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搬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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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忽然给她一张拔步床,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进宫殿里的老鼠,不知道该往哪儿待。
谢珩从书房过来的时候,看见她还站在床边,头发已经拆了,披散在肩后,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赤着脚站在地上,脚趾头冻得有些红。
“怎么不上去?”他问。
长安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太大了。”
谢珩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走过去,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长安“啊”地叫了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谢珩把她放在床上,她整个人陷进被褥里,像掉进了一团云里,软得她浑身都使不上力。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说,声音很低。
然后他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了很远,但她不敢往他那边挪,也不敢说话,就那样缩在自己这边的被窝里,蜷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裹成球的刺猬。
谢珩侧过头,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说你睡觉很老实吗?老实到缩成一团?”
“……那是冷。”
谢珩伸出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还冷?”
长安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她的脑子被他的气息搅成了一锅粥,被子也是他的味道,床也是他的味道,连空气都是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她偷偷睁开眼,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谢珩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一只手枕在脑下,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长安看着他的脸,心跳忽然不那么快了,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只是碰了一下,就缩了回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家,土坯墙,茅草顶,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上结的枣子又小又涩,她每年都等不到枣子熟透就被弟弟打下来吃了。
她站在王府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袱,包袱里是她全部的家当,两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一双露脚趾的鞋。
母亲手里攥着一串铜钱,数了三遍,笑着说“够了够了,够给狗蛋娶媳妇了”。
她站在门口,等着母亲回头看她一眼,母亲没有回头,父亲蹲在门槛上,叹了口气,如释重负。
她看着父母亲高兴地离开,她喊了一声“娘”,没有人回头。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带着哭腔。
“娘——”
她从梦里喊出来的,声音不大,哑哑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