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程教授

陈砚洲到北京的时候是上午。张建国开车，沈静宜坐后排。前一晚住在后海，早上起来沈静宜说先去买点东西，总不能空手上门。陈砚洲说买什么，沈静宜说烟酒茶都行，陈砚洲说他不抽烟不喝酒。最后在超市买了两箱老年人的保健品？

程教授家住清华校内，老式板楼，六层，没电梯。陈砚洲爬上三楼，沈静宜跟在后面，俩人一手提着一箱保健品。敲门的是师母，头发花白，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到陈砚洲愣了一下，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老程，有人找你。”

程教授从书房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到陈砚洲站在门口，把眼镜摘了。“陈砚洲？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程老师，昨天到的。”

沈静宜跟在后面进来，把橙子放在玄关。程教授看看她又看看陈砚洲。“这是你媳妇？”沈静宜笑着叫了一声程老师。程教授点了点头，让师母倒茶。

陈砚洲在沙发上坐下来，程教授坐在对面。他看了陈砚洲一眼，比读书的时候壮了，脸上也老成多了。

“逢年过节就收到你的东西，花那个钱干什么？”

“应该的。程老师，对不住，毕业以后一直忙，也没来看您。”

程教授摆了摆手，不是客气，是真不在意。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箱子，“你来看我就行，不用带东西。下次别买了。”

陈砚洲点了点头。沈静宜在旁边坐着，没插话。

“你现在怎么样了？”程教授问。

“毕业回家后接收了家里的煤矿，现在成立了集团，煤矿，目前做投资和房地产三个方面。煤矿、洗煤厂、煤化工都在推进，下一步的重心是房地产和投资。太原、北京、上海三地设了办事处。员工快两千人了。”

“两千人？”程教授的手顿了一下。他带过的学生里，做企业的不少，做到两千人的不多。

陈砚洲把来意说了。集团扩了，太原、北京、上海三个办事处，缺人。他想从清华招几个毕业生，不一定要顶尖的，踏实肯干的就行。

程教授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这几年从他这毕业的优秀学生也有好多个。

“你要几个人？”

“三四个。太原办事处要人，上海，北京办事处也要人。”

“专业有什么要求？”

“经济管理、财务、人力资源。都行。”

程教授没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房，过了几分钟拿着一张纸出来，递给陈砚洲。纸上写了五六个名字，后面有电话。“这几个学生，成绩不错，人也踏实。我会提前给他们打好招呼，随后你联系看看。”

陈砚洲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钱包里。

“谢谢程老师。”

“不用谢。按照你的想法走，不用刻意照顾我的面子，能用你就用，不能用老师再想办法帮你找。”

程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靠在沙发上，忽然换了个话题。“你那个同寝室的同学，周维庸，还有联系吗？”

陈砚洲愣了一下。周维庸，中科大少年班的同学，睡他上铺的。湖南人，学计算机的，说他以后要做人工智能，他说以后我投资你。那会儿他们都还不到二十岁。

“没联系。程老师，您有他消息？”

“他在北京，自己开了家公司，做软件的。你可以去找找他。”

从程教授家出来，陈砚洲站在楼门口没动。沈静宜问他怎么了，他说周维庸在北京，他以前答应过他要给他投资。沈静宜说我陪你去，陈砚洲没接话。他之前不知道周维庸的公司在哪里，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不知道他需不需要投资。但他记得他说过的话，说过就得算。

第二天，陈砚洲约赵宇航在国贸见面。赵宇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抓过，看起来比在证券公司时还精神，自己投了点项目，赚了赔了也没细说。听陈砚洲说完来意，他先笑了。

“投资公司？你让我当老总？”

“嗯。不是让你辞职。你先挂着，帮我盯着。有项目了你看，看好了跟我说。”

赵宇航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他在证券公司干了好几年，懂金融、懂投资、懂资本市场，离职是不可能的，他手里的客户、资源、人脉全在北京。离职是不可能的，但是兼职还是可以的。

“你陈大老板亲自来邀请，我要是在不答应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赵宇航笑着说。

“不过，我毕竟是兼职，前期还好说，等后期公司发展起来了，你还是要找一个专职的老总，我这边也帮你留意，你自己也可以找找。”

“集团期权池，给你留一份。具体多少，你来定了再说。”

赵宇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看着陈砚洲的眼睛，陈砚洲没躲，等着他开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挖人了？”

“不是挖。是请你。”

赵宇航低头笑了，把杯子放下来。“行。股票多少无所谓，我是冲着你陈砚洲去的。”

这话陈砚洲信，毕竟赵宇航也不缺钱。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松开后，赵宇航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干了。

陈砚洲去海淀找周维庸。公司在海淀一栋老写字楼里，六层，没电梯。门口没有牌子，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两个黑体字：维庸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