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阙雪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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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童与薛兆早已在一间坐落在乡村里的客栈等候,薛兆早已派人跟随每日会去江边浆洗衣裳的卢虞。
秦惟熙问:“卢虞身边可有一个小女儿?”
薛兆道:“回夫人,如今看上去大概有十一二岁了。我们所查后得知,卢虞平日里很是疼爱这个小女儿。每日去江边浆洗衣裳后便会回家守着女儿,若是村中百姓有人家要生产便会寻了她去。为此凭着微薄的收入一个人带大了女儿。”
秦惟熙点了点头,此刻只满心想着在江边浆洗衣裳的卢虞,全然未发现适才薛兆的那一声夫人除她与褚夜宁之外的几人变化。
“木童子今、薛将军,你们是如何发现卢虞的踪迹的?”
木童笑了笑:“说来也巧,我与子今近日在江南每个造纸的作坊都走上一遍却毫无头绪,直到小姐送来那封信,我们与前来的薛将军开始暗查各个药甚至医馆,仍无所获。”
子今接道:“直到一日杭州府的张家医馆门前有个难产的妇人与家姐在街市买脂粉却突然发动,那妇人的家姐说是要寻曾经在医馆里坐诊的鱼娘子,只因她生产时便是那鱼娘子助她脱离险境的,但那医馆的郎中说鱼娘子早走了。”
“那妇人的家姐问人去哪了?”
木童道:“郎中说重庆府嘞!要攒够了银钱开一间药铺呢!我们想着这鱼娘子能否就是卢虞,既有一丝希望也要去探一探,后来到了重庆府属下与薛将军分两路寻找,凭着画像果然在这村落里找到了卢虞。”
“鱼娘子?可是江鱼的鱼?”秦惟熙问。
木童点头。
几人正要商谈一番此行的计划,陶青筠却笑着打断了几人,径自走到自己离京时携带的包袱,很快从中取出两件青玉色的秋衫,看样式竟是一件女子的罗裙与男子的长袍。
陶青筠一脸得意之色:“我问你们卢虞最喜欢什么?与夫君恩爱!那就以毒攻毒!瞧我的!”
众人:“……”
午后暖阳照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秦惟熙与褚夜宁、陶青筠一行三人前往了那碧水青山中。她头戴着一顶帷帽、一身青玉色罗裙与褚夜宁的一身翠竹青玉色锦袍相呼应。
二人站在一处,陶青筠围着二人走了一圈又一圈连连赞叹,一副胸有成竹地神情,道:“果真是赵祖母口中的金童玉女。”
他一挥折扇,清了清嗓,甩了甩衣袂率先向前走去:“你们这些时日就假扮一对蜜里调油的新婚小夫妇吧。”
“而我就暂且充当要带着一个不省心的妹婿,吵着要游山玩水的幼妹,为此出门游历的兄长吧。”
三人越朝江畔行近时越听得清晰女子的说笑与江流声,远远望去,江岸上正有六七个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短褐衣的妇人在江边席地围坐在一起闲谈,身边堆放着还未浆洗的衣裳。
而不远处一孤身妇人似与她们格格不入,头也不抬地在奔流不息的江河中一手握着棒槌不停敲打着手中的衣物。
这座村落依山傍水,景色绝佳,四季中不乏有富人家的子女来村落中游乐。或有男儿们图着新鲜学着村中百姓钓起江鱼来,或有姑娘们来此办起宴席赏山川景象。
但生得如此好看英俊貌美的两个小郎君村中百姓多未见过。
本是闲谈说笑的妇人纷纷结伴围了上来,又不时拿眼去瞧那一身绫罗绸缎,亭亭玉立,看不大清面貌的姑娘。
“二位小郎君可是来村中游玩的?”
“小娘子是从何处而来?生得如此唇红齿白定是富人家的小女儿。”
“这衣裳真是好看。”
垂纱后的姑娘边从容地笑着面对妇人们投来的目光,边去瞧几人身后在察觉了江畔边的异样时,停下手中活计转过头来的那孤身妇人。
少顷,帷帽下月白的垂纱被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掀开,女子双瞳炯炯,嫣然一笑:“小女子家中排行为七,诸位阿婶唤我罗七娘就好。”
第112章 我夫君
几位热情洋溢的妇人听他们说从江南而来看望出门游历多年未归的兄长,兄长信中所言被这座山城的面貌与淳朴又热情的邻里山民所吸引为此想暂居此地。
有带着一口北地口音的妇人挽住秦惟熙的手臂又不时拿眼去瞥她身侧同样一身青玉色锦袍的清冷贵公子:“如此郎才女貌,七娘可是成亲了?”
秦惟熙闻言故作眼中闪过一抹讶色:“阿婶可是北地人?原居何处?七娘家中祖母原也为北地人士,后来举家迁往江南久居了。”说着,又故作一番羞意,面上悄然染上一片红晕:“七娘与……夫君刚刚成亲不过一载。”
身侧的褚夜宁忽而垂眸低低一笑。
那妇人一见那贵公子朗目带笑更加丰神俊朗,看得一呆,很快道:“果真?真是他乡遇同乡,如今可有赁屋而住?若是没有,如今家中只有我一人,屋子大着呢,不若先暂居到我那处?”
陶清筠上前插嘴道:“这位婶婶我那妹婿不爱说话,不必理他。我们已暂居在村中的客栈了,那客栈里的住客多是来此玩乐的,就不打扰了。若是改日得了空晚辈们定当去讨得一番吃食。”
那妇人抬眸,见这忽然贴上前来的青衣公子眉目清秀,手挥一把折扇,且唇角带笑,更不输那清冷贵公子的俊美,且又嘴巴如此的甜,笑眯眯道:“那自然好,小郎君唤我何婶子便好。”
说着余光又见那罗七娘目光里带着一缕探究之意朝着她身后的江岸上看去,忙顿悟道:“那是鱼娘子。”说着又跑了过去一手拉起还在挥舞着棒槌浆洗衣物的那孤身妇人。
那孤身妇人被冷不防一拉拽险些脚下一滑,而后被何婶子拉到了几人面前,兴奋道:“鱼娘子你说巧不巧,你不也是……”
鱼娘子却忽然打断了她,冷冰冰地道:“从前我以卖鱼为生,唤我一声鱼娘子便可。”
这孤身妇人与她人不同,虽一身粗布短褐衣,但满头的乌黑发鬓被她梳得一丝不苟,且发间还插了一根看上去有些岁月痕迹的并蒂莲花银簪,但容貌却不似同龄妇人般,而是饱经沧桑,两鬓生出根根白发。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但已似历经世事。
但她肯定此人就是卢虞,这一张午夜梦回多少个含恨苟活的日子里深深刻在她记忆中的面容,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忘。
她浅浅一笑,微微福了福身:“小女子罗七娘!”
“虞娘子好!”
这时褚夜宁忽然牵起她一手,目光带笑柔情缱绻,温声道:“夫人,出来有些时辰了,江边凉意重,回去?”
本是垂着眸板着一张面的卢虞忽然抬起头朝那开口之人望了过去。
从前卢虞性格孤僻且身居宅院亦不曾出入世家宗妇的宴席,所以并未见过年少时的几人,亦更不知当年夫君一片“赤诚”之心为主公效力的那靖宁侯的爱子,当年随父征战四方的靖宁侯世子如今就站在她的面前。
陶清筠笑哈哈挥着折扇道:“何婶子见笑了,我这妹婿没什么一技之长,只有一点,只将我那妹妹当宝贝眼珠子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