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方明的忙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1991年5月,合肥的天气开始热了。
陈砚洲收到一个包裹,是从山西寄来的。打开一看,是红枣加工厂第二批样品——比第一批多了两种产品:枣泥和枣片。每一样都用塑料袋封好,外面贴着标签,写着品名、重量、生产日期、保质期。字是吴技术员写的,工工整整。
包裹里还夹着一封信,是父亲写的。
“砚洲:
第一批货发出去之后,对方反馈说品质不错,但包装太简陋,建议改进。吴技术员重新设计了包装,你看看行不行。
另外,吴技术员说想注册商标,问你的意见。
爸
1991年5月10日”
陈砚洲把几种产品摆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红枣的品质没问题,比第一批还要好一些——个头更大,颜色更亮,烘干的程度也更均匀。但包装确实有问题。塑料袋太薄,封口不严,标签是手写的,看起来不够正规。
他拿起一袋枣泥,捏了捏,又闻了闻。枣泥的香味很浓,口感应该不错,但包装上没有配料表,没有营养成分表,没有生产许可证号——这些东西在九十年代初可能不是强制要求,但如果想进超市,迟早要加上。
他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然后铺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爸:
样品收到了。红枣品质比第一批好,吴技术员下了功夫。
关于包装,有几点建议:
第一,塑料袋换厚一点的,封口要严。现在的袋子太薄,运输过程中容易破。
第二,标签不要手写,去印刷厂印。白底红字,上面印‘陈家沟红枣’五个字,下面是品名、重量、生产日期、保质期。印一批放着,用的时候贴上去。
第三,枣泥和枣片是新产品,先小批量试产,看看市场反应。如果卖得好,再加大产量。
关于商标,我同意吴技术员的意见。商标名字建议用‘乌金’——咱们家是煤矿起家的,乌金是煤,红枣是新的开始。用同一个牌子,别人一看就知道是陈家的东西。
商标注册的事,可以找县工商局问流程。需要什么材料,吴技术员应该知道。
另外,方明同学的父亲公司对第二批样品感兴趣,我下周拿给他们看。
砚洲
1991年5月15日”
信寄出去之后,陈砚洲去找了方明。
方明在宿舍里看书,看到陈砚洲拎着一袋东西进来,笑了。
“又是红枣?”
“嗯,第二批样品。多了两种新产品——枣泥和枣片。”
方明接过袋子,打开,捏了一片枣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他说,“比第一批还好。”
“你爸公司还感兴趣吗?”
“应该感兴趣。上次那批货卖得不错,我爸说回头客不少。”
“那你帮我问问。这批样品,你拿回去给你爸看看。”
方明点了点头,把袋子收好。“行,我周末回家带给我爸。”
陈砚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方明。“这是新产品的规格和价格,你一并带给你爸。”
方明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红枣三等:特级、一级、二级,每斤价格分别是两块八、两块二、一块六;枣泥每斤三块五;枣片每斤三块。
“你这是自己定的价?”方明问。
“嗯。参考了市场价,比同类产品低一成。新牌子,先走量。”
方明看着陈砚洲,忽然说了一句:“陈砚洲,你以后要是做生意,一定是个奸商。”
陈砚洲笑了。“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谁还说过?”
“周维庸。”
方明也笑了。“周维庸说得对。”
周末,方明回了家。
周日下午,他回到学校,直接来找陈砚洲。
“我爸说,这批样品比第一批好,尤其是枣泥,口感不错。”方明说,“他想先订一千斤,红枣、枣泥、枣片各三分之一。如果卖得好,后面再加大。”
“一千斤?”陈砚洲问。
“一千斤。”方明说,“我爸说,如果这批货卖得好,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陈砚洲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一千斤,按他定的价格,总货值大约两千五百块。扣除成本和运费,利润大概七八百块。比第一批多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长期合作”四个字。
如果方明父亲的公司成为稳定渠道,陈家沟的红枣就不愁卖了。而且,这个渠道不只是红枣——以后其他农产品也可以走这条路。
“行。”陈砚洲说,“我写信回去,让家里准备。”
“还有一件事。”方明说,“我爸问你们能不能提供发票?”
“发票?”
“对。公司做账需要发票。没有发票,他们没法走账。”
陈砚洲愣了一下。发票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到。前世他做煤矿生意,发票是常规操作,但这辈子他还小,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家里那个小加工厂,可能根本没有发票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