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阙雪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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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青筠一怔,随后笑道:“怎么说?哪有的事。哪个胡咧咧的!”
庵堂内的悠悠诵经声再次隐隐逾墙而出。
秦惟熙望向远处的太极湖畔,好似亲眼所见那日庵堂兴建始,湖畔无数河灯随波逐流。姜元珺一身白衣,口中直念的:“秦族烁光魂兮归来,惟熙归兮。”
陶青筠一身青衣伫立在庵堂外,兀自心中感慨。只叹这世间因果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夜晚,落雨。
宋子今潜进梁家多日未搜寻到一丝有用的线索。直到那日端午佳节,梁家办起家宴,酒席过后,梁胥由家丁扶着走向书房,遇见了从外回来的梁朗。
梁胥皱着眉头,冷声问:“晗瑜,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家来?”
梁朗淡淡地神色看着自己的长兄:“兄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梁胥阴沉着面:“你是不是又去找罗家女了?”
梁朗闻言又抬起眸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往外走。梁胥在后面叫住他:“晗瑜,你且记住,倘若想要这罗聆之妹入我梁家的门,那你便脱了这梁家的姓!”
“除族谱?”梁朗顿足,回身冷冷一笑。
梁胥勃然大怒,家丁一面搀着他,一面劝和。梁胥再一声暴喝,双眼似冒火:“滚!这三块铁券寻不着,上面怪罪下来,先砍得就是你的项上人头!他日罗嵩岳若回京,他日罗家若再得了势,我梁家可再有生存之地!寻得此物,我梁家再无后顾之忧!”
铁券?宋子今隐在月色下,一片不起眼的草丛中,喃喃自语。冷不丁一抬头,却见房檐上有两道黑漆漆的身影,她再定睛一看,竟是靖宁侯府的松阳与东宫属臣阿肖。而那二人似乎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正双手抱怀看着她。她不由一怔,随后一刻未曾耽搁,当夜在侍女们休息的偏房吹了迷香,待觉一切稳妥好,这才回了罗府。
罗聆也来了听雨轩,宋子今言:“公子。姑娘。梁家似乎一直在寻找一个铁券,好像有关于三大家。”
“铁券?”秦惟熙道。
罗聆琢磨片刻:“铁券……丹书铁券?他的意思是说我罗族,以及褚族、秦族,这三大家有丹书铁券?”
子今将今夜在梁宅听到的谈话不漏一字讲给二人听。罗聆越听面色也凝重,同样秦惟熙也如是。而后罗聆与秦惟熙对视一瞬,秦惟熙道:“阿兄,我从未见过。”她又微不可察的一叹:“何况,若真有这丹书铁券父亲又如何会自缢在养心殿。”
罗聆说:“小妹,阿兄也从未见过。阿兄即刻去信父亲问问此事。”
秦惟熙点头,又看向宋子今,二人目光一碰,便想起了那日姚子竹目光里的躲闪。子今忙道:“姚子竹!”
“我去问问这小贼!”
罗聆道:“梁胥此人性情不定,子今,你还是要尽快从中脱身。何况看那姚子竹的样子,也许只是为梁胥拿钱办事,并不知晓过多。”他又看向秦惟熙:“阿兄还是尽快将信送到父亲手中才是。”他又沉吟半晌:“但是他寻这铁券有何用?”
秦惟熙亦细想了片刻,而后目露讥讽,声音凉薄:“梁柏当年不明不白死在蓬莱,他这是怕有一日秦家有人来寻他的仇来。或者是有一日罗家会进京告御状!”
提起梁柏三人皆想到了自那日之后皆杳无音讯的木童。
子今沉思半晌:“那这梁贼口中的上头还有人,到底是什么人?”她想起那日姑娘交代她所查靖王一事,道:“难道是与靖王有关?不过我在梁家这些时日,倒是没见到这梁贼与外有过多接触,下了值便回府里。”
秦惟熙想起那日在秦家老宅褚夜宁提及靖王一事:“那日去赴会的那个男人头戴着斗笠,将帽檐压得很低,我只瞧见了亭子里那个四方脸男人的面相。”
罗聆道:“前几日我与青筠与阿珺说起过此事。先帝本有三胞弟分别为远在藩地的辽王与燕王,以及一直未曾就藩的靖王。辽王十多年前便去了,燕王倒是在藩地还算循规蹈矩。只不过这靖王先天有疾,且此人不问世事,性子极软,一心也只想吃好喝好,饱食终日,做个闲人在京师。太祖皇帝怜这幼弟体弱便一直未曾让他到藩地生活。今帝也素来有这个小叔父最为要好。”
所以这般闲云野鹤的靖王,不问世事的靖王一家,梁胥与这靖王流落在外的小孙子私联密切是要做什么?
