争暗斗,二房的那位长孙如今是个残废,季家的将来不出意外会落到季柏朗手里。

可这家伙......是个蠢材。

她是挺心动季家的产业,但要同这个蠢材结婚......阿伶叹口气,将头靠在车窗上。

#

季柏泓进入季氏总部还不满一月,却已悄无声息掌握了季氏珠宝的命脉,季氏珠宝的原料来源主要依赖南非及东南亚,最近一段时日,他以运营总监的职权为掩护,对接了几位重要的原料供应商。

利诱之下,瞒着季世邦的眼线,同几位供应商签订了私密的合作协议,等他之后拿下珠宝部,就会给予这些合作方更为丰厚的价格。

季柏泓的下一步,便是将自己的人安插进珠宝采购部门,彻底切断大房那边接触原料的渠道......

当晚六点,季柏泓收拾好公文包,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后视镜里,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缓缓驶入视线,没有挂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街面的电车叮叮当当穿过错落的楼宇,季柏泓握住方向盘的手很稳,最近在季氏上班,他换了一辆商务宾利开。

季柏泓瞥了眼后视镜,手指在方向盘轻敲了两下,未减速,也未变道,仿佛全然未觉。

他脚下轻轻给油,宾利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拉开了同面包车的距离,不多时,便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巷。

莲香楼,香江老派粤菜餐厅,装修不算奢华,却自有低调的贵气感,来这里的非富即贵,私密性极好。

门口的伙计穿着传统唐装,见了宾利车,立刻小跑着上前开门,语气恭敬:“季生,您订的包厢在二楼,另一位小姐已经到了。”

季柏泓颔首,随手将车钥匙丢给伙计,整理了下衣衫下摆,抬步上楼。

他走到虚掩着的包厢门前,推开门,就见阿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茶香通过开着的窗风吹进来,漫在整间包厢里。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似吹皱的春水,“阿泓,今次是你来迟了。”

季柏泓脚步一顿,顺势拉过张椅子坐下,语气自然,“倒是我的不是,讲啦,阿伶要怎么罚?罚我多饮几杯茶,还是罚我将这桌菜食晒?”

阿伶挑眉,端起茶杯晃了晃,“罚你?算啦,想罚你又怕你哭丧住个面,快食啦,菜再等下去就凉了。” 伙计端着托盘进来,将最后的一盅炖汤、一碟清炒时蔬摆上桌,又倒满两杯茶,退了出去,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余他们两个人。

季柏泓抿了口茶,茶汤在他口腔回甘,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听我阿公讲,要给你同季柏朗订婚。”

阿伶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里面无乜波澜,“嗯,你阿公同我阿公提的,话是我同季柏朗年岁相当又门当户对,以后可以互相扶持。”

季柏泓眼底幽深,“你愿意?”

“有乜愿意不愿意的。”阿伶的手指绕着茶杯随意转,“季柏朗往后估计就是季氏的话事人,他又不是多聪明,我想着......若是真同他结婚,倒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控你们季家。”

这话倒是讲得真实而直接,阿伶向来想得透彻,豪门联姻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至于其他的,并非是必需品。

季柏泓突然笑了,他挑眉直视向阿伶,带出少见的嚣张劲,“有我在,你觉得他坐得稳吗?”

包厢里的空气仿似凝固一瞬,阿伶看着他,嘴角扬起玩味的笑,“阿泓,你的意思是,你要同季柏朗争?”

季柏泓眼神定定望着她,喉结上下一滚,声音低沉,“我争不得吗?”

他内心翻腾,凭乜嘢阿伶连季柏朗这种虚有其表的货色都考虑订婚,就不肯看下眼前坐着的他?

他如果不争,等他们真到摆酒席那日,他才去到台下食花生、派利是咩?

心里面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气,直冲天灵盖。

阿伶见这衰仔面色不似笑,心知讲错话,连忙摆摆手,语气一转,“争得争得!我好支持你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