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祭典前夕,各方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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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阳对著铜镜系好最后一根甲绳。
  镜中人头髮花白,眼角纹路深刻,像乾裂的河床。他伸手抚平飞鱼服肩头的褶皱,指节粗糙,青筋突出。这套千户的服饰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百年寿命抽离的不只是寿数,还有血肉里的精气神。
  他提起龙脊剑。剑身收入特製的鯊鱼皮剑鞘,符文隱没在暗沉的皮革下。剑柄缠著新换的麻绳,握上去有砂纸般的粗糲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千户,国师的仪仗已到城门。“
  周阳推门而出。夜风灌进领口,带著深秋特有的铁锈味。远处城墙方向亮起连成一线的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他翻身上马。马背顛簸,大腿內侧的肌肉绷紧。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提醒他还活著,虽然只剩一年三个月零七天。
  祭坛设在城外三里地的祈天台上。周阳率部抵达时,外围已经戒严。锦衣卫的番子们手按绣春刀,刀鞘撞击皮甲,发出沉闷的声响。没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千户大人,这边请。“
  周阳跟著嚮导穿过三道封锁线。越往里,空气越沉重。像有人把湿棉花塞进肺叶,每次呼吸都要费些力气。龙脊剑在腰间轻轻震颤,剑柄磕著髖骨,一下,又一下。
  祈天台高达九丈,通体由黑曜石垒砌。石阶上刻满祭文,硃砂填的纹路在火光中泛著暗红。台顶搭著巨大的华盖,黄绸隨风鼓动。
  周阳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
  他停下脚步。
  台中央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穿紫袍,袍角绣著金线盘龙。没戴帽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他背对著周阳,正在看祭坛中央那口青铜大鼎。鼎里焚烧著某种香料,青烟笔直上升,到了那人头顶三尺处突然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