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江湖 > 京阙雪 > 京阙雪 第46节

京阙雪 第46节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AI自动续读 到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
开启AI自动续读 抵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阅读不断流。

那边梁朗没有察觉很快赴约,陶青筠则带了家丁堵在梁府以防梁胥生事。但梁禧下学回府从下人口至得知梁朗赴约当即便觉其中有诈,带着梁府众仆相继前往。

水云楼里几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梁朗当日一句“蛮女”斥她,她一拳还未打在他的鼻梁上,褚夜宁便一拳挥了过去,梁朗当即落了一颗牙。梁禧见弟弟受了委屈,当即便来抓她的头发。几人立时打成一片。

她面对着梁禧。褚夜宁面对着梁朗。执棋执笔等人与雀舌九曲几个半大的孩子对峙着梁府若干家丁侍女。

最后她绞了梁禧一寸她年少时自以为傲的秀发,狠狠咬在了她雪白的手腕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牙印。梁禧气得厉声尖叫。褚夜宁则将梁朗揍得鼻青脸肿,开始哭爹喊娘。骤风也像小疯子一般,露着獠牙恐吓梁朗。直到阿兄罗聆与哥哥相继赶来,将他们一一分开,此事才暂且告一段落。

后来赵祖母得知了此事,将他们召进宫里,明着训斥几人,暗地里却将她与褚夜宁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以防他们受伤,然后一抬头看着她头顶的鸡窝头笑得眼泪直流。又留了她与褚夜宁在慈宁宫吃午膳。后来她记得那个日落黄昏,她牵着骤风与褚夜宁一同出了宫。

她当日顶着一头蓬松杂乱的发,褚夜宁也同梁朗一般满面的鼻青脸肿,谁也没好过谁去,二人对视一眼,一同哈哈大笑。

她当时也不知怎么就说了一句:“四哥,将来我若嫁人,你也要为我撑腰阿!”

谁料,那红衣少年也对她露出桀骜不羁的一笑,对她说:“也行!”

炙热的夕阳下,深宫高墙,那少年郎剑眉星目,一身鸽血红长衫,衣裾飘飘,她看得痴了。朝着他再促狭一笑:“四哥,你真好看,这皮囊将来究竟会便宜了谁啊?”

少年勾唇一笑,握住她的手腕,眸中满是桀骜倔强,却是带着分明的笑意:“走,带你去看看梁朗!”

第53章 又逢君

她回神看向褚夜宁,正此时,褚夜宁也回头向她望过来,二人目光一撞,应似都想起了往事。她本以为他适才先一步离开了。

秦惟熙恍惚间看见他微微勾起唇角一笑。很快,便听陶青筠道:“梁狗儿!我说你小子最近神神秘秘,敢情这主意打在我们家姑娘的头上了。”他双眼微眯,眼瞳里似笼着一团火气看着梁朗。

平安在后面的马车里看见一筐雪白的兔儿,两眼放光,对着赵姝含道:“兔子,姐姐,兔子。”

可她不是小星,受不起梁朗对往日过失的赔罪。

可倘若小星还活着,以她的天真烂漫纯粹也一定会接受梁朗迟来的赔罪。

秦惟熙苦笑了一声,手抵在了车壁上。也许是罗聆见她有些迟疑,替小星开了口:“既然平安喜欢,就将那些兔儿拿上来吧。”他坐在马背上看着梁朗,温和地道:“梁小弟,时候不早了,尽早下山吧。”

梁朗朝着他身后的马车稍稍一瞥,再次拱手垂着眸道:“是。”

陶青筠狐疑的目光看了罗聆一眼:“阿聆,你对他态度那么好做甚?他梁家哪有一个好人。”

罗聆道:“他本质还是不坏的。”

与众人分别,快要拐到罗府的那条宽巷,罗聆让赶车的罗远停了下来,而后他下了马。秦惟熙也心照不宣的掀开了车窗前的帷幔:“阿兄。”

罗聆眉目间甚是柔和:“小妹可是有事有阿兄说?”

秦惟熙望向长长宽巷,今日端午佳节城中百姓多是聚集在鼓楼街处玩乐,而此宽巷皆是世家府邸,平日无甚有人行走。她想了想,低声道:“阿兄,他认出我了。”

罗聆目光倏忽一闪,想起今日她二人前后从桃林里走出,当即明白过来。但也有些未曾料到:“夜宁?”

秦惟熙点点头,想起桃林里他的举动,她眼皮一跳,垂下了眸,佯装镇定道:“倒是什么也没有说。”

正在回靖宁侯府路上的褚夜宁眼皮也不由跳了跳。

罗聆思忖片刻,笑道:“无事。明日阿兄会与他见上一面。天色不早了,该归家了。”

归家了。

秦惟熙抬起头望向天际那一轮清冷的明月,喃喃自语。

夜色沉沉,城中爆竹声声,烟花绚烂。城东一座破旧空荡的宅院,宛如被世人遗弃一般,再无炊烟生起。

府邸后门,秦惟熙身着一身雪霜罗裙,半散着一头乌发,手提着一盏明灯站在原地。她仰起头,她想,只要这般也许就能看见正门那檐下高悬的匾额——定国公府。然后再光明正大的从那里走过。今夜璞娘并未为她画容,她的面上半点脂粉也无。

罗聆儒雅的站在一旁,也同她一样穿了一件素衣,提了一盏明灯,对她轻声道:“今日佳节,出嫁的女儿归宁,可远去的女儿也要回家。”他站在原地,温温地笑:“小妹,阿兄在这里等你。”

指腹滑过已有破损的门环,却有一寸之地异常的光滑明亮,好似有人经常的触摸打磨此处,她有一刻犹疑,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大夏女子凡及笄者方可绾发,可她那年只有八岁稚龄,离家时还是父与母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她怕阿!怕他们认不出。

宅院里还是原来的模样,有着祖父生前所种满是花树的庭园,还有她庭院中在她记事起就有的几株葡萄树。

恍若回到幼年时,母亲抱着小小的她,她一边扇着手中的蒲扇,一边为她剥葡萄吃。

母亲温软的语言一声声敲击着她幼小的心房:“熙熙乖,阿娘永远在你身边,阿父阿娘永远是你的后盾。”

然后是父亲背着手爽朗笑言:“待我们家姑娘长大了,寻一个好郎君。为父就把桂花树下那埋藏的几坛女儿红拿出来。”然后是父亲的一声苦笑:“可待我们家姑娘长大了,我们何尝不是白发苍颜啦!”

就着月色,她回眸去寻院中的那颗桂花树,如今还未至花期,她却好像能闻到院子中满是桂花的香气。

当年秦家老宅因帝王之怒几近被抄没。若无赵祖母倾力保留,恐怕这座伴随秦氏历经数十年风雨的老宅也会被加以没收。

秦惟熙走到那颗桂花树前,垂着眸。

很快,她去后院堆放杂物的房子取来一把锹,果断地挖了起来。

月亮又清又冷,夜空繁星无数,五月的时节她却感到周身无尽的寒意,仿佛有冰雪扑面而来。

院子内一切都静悄悄地,只有翻涌泥土的喳喳声。一锹起,一锹落。

倏地“咣当”一声,手中的那把紧握的锹落地。

没有女儿红,没有父亲当日的埋藏,什么都没有。父亲根本没有也可以说是还未来得及去做他所期许的那些事,兄长便横死在了蓬莱小顶,母亲决绝刎颈逝在登闻鼓下。而父亲毫无征兆的自t裁于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