罗聆看着秦惟熙笑了笑,再道:“但梁胥此人心思深沉不疑打草惊蛇,阿珺本欲派人手严盯孙整与梁家,但阿兄已告知他此事有夜宁一直在暗中查探。不过阿兄想,这应是能扳倒梁家的关键。”
正此时奉画撑着一把油纸伞上了木阶,她行走的速度很快且略带神色慌张地敲了敲听雨轩二楼紧闭的屋门。
“小姐,公子,是太子殿下到访。殿下不知为何从角门而来,他牵着一匹马,浑身都湿透了。阿肖也不在身侧。”
第61章 惊雷雨
天降惊雷,雨滂沱而下。
姜元珺仍然一身月白锦袍,伫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左手牵着一匹健硕的白马,浑身被雨水浇得透彻。水珠沿着他的凌乱发鬓直流而下,整个人狼狈不堪。
罗远撑着一把伞跟在罗聆后面,而罗聆首先入目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他讶然:“阿珺,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他忙吩咐身后的罗远:“无需给我打,快去迎殿下。”
宋子今也打着一把伞,且另一手拿着一把闭合的伞跟在他们身后快步而来。此时将至亥时,宫门早已落了锁,外面还下着大雨,但姜元珺却在这个时候来了罗府,且阿肖还未跟随。秦惟熙左眼不停地跳,只觉有事发生。见罗聆带着惊讶地神色匆匆离去,便让宋子今多带了一把伞,去瞧一瞧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罗聆接过宋子今递来的伞,子今见状便去接过姜元珺手中的缰绳,欲将马牵到马厩里。马儿微微低下了头,却不挪动马蹄跟着她走。子今不解,朝着那白马定睛一瞧,却发现那白马的眸中似蕴含了一层水雾。
“这马怎么哭啦?”宋子今脱口而出,又下意识地去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姜元珺。一身月白束腰长衫,头戴玉冠,容颜俊秀,但那双清目却不停流下一行行泪水。
宋子今心头一惊。
罗聆见他不动,便拍了拍他的肩:“阿珺,你有何事?但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们也不能站在这里谈是不是?快快随阿兄进来。”
姜元珺浑身轻颤,直到这时罗聆才发现他手中拿着一个约莫六七寸长的木盒,那木盒上尽是泥水,边角还往下滴着黑色的水珠,看样子倒像是从泥土里翻滚了一遭,又像是从土里取出的。再见他拿着衣袖t一遍又一遍擦着木盒上的雨水。
姜元珺嘶哑着道:“兄长,我想见一见七妹妹。”
罗聆眼中一瞬而过的讶色,很快便心中了然,那澄心庵就已然是个例子。须臾,他轻叹一声:“好,兄长带你去。”
听雨轩内,秦惟熙心不在焉地坐在小杌上,心想着难道是卧雪阁有了什么线索?她连忙起了身,看见适才奉画打的那把湿漉漉得伞还搁置在门檐下,登时取过疾步下了木阶。奉画再后喊道:“小姐,外面还下着雨。”
雨水如注,天际轰隆轰隆个不停,那声音扰得人心慌。秦惟熙刚刚下了木阶走到一楼,推开了听雨轩的大门撑开油纸伞,便见罗聆与姜元珺匆匆而来。但那行步匆匆的人显然是走在最前面的姜元珺。
“七妹妹——”
秦惟熙心如鹿撞,越过他看向不远处的罗聆,罗聆微微地笑着朝着她点点头,却并未再上前。
他朝罗远道:“先回书房吧。另外安排个屋子让阿珺住下,宫里落匙了。”他再轻轻一叹:“给他一些时间。”
“五哥?今夜骤雨,你怎么来了?”她的话方落下,便瞧见姜元珺捧起手中一混着泥水的木盒,而后将它打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