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阙雪 第50节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那侍女沉思半晌,朝着附耳低声道:“应是罗家的,罗太师的女儿。”
褚夜宁与陶青筠相继从园内走出,同站在门檐下,陶青筠看着这一幕,不禁道:“你说她变了吗?八岁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多事,自然会有些不同。”他摇摇头:“夜宁阿!枉我担惊受怕这么多年,就怕你二人生了芥蒂。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年只要是有人对她说一句我相信,她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将这恩情通通还之。”
褚夜宁回眸看他,忽想起昨夜那个姑娘与他起当年在川流不息的江河之上,有个人将拼死一搏,将她救下一事。
“多谢。”
陶青筠眨眨眼,慢悠悠地转过了头看向他,见那家伙看也没看他一眼,很是专注的在看前面那抹清瘦身影。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边朱氏一听是罗家的,顿时横眉一竖,尖声道:“罗家的!好个罗家!你们三大家当年可是把我朱家害惨了!我那苦命的侄女到现在还在庵堂受苦,我那哥哥放着好好的官不做,去做了乡野村夫!”
可当年嫂嫂朱若还未嫁给哥哥时,她陪着朱若去长兴侯府做客,也曾见得朱若对她和颜悦色,疼爱有加。
那个时候先皇还在世,三大开国功勋世家还非常的显赫。
秦惟熙冷笑了一声,随即恢复了一贯平和又淡薄的神色,朝着朱氏道:“侯夫人,此乃佛教之地,不得无礼!一个垂髫小儿都知道的道理,您身为一府的侯夫人怎生就不知道这个道理?”
朱氏登时拉下了脸,咬了咬牙,招呼身后的几身形丰腴的几仆妇道:“掌她的嘴!天塌下来还有侯爷他兜着!”
那几仆妇面露难色,其中一人道:“夫人,既是罗家的,那她家兄现如今可是在太子手下做事。那是东宫的人!”
朱氏一摆手,亲自挽了袖子:“我是阿若的姑姑,阿若是我的亲侄女,论起辈分来她自然也是,怎么姑姑教训起侄女,长辈教导晚辈,就是去了衙门我还没有说法了?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说着就要一掌朝秦惟熙挥去。
秦惟熙冷冷地看着她,又似笑非笑地道:“据我所知,朱家姐姐可是没有什么姑姑的。”
朱氏咬牙切齿上前。
雀舌与绝尘见状顿时就要上前将秦惟熙护在身后。瞬息间,一片玄色映在了秦惟熙的身前,她顿感面前一暗,紧接着有一只手拦住了那边朱氏正欲挥过的毒“爪”,很快将她擒住。
褚夜宁懒洋洋地道:“何为王法?愚昧妇人,你看本侯像不像王法?”
-----------------------
作者有话说:感谢和旭影小天使的营养液
感谢各位阅读[比心]
第58章 相逢时
朱氏立时痛得尖叫,褚夜宁适时将她放开。朱氏气得直哆嗦,忙问身边的侍女:“哪家的?这又是哪家的?”
陶青筠哗地一声将折扇打开捂在了口鼻上,走了过来。有些嫌恶的目光朝她一瞥,随后笑道:“侯夫人不识得他,还不识得我吗?”
朱氏顿时怔在原地:“陶家的侄儿,你怎么在这儿?”
陶青筠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不是靖宁侯方归故土,带他出来散散心,玩乐玩乐嘛。这一走十年为家国也是打了不少胜仗。”他一挑眉,面上很是惊讶:“怎么?长兴侯不知?”
朱氏身边的侍女立时上前朝着朱氏使了眼色,上前一步赔笑道:“原是靖宁侯,夫人近年来常常闭门不出,还不知小侯爷您回京。”
“你给我闭嘴!”朱氏朝着那侍女立时一喝,面上立时便变得有些不自在。近在咫尺的几人还是在她那厚敷脂粉的面容上看到了涨成的猪肝色。
朱氏气不打一处来,t看这眼前的靖宁侯二十出头的年纪,已是年轻有为。而自己的夫君年过四十才继承了侯府的爵位却依旧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让她在几大家族宗妇间的小圈子里也有些抬不起头来。
这侯府对侯府,也成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看着这几人,吞吞吐吐才说出一句话来:“好啊,你们!竟合起火来欺负我这个妇人,改日我定要去宫里禀了皇后娘娘来评评理。”
褚夜宁闻言低笑一声:“今日的事今日说,倘若后日让人穿了小鞋那就是本侯的不对了。”
他边说他朝着朱氏走去,依旧是懒洋洋地语气,很是漫不经心地道:“这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夫人应不知本侯患上了癔症,这御医都办法的事,本侯这手一抖难保不会一偏就恰巧架在了你脖子上。夫人这般年轻貌美,”他说到此处故意扬长了音:“若因此破了相那就要惹得长兴侯不喜了。”
朱氏看着面前这个纨绔子满眼的戏谑,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不将她这个侯夫人放在眼里,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
而后朱氏再去细瞧,忽看见他的目光冷不丁地泛起一股寒意,面上却依旧笑意不减:“记住,有些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有些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眼前的年轻人明明是一张笑面,却让朱氏感觉到瞬间侵袭而来的刺骨寒意,她打了一个激灵,匆匆吩咐起身后的众仆妇:“回府,速速打道回府!”
庭园外重归平静,陶青筠看着落魄离去的几人笑了笑并未作声。褚夜宁朝身后的秦惟熙看去,见她无事心下稍安,余光忽见身侧一道小小的身影拔起腿就欲跑。褚夜宁似早有准备,呵呵一笑,立时将他如拎小鸡一般一把拎起。
他冷冷地道:“还跑不跑了?不是交代过你不可出庵!不可乱跑!”
绝尘蹬着两条小腿瞪着他:“放开我,快放开我!施主怎可如此对待出家人?”
身侧的秦惟熙见此眉间微微蹙起,那边的褚夜宁立时将他放下。
陶青筠闻声上前只觉有些好笑,再端详绝尘片刻:“这小师父看着有些眼熟。”他灵光一闪,拍了拍额:“欸?这不是那日那个六根清净的小师父?”
“怎么,你们认识?”他问褚夜宁,然后将目光重新对向绝尘,带着很是欣赏的目光:“小小年纪,勇气可嘉,不错不错。”
褚夜宁不语,只紧绷着面看着绝尘。
绝尘抿着唇、鼓着腮,一双黑亮的眼珠儿滴溜溜地直转打量着他们。但陶青筠手执折扇挥来挥去地动作却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手中的动作蓦地戛然而止。
他的笑容凝固在面上,而后“啪嗒”一声,手中的折扇也跟着落地。
他登时走上前再仔仔细细端详起绝尘,而后伸出手抚着她的头顶,道:“咦?让我好好看看。”又朝着秦惟熙道:“你来。”
秦惟熙不解地问:“怎么了?”
陶青筠满面的凝重,此刻只觉心欲跳到了喉咙口,兀自嘀咕道:“今日出门不利碰上了那朱氏晦气的人,这么多年没见到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你看这眉眼像不像?”
秦惟熙只听他嘴里低声嘀咕着朱氏,她走近问道:“像什么?”
绝尘此刻也同褚夜宁一般,板着一张面,却也没挣扎,不知在想什么,竟任陶青筠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