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许知意的道歉

“她答应过我的。我们拉过钩的。”

“她的小拇指勾着我的小拇指，说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明明说过的……”

“我也答应过她，要送她礼物，要一直陪着她玩。”

莫秋雨走上前，停在她身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了许知意颤抖的手腕。

林天依旧长跪在地。

他没有回头。

目光死死钉在墓碑的字迹上，纹丝不动，宛如一尊沉寂的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不是冰冷，而是一片空茫。

所有的情绪尽数被掏空，连极致的悲伤都消散殆尽，只剩一具单薄的躯壳，长跪山野。

“林天。”许知意轻声唤他。

他的睫毛分毫未动。

“林天。”她再次开口，嗓音裹挟着浓重的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依旧静立不动，毫无反应。

“那个花环，我当初以为是你偷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找你对峙……”

“是我错了，林天，是我全都错了……”

她的声音细碎破碎，尽数哽咽在喉。

林天始终沉默，好似刚刚察觉到周遭的人声。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脸。

脖颈转动的每一寸弧度，都像是耗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

他抬眼看向许知意，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庞。

淡漠得如同在看路边的草木、山间的碎石，或是山野间随处可见的无名野花。

这份目光里，没有恨意。

恨意尚且带着情绪的温度。

他眼底只有彻底的荒芜与空洞，一无所有。

如同寒冬冰封的河面，厚冰之下，流水早已沉寂消亡。

他仅仅看了她一眼。

随即缓缓转头，重新望向冰冷的墓碑。

滚烫的泪水顺着许知意的脸颊不断滑落，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低声致歉，反反复复，只剩无尽的愧疚。

山野之间，三人静默伫立，无声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再度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苏浅月也寻到了这座后山。

看见林天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间泛红。

她看见了那方冰冷的青石板墓碑。

看见了长跪碑前、孤寂落寞的林天。

看见了伫立在旁的莫秋雨与许知意。

还有碑前的野花，在山风中摇摇晃晃。

瞬息之间，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明白。

赶来的路上，她设想过无数种结果。

林天多日杳无音讯，她去往老宅寻人，只看见卧病在床的林长安。

林长安说不出话，只是抬手指向后山的方向。

登山途中，她还心存侥幸，猜测只是出了小事。

她从未、也不敢往最坏的结局去揣测。

此刻立于山坡之上，风声裹挟着野梨树叶的簌簌声响，扑面而来。

她像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原地，浑身僵硬。

苏浅月的唇瓣反复开合，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视线在墓碑与林天单薄的背影之间来回游走，一遍遍地确认。

确认碑上的名字，不是她眼花看错。

良久，她才缓缓抬步。

她没有奔跑。

此刻的她，早已无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