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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阙雪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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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将那盘子绿豆糕推到他的面前,笑眯眯地道:“平日里见你多吃了几块,既爱吃等回了宫里就让御膳房多做些给你送去。”

哥哥再答:“微臣并不贪食,这些便极好。”

而到每每家宴,哥哥便自在的多了,会在饭桌上吃些自己喜爱的食物,会偶尔因休沐在家喝一小壶秋露白。

她想起当年祖父离世时,她在父母亲的院子外听到父亲所说的那句:身在贵胄之家,他哥哥这一世恐怕是不能肆意妄为了,我只愿这个女儿还能肆意快活。

然,哥哥循规蹈矩的小半生,因一句负隅顽抗,至此殇于蓬莱小顶,风华正茂之年长眠于秦氏陵墓。

她与梁家的仇解不了,这恨也在这十年间一点点的催生蔓延。从京师到江南,再到江南重回京师,千余里的路途,伴随她三千多个漫长日夜。

罗聆拂了拂手中泥土,走近几人,随后问她:“可要给你阿烁兄长磕个头?这么多年没回京城,恐怕他都不识得你了。”

声音温润,长兄罗聆阿!他的声音一贯的好听。

头顶一只飞燕飞过,扑棱着它一身乌黑光亮的羽毛,好似轻轻飘下来一片,吹拂过了她的心头。

于是,她提裙、双膝跪地,行了一跪拜礼。

再抬眸,却彷佛看见黄沙漫天,目所及之处一片横尸遍野。而秦家墓群后彷佛出现了一片片看不到头的秦家众族人的无名墓碑。

秦族尚可因帝令落叶归根,葬于秦家墓穴。可当年随祖父驰骋沙场的百余亲兵却不得善终,一一被扔进了乱葬岗,再一把大火焚烧殆尽。

她将目光转向京师大地那万重门的方向,悲凉的目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

姜元馥向后扫一眼,沉闷地道:“我就知道四哥不会来。大哥,我瞧着他今晨好像是进宫了。”

罗聆点点头:“陛下今日召他入宫了。”

秦惟熙在旁不动声色地听着。昨夜那家伙发了狂症,带她当街纵马奔向罗府,再笑哈哈地纵马离去。她下了马一头杂乱,那家伙还在她的头上胡乱抓了抓,夜风微凉,她却觉得浑身温热。想起当时在他的怀中,他身覆黑氅,内穿红衫,将她牢牢地拥在其中,竟感受不到一点凉意。阿兄回府后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叮嘱她早些歇息。

想到此她耳际微动,又觉两耳忽而涌上一阵滚烫。奉画在旁不由满眼狐疑。

这时一直未作声的姜元珺忽然道:“黄土埋的从来都是英雄,无论是在这儿,还是在那边陲之地。”

第38章 小香毬

陶青筠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而后回头望向秦家墓群沉思一瞬,苦笑了一声。却很快被那绵绵细雨声淹没。他看见秦惟熙站起身,一只脚陷入了雨水浸透的泥土里,走上前撑着伞扶了她一把。

雨季不断,今日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秦惟熙起身后欲向几人身后走去,忽然看见姜元珺正心神专注地注视着自己。她笑了笑,上前问:“五哥?我的脸上有东西?”

姜元珺一怔,也同样朝着她笑,摇了摇头。

奉画与紫姝去唤了赶车的罗远将马车靠近,陶青筠对在场的两个姑娘嘱咐道:“你们两个最近小心些为好,那李家的姑娘李垂榕,当日抄家后没与与李家女眷一起离开,前几日在街抢食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三人骑着马,再由罗远驾着一辆马车带着四位姑娘,紧赶慢赶,火速疾驰到城内已是夜幕时分。

到了城中,姜元馥提议去水云楼点上些吃食,陶青云却以一路劳累为由,回府早些歇息各自就此散开。

路上罗聆见秦惟熙心情欠佳,便下了马与她一同坐了马车。她将那日进宫从康氏口中得知的线索讲给罗聆,罗聆耐心的听她一一讲起,而后越来越眉头紧锁。

罗聆说:“这个卢氏是秦家昭雪的关键证人,但是这些年我们派出去的人一茬皆一茬,无一人发现她的存在。阿兄甚至有时想过她是否已经不在人世。”

他沉默许久,看向秦惟熙,目光柔和:“阿兄让人带了些物什回江南,小妹可有什么要带回去的?”

