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大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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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有人说,奴婢以后一直陪着您,您就不用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了。
她说得好听,可如今有人带她出去玩,她连书房的门都不肯进了。
谢珩猛地睁开眼睛,低声说了一句:“骗子。”
……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冬月初八,天还没亮,长安就被窗外的白光晃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天亮了,披了件棉袄推开门,才发现满院银白。
雪不知什么时候下的,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把老槐树的枝条压得弯弯的,连廊下的石阶都看不见了。
阿黄蹲在门口,变成了一只白猫,只有两只琥珀色的眼睛还露在外面,仰头看着她,“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满,雪太大了,它哪儿都去不了。
长安蹲下来把它身上的雪拍掉,抱进屋里,放在炭盆旁边,阿黄抖了抖毛,蜷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再也不肯出门了。
长安穿着月白色的棉袄,头发随便挽着,拿了扫帚开始扫雪。
雪还在下,很快就把她变成了一个雪人,她扫一会儿就停下来,搓搓手,哈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王爷已经走了快十天了,他去北境巡访军务的那天,她正要去送的时候,发现王爷已经急匆匆出发了。
她没来得及追出去,只能蹲在廊下,抱着阿黄,把脸埋在它的毛里,心里有些堵的发慌。
后来她每天还是照常去芙蓉院请安、练字,去偏院扫地喂猫,去书房送茶,但书房里没有人了。
她把茶放在案上,站在那把空椅子旁边待一会儿,然后离开。
长安清闲了下来,书房送茶的时间短了,她闲着无聊给池婆婆做了新的鞋垫,想着给她送去。
池婆婆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看得入神,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见是长安,脸色忽然变了。
池婆婆飞快地把册子合上,塞进旁边的针线筐里,用布料盖住,动作又快又急,跟平时那个沉稳老练的池婆婆判若两人。
长安愣了一下,“池婆婆,您怎么了?”
“没什么。”池婆婆的声音有些发紧,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老王妃留下的手札,翻出来怀念一下。”
长安“哦”了一声,没太在意,走过去把鞋垫递给她,“奴婢给您做了两双鞋垫,您试试合不合脚。”
池婆婆接过去,翻着看了看,点了点头,“手艺见长。”
长安笑了笑,蹲下来帮她整理针线筐,筐子里的东西有些乱,线团缠在一起,剪刀压在最底下,她一样一样地往外拿,重新码好。
池婆婆坐在旁边,看着她的手在筐子里翻动,手指微微收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长安翻到最底下的时候,那本旧册子从布料下面滑了出来,翻开了一页,一张泛黄的纸从册子里飘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正要放回去,目光无意中扫过纸上的字。
字迹是旧的,墨色已经淡了,上面写着几行字,有些潦草,她只认出了“林氏”“城外庄子”“抱回”几个字。
长安看了两秒,没看懂,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赶紧收好,把册子放回筐子最底下,盖上布料,站起来拍了拍手。
池婆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看她没有过多在意和思考,就没再多嘴,“快回去休息吧,懒丫头。”
长安跟池婆婆做了个鬼脸,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池婆婆已经拿起针线,开始纳鞋底,针线在她手里翻飞,动作又快又稳,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长安注意到,她纳的那几针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