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母上的撑腰

晨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我们牵着的手上。

韩雪微微侧过头看着我，那双丹凤眼里映着碎金色的晨光，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柔的弧度。

“你说，要陪我长长久久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江风里飘过来的一段旋律，“还说以后不让我再一个人睡了，要每天给我做早饭。还说你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我就觉得这个姐姐好漂亮，后来在孤儿院门口让我先带小荷走的时候，你偷偷躲在门后面哭了好久。”

我瞪大了眼睛。我竟然说梦话了。昨晚释放过后我睡得死沉，什么都不记得，原来在梦里把老底全交代了。

“雪姐姐，我——”

“走啦。”她拉起我的手，手指自然然地穿过我的指缝扣住，步伐轻快得像踩在春天的节拍上，“去吃早点。小荷该饿了。”

我们并肩走在医院旁边那条老街上。早晨的阳光很暖，街边的包子铺冒着白汽，豆浆机嗡嗡地响。

几个晨练回来的大爷大妈坐在路边剥毛豆，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踮着脚在早点摊前等煎饼。

韩雪换了一身便装，但那张脸、那个气质、那种走路的姿态——哪怕穿着最普通的深蓝色连衣裙，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牵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两人坐在路边小店里，她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我碟子里，又夹了一个，再夹一个。碟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妈，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昨晚累着了。”她头也不抬，继续往我碟子里放了一个煎饺，“多吃点。”

旁边几个大爷大妈偷偷往这边瞟。有人压低声音说那女的怎么看着像电视上那个韩书记，旁边立刻有人反驳——怎么可能，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能坐在路边吃小笼包？还牵那么年轻一个男人的手？肯定是长得像。韩雪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嘴角弯着，装作没听见。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往碗里拼命夹菜的感觉，真的很好。

回到病房的时候，苏荷已经自己洗漱好了，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

看见我们进来，她杏眼一亮，然后目光落在我和韩雪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瞬，嘴唇嘟了嘟，但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南瓜粥闷头喝起来。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的。我接起来，那头传来林若薇急促的声音：“弟弟，家里来人了——他们想把我抓回去——堵在我公寓门口，说我偷了公司的文件，要把我带回林家审问——”声音忽然断了。不是挂断，是像被人捂住了嘴又挣扎了几下然后强行按掉的那种断。

我脸色一变。“若薇姐出事了。”

韩雪放下了筷子，温柔和笑意从她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冽和威严。“深儿，若薇住在哪个区？哪条路？”

“城东，翠苑公寓。”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电话几乎是秒接，局长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出“韩书记早”四个字，就被她打断了。“王局，城东翠苑公寓，有人非法入侵民宅试图绑架。你立刻派就近警力过去，控制现场，一个都不许放走。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小荷，你在这里等我们。”

“我跟你们一起去。”苏荷已经跳下了床，杏眼里没有半分犹豫，“若薇姐昨天来看我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她现在出事了我不可能躺着。而且我也好了。”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指，握得很紧。

韩雪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秒，点点头。“走吧。”

我给苏荷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我签字，韩雪已经走到门口打电话调车了。

我忽然愣了一下——市委一把手亲自下令调警，局长亲自出警，身边站着副部级高官当后盾，女朋友给自己握着手指打气。

这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吗？上辈子我被抓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救我。这辈子，有人给我撑腰了。

黑色奥迪停在翠苑公寓楼下时，几辆警车已经围住了单元门。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旁边还散落着一根甩棍和一部摔碎屏幕的手机。

林若薇站在单元门口，浅灰色针织开衫的袖口被扯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也有些散乱，但神情还算镇定。

她看见我从警车上下来的瞬间，桃花眼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弟弟，他们堵在门口说要把我带回林家审问——还说我偷了什么文件，我根本没拿过。”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显然余悸未消。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告诉她没事了。

韩雪从另一侧车门下来，深蓝色的裙摆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被制服的保镖，又扫了一眼楼道口，然后转向身旁的公安局长，语气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把这两个人带回去，马上审讯。林建国在哪儿？”

局长立刻立正汇报，说已经派人去林家老宅了。

“把他带到市局。”韩雪的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骨头里，“非法入侵民宅，企图绑架，再加上之前涉嫌虐待家庭成员、伪造证据栽赃陷害——一条一条审清楚。谁来说情都没用。”

公安局长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安排。

我一边扶着林若薇上车，一边把苏荷往我身边拉了拉，低声说若薇姐受了惊吓，小荷你陪她坐后座。

苏荷点点头，乖巧地钻进后座，把林若薇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我关上车门，转过身时韩雪正站在晨风里，看着那两个保镖被押上警车。

我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了一句：“雪姐姐，是只抓林建国，还是连林浩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