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说他后悔了

在同谢清渊成婚的七年后，宋窈在他的书房角落，翻到了一对泥人。

那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小人，一个是谢清渊，一个是他的女学子，柳如眉。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他的书房里。

成双成对，讽刺至极。

宋窈去问了谢清渊缘由。

为什么要在书房里放着与她的泥人。

谢清渊便打了宋窈一巴掌。

宋窈偏过脸，只觉得心口连着脸颊一片都疼了起来。

她不相信，于是问他：“谢清渊，你要脸吗？”

可谢清渊只是看她，如同看一件碍眼的旧物。

“你要脸，又怎么会未及笄便同我私奔？”

“轰”的一声，宋窈怔忡在原地。

当年她是尚书府的嫡女，不顾谢清渊的庶子身份与他私奔，相互扶持的走到如今……

最后，谢清渊最珍重的，却只是那两个泥人。

宋窈迷茫的盯着谢清渊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曾经温润如玉，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温柔似水。

如今只剩下不加掩饰的厌烦。

“谢清渊，你忘了，当初你还是庶子的时候，与我说过什么？”

谢清渊笑了笑：“我是庶子，那你是什么？不过也是个没来由的野种，比我高贵到哪去？”

野种，这是京城那些名门贵族骂了宋窈七年的话。

如今，又从她的夫君口中说了出来。

宋窈直直地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好似过往七年，都是一场虚幻梦境。

谢清渊是庶子出身，生母懦弱卑微，嫡母待他如草芥。

十五岁庙会初见，他立在人群中，眉目清冷，克己守礼，更是写的一手好文章。

还为宋窈写下过千字辞赋，字字真情，自此宋窈便情根深种。

那时谢清渊好似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哪怕后来私奔，老尚书派人把宋窈抓回来，跪了三天三夜却还是要嫁给谢清渊。

彼时谢清渊一贫如洗，连顶像样的花轿都备不起。

是宋窈偷偷典当了自己大半嫁妆，还有她娘留给她的那一对翡翠耳坠。

那是宋窈最值钱的东西了，也是她娘临终前亲手给她戴上的。

婚事勉强办成，可京中流言不堪入耳，从没停过，人人都笑她自降身份、不知廉耻。

谢清渊心疼她，总是说：“窈娘，相信我，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后来，他果然科举高中，平步青云，成了人人敬仰的翰林近臣。

曾经欺辱他的人，纷纷前来巴结。

尚书府也终于肯接纳谢清渊。

可就在日子渐好时，三年前，一个惊天的真相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