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陌生涟漪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那场雨之后,秦绶以为不会再有下文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瞬间——一个人在某个特定的情境下对另一个人产生短暂的善意,那种善意是真实的,但它像一场阵雨,下完了就完了,地面干了之后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最后,田嘉蔡还是向他跑了过去,把她的那把伞塞给了他。
回家后,他把田嘉蔡的那把伞迭好,放在一边,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那个雨夜,但那种想起是很轻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点一下就飞走了,不会在水面上留下太深的涟漪。
他没有想过要主动联系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一段正常的、不需要任何伪装的、仅仅是两个普通人之间的对话。
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着她的号码——那天在岔路口分开之前,她说“加个微信吧,伞你什么时候方便还我就行”,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手机掏出来,扫了她的二维码。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朋友圈封面是一片向日葵花田,个性签名写着一句他看不太懂的诗。
他把她的备注写成“田嘉蔡”,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以为这个对话会停留在“你已添加了xx,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那个系统提示上。
但田嘉蔡先发了消息。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刚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她发的一条语音,点开之后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只有空调嗡嗡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到家了吗?雨这么大,别淋感冒了。”
秦绶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又听了一遍。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之后多了一层细微的电子音,但那层温柔的、关切的东西还在,像一杯泡得刚刚好的茶,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气。
他回了一条文字:“到了,谢谢。”
他没有发语音,他不想让她听到那个声音,不想让她从那几个音节里听出任何他不愿意暴露的东西。
田嘉蔡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就好,早点休息。”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像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之间最普通不过的寒暄。
但秦绶把那几行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看到屏幕自动熄灭了,又点亮,又熄灭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问过他“你到家了吗”这种问题了。
周哥不问,陈屿不问,客人不问。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的“到家”是不需要被确认的,他的安全是不需要被关心的,他的身体是不需要被问候的。
他是一个工具,工具不需要报平安。
后来他们又聊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