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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阙雪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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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馥淡淡地笑了一声:“当年那场雪太大了,大到我都看不清对面的来人。”她一手搭在秦惟熙的臂上:“七妹,我比你大一岁。可你有没有觉得你更像姐姐一些?”她声音低沉:“无论是哪个兄长都对你最好,小星她也爱围着你转。”

秦惟熙良久未语,却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那只手镯,随后套在了她的腕上。

姜元馥目光一凝,却听秦惟熙道:“小的时候你总说钱财能在市面上买来的都是俗物,可现在我也只能买来这些俗物了。”

姜元馥看着那手镯,目光幽幽望向她腰间垂挂的荷包。

秦惟熙会意,淡笑道:“你从前不是说我女红不好?”

姜元馥跟着笑却不说话。

秦惟熙望着满园高枝,对她道:“你可是忘了小的时候你生病想吃糖山楂葫芦尚食局做了你却不吃,嚷着要吃民间老伯走街串巷售卖的。那个时候你偏偏说不是一个味道,三哥便偷偷地溜出去给你买来,待回了宫满头大汗。五哥拿你没办法,却笑说看来这便是烟火味。”

秦惟熙顿觉臂间的手掌力度一紧,她再去看姜元馥,面前的人却面色苍白,目光中带着泪意。

姜元馥有些哽咽地道:“七妹,你都记得?”

秦惟熙正要开口,余光却见梁禧走了过来。很快,梁禧走近,借着裙摆的遮掩,她双膝跪伏于地将一桃红色的荷包呈给姜元馥。

梁禧垂着眸道:“当日是臣女不懂事,后来才知此物是当年太皇娘娘赏赐给秦家女的。既如此,今日公主生辰宴之上,臣女便归还此耳珰于皇室,归还于公主。”

园内歌声悠扬,数宫娥翩翩起舞。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在近却悉数听入耳中。

姜元馥闻音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秦惟熙,秦惟熙却看也未看梁禧。姜元馥会意,很快道:“不必了。即是皇祖母赏你的那就是你的。”

梁禧心头一颤,从什么时候开始公主竟将她拒之门外。这十年间很多个时候公主殿下都对她那般的好。因此她也借着公主的势在周遭各大世家女子前做起了人上人。她梁家也逐渐开始过得风生水起。

是了,是从罗家女回京之日起。

她今日本是穿了一身鹅黄轻罗,她以为公主殿下见到定会喜悦,却先是在浮碧亭遇见了罗家的姑娘惹了些不愉快。随后她将此抛于脑后,再去公主的殿宇去寻公主却得知公主去取酒,宫娥让她稍候。这两年公主成人便搬进自己的宫殿,也越发的喜静,遣散了若干随侍,只留下少部分宫人。

而今日梁禧来此,那宫娥见是公主身边近年来的“新贵”,便去为她寻了凉茶与蜜饯,想好生招待一番。

梁禧本是安安静静地坐于外殿的交椅上,却骤闻里间公主的寝室内传来一声犬吠。而后她忽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猎犬从里间窜了出来。

梁禧一惊,忙起来了身。因为她实在怕狗,当年被那靖宁侯府的世子养得一条大狼狗吓过。她险些两脚跳到了交椅上,忙道:“快抓住它!”

殿内仅剩的众宫娥唯恐扰了今日赴宴的众贵女,大部分人开始纷纷寻起那狗儿来。

两宫娥围在她身边护住她,一人忙安慰道:“是坤宁宫皇后娘娘养的狗儿,它不咬人,姑娘放心。”说罢,那宫娥忙回身去了内殿将敞开的殿门关严。

梁禧急道:“怎会不咬人?那褚家的……”心知如今自己在那浩瀚深宫,她说到此处忙噤了声:“你们还是去寻狗儿吧。不用护着我了,今日宫内来了许多世家女子,若毁了公主的生辰宴,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好交待的。”

那两随侍的宫娥见她眉头紧锁,面上尽是不安,只好依言去寻。

从前不是说坤宁宫的皇后娘娘最不喜豢养宠物,如今又怎么会养起这么大的猎犬?梁禧不禁在内心悄悄腹诽起来。

想到此,她偷偷地向公主的内殿瞄了一眼,适才那猎犬是从内殿跑出来的,而这些宫娥却似遮掩着什么。她环绕殿中见除她外再无一人,思及片刻,喉间滚动,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地朝内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寝殿内的一华贵的妆奁前及一旁的衣架上满是珠翠与绫罗,而对面的博古架上也满是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镶着珠宝的匣盒。

不愧是天子骄女。

梁禧一时看得怔怔,不知此刻是想笑还是想落泪,余光一瞥过博古架的最下层,她却立刻被那方方正正且上着一把锁的木盒子吸引住。

不为别的,只因她第一眼看到的那一刻首先是心头一惊,因那木盒的漆色冷不丁一看,竟透着一股骇然。

她蓦地想到了当年家中次兄梁柏死后,她所见到的棺木。

对,就是那颜色。

公主的寝宫内何故会有这等骇人的物什?

她内心想着,疾步上前,眼眨也不眨地看向那木盒,心砰砰地跳起。心下有些好奇,却见那木盒带着一把锁,又恐外殿有宫娥回来,想当即退了出去。

一丝温热的风从内殿的槛窗外t传入,她一转身却见窗内的地面竟散落着一把钥匙,只是不知原本应藏在何处,她沉思片刻,想着应是适才那猎犬不小心打翻了物什掉出来的。

她将目光移向了那博古架上的漆黑木盒,一不做二不休,当即拾起那把钥匙朝博古架走了过去。

第70章 归耳珰

是一大肚泥娃娃,没什么稀奇的,她年少时在京城里倒很是流行。那个时候许多小孩子都很喜欢惠山泥人。

她拿在手里揣摩了片刻便想放回原位,余光一扫却在那泥娃娃下发现了一个不经意的小字。而那字似乎为后刻上去的,字体却刻得并不清晰。她当即拿指腹去抹了抹。

“这是?”梁禧睁大了眼睛,一声惊呼脱口而出,随即大脑蓦地一片空白。

她立时将那泥娃娃放回原位上了锁,再将钥匙从新丢于地面,一切皆归于原位。

梁禧不知道后来她是如何出得公主的寝宫,只觉心似涌到了喉咙口很快就要跳出来一般。她一双扶在殿门外的廊柱上,狠狠咬了自己的下嘴唇,只觉下一刻就要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去寻狗的众宫娥也相继赶了回来,打头的牵着那猎犬,见到她的异样忙走了过来:“梁姑娘,你没事吧?”

那猎犬直冲着她来,她再惊呼了一声,忙后退几步摆摆手:“没事,我没事。”

适才去为她取凉茶与蜜饯的宫娥也回到了寝宫,见到梁禧忙道:“梁姑娘,您的衣衫都湿了,快饮一些凉茶,袪袪热气。”那宫娥说着话,目光却随着梁禧的耳边看去,神情中很是艳羡。

梁禧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下意识地道:“不,不必了。”

却见自己此刻身穿一身鹅黄轻罗,昔年那秦家女——秦惟熙,最喜爱的颜色。许多人说起当年皇族姜氏与世族秦氏的两个姑娘,都要赞一声京城双姝。

那些世家子弟待秦家女是真真的好,公主也与她亲如姐妹,二人亲密无间。当年骤闻秦家谋逆,秦惟熙身在江南还未归京,公主不惜自己的金枝玉叶身为她跪在大雪夜,从此日日落泪患上腿疾,时至今日都未曾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