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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阙雪 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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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舌道:“姑娘,侯爷说了,今后属下任凭您差遣。倘若您不让属下跟去罗府,那属下……”

“上车吧。”秦惟熙眉眼弯弯,干脆地道。

一路上,雀舌与奉画叽叽喳喳,挤眉弄眼,直惹得奉画抿嘴笑。而今秦惟熙身侧只有奉画一人,再无其他与奉画一般同龄的姑娘。十年过往,在秦家老宅既已将当年之事一一袒露,这埋藏于多人心中的误会就此解开,奉画也有了一个可以说笑的小友。

秦惟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觉得此刻一切都安然静好。她掀起车窗的帷幔一角朝外望去,再次路过了那日售卖烧鸡的摊食前。但那面前再没有那个唤绝尘小师父的身影,而今只有一个名唤久宝的小童,隐于庵堂之中,在受她所识得的,珍之重之的所有人庇护。

雀舌在旁忽然噗呲一笑,秦惟熙回过神来循着目光看去,马车路过了香衫铺。京师世家贵女无一不喜爱的成衣铺子,也可售卖成衣,也可量身定做。制衣的绸缎多出自大江南北乃至多国。

雀舌道:“属下还在猜想这侯爷是如何得知姑娘您身份的。看来应是很早的时候了。前些时日宫中小办春日宴,侯爷命属下将那香衫铺新到的一件织金锦制的衣裳想了法子收入囊中,再放出风去让诚意伯家的小孙子知晓此事。属下当时还有些纳闷。这回……属下总算是明白了。”

秦惟熙闻言一怔。

奉画在旁张大了嘴巴,问:“小姐,就是那日发财送来的衣裳?陶公子连抢带骗多花了三倍重金买下t那个?”

秦惟熙再次看向那香衫铺,她在想他究竟是何时在他面前露出了破绽,也许比去霞光顶时还要早。她沉思一瞬,蓦地想起那日受梦魇所困梦见哥哥,再到她手提着哥哥的宝剑与阿兄在院中的木槿花树下长谈,再到他悄然而至……

她又想着若是陶青筠知晓了此事,又是免不了一番鸡飞狗跳,想起二人从年少时便成了欢喜冤家,她不由抿唇一笑。

天色已渐深沉,罗府的马车向赵家府邸疾驰奔去,待行驶到水云楼下那条波光粼粼的长河时,没过多久,马车内的三人忽然听得外面响起一声声女子的哀嚎声,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喝声、棍棒落下,再到一阵阵的拳打脚踢声。

“老子将家底都给你偷来了。你却哄骗了我,说你已有孕三月……”男人断断续续的暴怒声。

吵闹的声音极大,秦惟熙在马车里听得真切,却也隐隐有所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她再一掀适才已经被她放下的帷幔,灯火通明的夜晚,河岸边听着一艘明灯围绕的画舫,而岸上一身着华裳,看得出原本的面相本是极佳的女子此刻鼻青脸肿,正被一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一拳拳重击。

男人步伐轻飘,双眼迷离。他身侧还有几个同龄的青年勾肩搭背,口吐不清,几人东倒西歪,笑得很是猥琐。

秦惟熙再回眸看向灯火通明的那座酒家,显然是几人正吃醉了酒出来。

奉画惊问:“……这是何人?光天化日下这般殴打女子。虽说看样子是画舫下来。”

“裴青的未婚夫婿。”秦惟熙低低道。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第67章 豆腐心

秦惟熙朝帘子外唤了一声:“罗大哥。”

罗远知意,将马车停稳后,登时朝河岸边去将那魏府丞家的独苗魏仲,如拎小鸡般拎了起来,再手一挥,将他甩到了小河里。

魏仲全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身子忽而腾空而起,还未待细看,整个人便一头扎进了河中。但魏仲空有一身“武”力,却不会游泳,再水里扑腾个不停,嘴里喊着:“谁!大胆!本公子可是顺天府魏府丞的魏家长儿!”

