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我把大的一束送给她,里面有水仙,她喜欢水仙。她问我另外一束给谁,我说买一送一,给我自己。
“我看我的这一束才是送的。”我妈说。
我笑起来,“那花店老板要赔死了。”
我坐在她身边剥核桃吃,“妈,你跟我爸二十多年,不腻吗?”
“怎么会腻。”
“我觉得我没办法和一个人相处这么久。我连我初中同学都失联了。”
前两天在奶茶店,遇到一个面熟的人,他主动和我说话,我应付着,一面在心里回忆他的名字,直到最后也没想起来,不过零零碎碎的记忆告诉我,过去有段时间我和他相处得还不错。
我妈说:“不一样,你不会跟你姐失联,再过三十年都不会。”
所以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剩下亲情了?所以这就是我爸堂而皇之出轨的理由吗?
突然很想问她知不知道我爸出轨这件事。可话又说回来,相处二十多年的夫妻,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对方的异样。
我喂她两个核桃仁,眼神扫过她的白发,这一刻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拿着花回房间。
晚上十一点,我穿上羽绒服在房间里坐着,热得出了一身汗,我反反复复拿起那束花。
到底要不要去找沈朝立?
我抛硬币决定,一次反一次正。到底要不要去? 直到十二点,我终于下定决心悄悄离家。
烤肉店打烊是凌晨一点,沈朝立疲惫地打着哈欠,看见我在外面,他愣在原地。
我上去拉住他就走,转身的一瞬间,把藏在身后的花塞给他,小心翼翼不让人发现。
毕竟男人送男人花,太奇怪。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见沈朝立还在低头看那束花,于是提醒他:沈朝立,回家了。
他仿佛大梦初醒,呆呆地“哦”一声。
坐进车里,司机问去哪,我对沈朝立说:“先送你回家。”
沈朝立说出一个旧小区的名字,离我家不算近。
我握住他戴着手套的手,扭头看窗外,映在车窗上的沈朝立在低头闻花香,他似乎笑了一下,我看不清楚,可我握住的那只手一直没有回握。
直到下车,我才松开他。关车门的时候,他对我说:谭峥,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我这是在赔礼道歉。我在心里想。谁要向他道歉,我只是在给我妈买花的时候看见了向日葵。
等车再次启动,我给沈朝立发消息:【今天元宵节,晚上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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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谭峥发来的消息,我没有立刻回复。
站在家门口,仔细听里面的动静,似乎没有声音,我轻轻开门,见客厅没有开灯,才松口气,我蹑手蹑脚走进房间,把花放在桌上,换上睡衣,才对谭峥说:【好】。
该怎么处置这束花?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我不舍得扔,也不想让我妈看见。
晒干吧。晒干后带走。
我拆开包装,把花摆在窗台上。
睡醒后,我向老板辞职,老板给我结算了工资,足够我三个月的生活费。
我告诉我妈晚上和朋友出去玩,我妈答应了,问我还有没有钱,我说有。
“你看我这头发是不是又白了?”我妈照着镜子,拨弄鬓边的头发。
我看了看,是白了。
“今天再染一染。”
我突然可怜起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女人,她也年轻貌美过,也苗条时尚过,现在却被生活蹉跎成这般,如果没有生下我,也许她不会活得这样艰难。
生活费可以在学校兼职赚,于是我用工资给她买一部手机,教她怎样用nfc坐公交和地铁——她以前的手机没有nfc功能。
她一边埋怨我给她花钱,一边说这个功能真方便。
我心里很高兴,又不免会想,如果没有我的话,她或许会过得更好。
如果没有我的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谭峥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去灯会。 元宵节灯会人声鼎沸,各路小吃云集,小吃摊前摩肩擦踵。
我和谭峥每一种都买一小份分吃,看起来谭峥很喜欢吃烤鱿鱼和芝麻馅的汤圆。
一面吃,一面猜灯谜,我在这方面很擅长,没联网的状态下一口气猜对二十个,而谭峥只猜到三个,连奖品边都碰不到,我说他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