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祖孙的默契

他迅速从猎包里掏出一根粗麻绳，三两下打了个活结，递给林福:“套脖子，勒紧，别让它伤着你。”

林福接过绳子，小心翼翼地从侧面靠近。狍子惊恐地瞪着眼，拼命蹬腿，想往灌木丛里钻。林福看准时机，一甩手，绳套准确地套住了狍子的脖子，猛地一拉。

狍子挣扎了几下，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林满仓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狍子放倒，用绳子捆了四条腿。狍子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三十多斤。”林满仓满意地点点头，“这山里好几年没见狍子了，你运气好。”

林福嘿嘿笑，蹲下来看了看狍子的腿伤。钢丝勒得不深，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能好。

“爷爷，这只狍子怎么办？带回去？”

“带回去。”林满仓说，“你奶奶会收拾。狍子肉嫩，皮子也值钱。”

林满仓接过狍子，扛在肩上，爷孙俩继续往前走。

又转了几个地方，林福用弹弓打了两只野鸡。一只公的，羽毛艳丽，尾巴长长的；一只母的，灰扑扑的，但很肥。

太阳出来了，阳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碎金。山里的空气清冽甘甜，深吸一口，满肺都是草木的清香。

下山的时候，林满仓扛着狍子走在前面，林福提着野鸡和兔子跟在后面。爷孙俩都没说话，但脚步很轻快。

回到家，赵桂枝看到狍子，吓了一跳:“哎哟，这是狍子？你们爷俩真行！”

“福子套着的。”林满仓把狍子放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擦了擦汗。

赵桂枝围着狍子转了两圈，又摸了摸皮毛，乐得合不拢嘴:“这皮子好，冬天给你爷爷做双靴子。”

林强也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狍子，眼睛瞪得溜圆:“福哥！你们套着狍子了？太厉害了！”

林福笑了笑，没说什么。

赵桂枝把狍子收拾了，狍子皮剥下来用盐腌上，肉分成几块，留了一块中午吃，剩下的用盐抹了挂起来。两只野鸡也褪了毛，一只炖汤，一只留着带回去。

中午，大家从村食堂打完饭，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饭。大伯林建军和三叔林建设都过来了，看到桌上炖的狍子肉，都啧啧称奇。

林福吃着饭，心里还在想种子的事。

他放下筷子，看着大伯:“大伯，我有个朋友，在城外偷偷弄了块地，想种点粮食。他托我帮他找点粮种，说是市面上不好买。”

“啥东西？”林建军抬起头。

林建军想了想，放下筷子:“种子倒是有，大队库里存了一些。不过这是集体的东西，拿多了不好说。”

“不多，一样一小把就够。”林福说，“他就是想试试，看那块地能不能种。”

林建军点了点头:“行，回头我给你拿点。稻种、麦种、花生各抓把，够他试的了。”

“谢谢大伯！”林福心里一喜。

三叔林建设在旁边插话:“福子，你那朋友靠谱不？种子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

“靠谱，三叔。”林福面不改色，“他就是想种点粮食贴补家用。咱们村的种子好，他想试试。”

林建设没再多问。

吃完饭，林建军回家拿了一包种子，用旧报纸包着，递给林福:“都抓了一把，你拿好。”

林福接过种子，小心地塞进挎包里。

下午，林福和林喜收拾东西准备回城。林建国和林寿要等秋收完之后才会回去，没有一路。

赵桂枝往他们的背篓里塞了不少东西:两只处理好的兔子、一只野鸡、一块狍子肉、一兜鸡蛋、一袋红薯干、一罐腌好的咸菜，还有几斤新磨的棒子面。背篓都是满满当当的，足有二三十斤。

“奶奶，太多了，您留着自己吃。”林福推辞。

“拿着拿着，城里买啥都要票，不如村里的实在。”赵桂枝不由分说地把包裹系好，“你妈一个人在城里操持一家子，不容易。这些东西给她，能省点是点。”

林福鼻子又酸了。

林福牵着喜妹走出村口，回头看了一眼。红星村静静地卧在山脚下，鸡犬相闻。爷爷家的院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那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