秦惟熙却当即面色一凝:“怎么这个时候回江南?是祖母?”

罗聆摇摇头,一副伤脑筋的模样,很快却笑道:“小妹心细如发,什么都瞒不过你。祖母近来有些咳嗽,大约是前些时日生了场病的缘故,没有好利索。”

秦惟熙忙道:“什么时候?兄长你为何没与我说?祖母现下如何了?可有好好吃药?”她的眼中尽是焦急:“要不要我回江南?”当即便要喊赶车的罗远加快速度回到罗府。

罗聆忙按住她:“已经无事了。我与陛下讲明此事,太医院的人开了方子,明日便会让人快马带去江南。”

秦惟熙听过稍安,沉思半晌,而后道:“信。那我写一封信与阿父阿母。祖母最喜欢吃京八件,明早我去买上十提八提,让人带回去。”

罗聆闻言失笑:“祖母怎能吃得了那么多。”

秦惟熙道:“还有阿父阿母。”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宫中小姝与她说起姜元珺,陷入了沉思。

少顷,罗聆只听她轻轻地叹了一声,而后听她道:“兄长再托人帮我捎回一只浙江湖笔吧。”

罗聆点头,却未再细问。因为回京后这个妹妹从未与他要过什么物什,他也心知她自有她的道理。

回到罗府,古伯伯下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给兄妹二人分别送到他们的住处。见姑娘正在案前作画,他也未有打扰,放下面碗正要退下,秦惟熙看着那碗面,忽然叫住他:“古伯伯,你可见过儿时的陛下?还有年少时的阿父、父亲与叔伯吗?”她起身倒了一盏热茶递过。

“多谢小姐。”古翰慈爱地笑着t接过,问她:“小姐是想听些久远的故事?”

她点头:“古伯伯请坐。”

古翰摆手,将热茶重新放于案上,笑道:“老汉是家生子,当年父亲为我取乳名阿守,就是让我守住本心、守住罗家。”他说到此处一叹:“可是罗家现如今分崩离析,我已经十年未见过老夫人与老爷、夫人了。”

“古伯伯,人生总有两难全,但我知晓你们总有团聚的一天。”秦惟熙轻声道。

古翰笑呵呵地一捋发白的胡须:“说起当年,我也是见过了三代人成长,在罗家,你的罗祖父、你的罗阿父、还有你阿兄。当年太祖皇帝与你罗祖父、你的祖父、还有褚家祖父好的就像亲兄弟一样,说是真兄弟也不为过。褚家的善战,你祖父善谋,你罗祖父会从中取巧,三人缺一不可,当年我还年幼,父亲就已经看出他们日后定会有大作为。”

“至于,当今圣上。”说到处他本是神采奕奕的目光,倏地一凝。

“天家的事不可多言,当年我随老爷与老太爷出生入死,我只知道先帝对当今多过期许,时常教导他兄友弟恭。”

“可是当年,老汉这一生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不是随老太爷出生入死时,战场上两方厮杀,不是你败就是我胜,不是你活就是我亡所流下的血。而是,天地间满是一片屠戮,目之所过之处皆是尸海。”

“当年事发突然,可以说是太突然,还有些蹊跷。你罗阿父找到我,我二人想出城看看,还没等出了大门,锦衣卫的人马就将府中一干人等悉数禁锢,可罗家当年似乎没什么事,锦衣卫的人并未多加看守我们这些下人。后来由老爷所助,让我出城看一看,我还没等出城,城中就满是巡逻的兵将,看样子像有一场硬仗要打。于是我爬上了城中的一座寺庙,看着城门紧闭,城外百姓不得进,城中百姓也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