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劝解宋开扬

夜色已经很深了。

林旭把车停在学校旁边那栋房子的楼下，熄了火。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

林旭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门铃按了三次，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宋开扬站在门后，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空了精气神的颓丧。

“旭哥……”他声音沙哑。

林旭没说话，侧身进了门。

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隔夜外卖的味道。茶几上堆着几个空了的泡面桶，旁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但明显没看进去的专业书。

林旭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息。

他转过身，在宋开扬对面坐下。

“何川把监控恢复了。”

宋开扬垂着眼睛，没抬头。

“秦丽，记大过，留校察看。那个辅导员，今天下午已经被辞退了。学校明天会在官网和公告栏贴正式通告，公开处理结果，恢复你的名誉。”

宋开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像是脖子上挂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我知道。”宋开扬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川哥下午给我发了消息。我看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旭。那双眼睛里没有释然，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疲惫。

“研究生群里……还在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皮面，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他们说我是真的摸了，只是动用了关系把事情压下去。说学校是被施压才处理秦丽的。说……有钱有势就能颠倒黑白。”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旭哥，我现在不想回学校。”

“想缓一缓。”

林旭看着他，没劝他坚强，也没说那些“流言止于智者”的废话。

“行，那就缓一缓。”林旭点头，“出去旅游散散心？”

宋开扬摇头：“没劲。哪儿都不想去。”

“准备休息多久？”

“半年吧。我想把这学期先休了。”

“想好干什么了吗？”

宋开扬眼神迷茫地盯着虚空，半晌，摇了摇头。

林旭看着他那副失了魂的样子，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最近在城中区租了个铺面，准备自己开中医馆。”

宋开扬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你不是在柳氏医院中医馆……”

“辞了。”林旭语气平淡，“准备自己干。”

宋开扬愣了两秒，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