罗远面无表情的冷冷道:“我管你是谁家的公子,打女人就是不对。”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本是醉了酒的同伴,见来人双手抱怀,怀中且抱着一把长剑,冷冰冰地伫在原地。又见魏府丞家的公子被他毫未犹豫的丢进了河中,再回头看那停在河岸边的一辆华贵马车,车篷左右往下两端尖角垂悬两罗字灯笼,有人顿时酒醒,提醒其他几人:“是罗家的马车,快溜。”

其余几人却依旧烂醉如泥。那边秦惟熙已取了帷帽戴上,而后下了马车,奉画、雀舌则寸步不离跟在她的身后。再看魏仲已四肢并用的扑腾着到了河岸边。

雀舌笑嘻嘻地上前伸出一臂:“俊郎君,奴家扶你一把呀?”

魏仲见那姑娘一身玄色骑装,一头乌发梳着高马尾,面相英气十足,此刻却朝着自己甜甜地笑,但是与寻常女子有些不同。他登时怒气尽消,一手搭了上去,一双眼也盯着她不放。

围观的众人这才见,原来这河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深,随着魏仲起身,那河水才漫到他的胸口,有人窃窃私语,有姑娘家遮唇偷笑,目露讥讽。

魏仲觉出河下的深度,又见围观的百姓纷纷向自己投来嘲讽的目光,怒喝一声:“大胆!”便欲爬上岸去驱赶众人。

然,雀舌一脚踹在了他的心口窝,又猛朝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拔剑出鞘对在了后脑勺。

魏仲一个躲闪不及也曾未料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再想起身,却余光所见一抹寒光,而后感觉自己的后脑一丝丝刺痛。

他再不敢动,却依旧暴喝一声,整个人醉醺醺地道:“老子是魏府丞的公子!谁敢动我!我母亲与礼部郎中钱家乃世交。”他再冷笑一声:“这钱家你们还不晓得是谁吧?这钱家的嫡长女乃当朝阁老大人的太太钱夫人。哪家不长眼的……”

雀舌一脚踩在了后脑,瞬间便让魏仲吃了一嘴的灰,她依旧笑嘻嘻地道:“吾乃你姑奶奶。”又猛地抬起他的下巴,道:“抬起头来!”紧接着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奉画抿唇一笑,嘀咕道:“果真是个笑面虎。”又朝着秦惟熙低声道:“小姐,这裴青与您素来不对付,可要……”

秦惟熙头戴着帷帽缓缓走上前去,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下的人看。早再几日前她路过此地,便见魏仲鬼鬼祟祟地上了画舫的船。

但她却并未声张,诚意伯府家风清正,三哥陶青筠的祖父,曾裴青入诚意伯府,上门去求她的外祖父为求退婚,老诚意伯也曾想为此退婚作罢。但中宫皇后得知了此事却道:“如今魏家老太爷已去,且当年这婚事已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当初还为此赏赐了不少东西搬去裴家,若为此不明不白退婚,外人又该如何看我陶家?”

她知魏仲已有婚约却与人苟合,这件事倘若被家风清正且廉洁自律的老诚意伯知晓,他一定会铁了心为她的外孙女裴青退婚。但帝家或许依旧会如当年上元灯会上,因梁朗惹罗家小星受惊重病一事,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

她此番回京只为秦家昭雪,重见天日。并无心参入这些世家事,但魏仲此人性情暴戾,当年的她会明目张胆的唾弃,因裴青登门送吃食在先,今也会尽己所能助上裴青一把。何况这魏家的世交还是梁家。

秦惟熙看着地下如一滩烂泥的魏仲,淡淡地笑了笑,自语道:“礼尚往来。”

这今帝不是想让她入天家,入那姜门吗?那她就暂且好好利用利用这个身份吧。

奉画随之将那画舫上的女子扶起。女子连连道谢。

魏仲两眼一眯,因在河里走了一遭又遭受了一顿拳打脚踢,此刻已然酒醒大半。他道:“你是谁?”

秦惟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是谁?”

若说适才他还有一丝醉酒过后的迷离,此刻已知他适才的举动不合时宜,他忙使了一个眼色给身后已吓得双腿颤抖得家丁。家丁很是惧这个受家主疼爱的独子,忙上前几步,伸手就要去掀她头戴的帷帽。

秦惟熙冷眼投过,而后向后一退,还未待开口,便听得人群中有人走出,紧接着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再一翻转,将他死死擒拿住。魏仲动弹不得,只觉一臂就要脱臼,忙回身去看,阿肖冷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一瞧。”

魏仲立时吓得大惊失色,他认得此人,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属臣,亦是心腹亦是太子殿下的得力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