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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阙雪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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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一摸,掌心内已满是血迹。“啊”地一声失声尖叫。

康乐三年滴水成冰的寒冬,大雪封河,萧辞一身白衣素缟,于天地间融为一色,逝于登闻鼓下。朱若动了胎气,不幸胎死腹中。其父大理寺卿朱举元上书辞官,在太和门外求得帝王开恩,欲求得留女一命。

不日,孙绍浦推开定国公府宅院的大门,见那垂悬于头顶,周身满覆白霜死不瞑目的秦家几位忠仆,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失了心悸,仓皇而逃,当夜不曾回宫述职,不知所踪。

传言孙绍浦因办事不利,今帝指派了他看管秦家女眷之职,却让定国公夫人在闹市口众目睽睽之下刎颈而死。

大雪夜,皇太子姜元珺被软禁于东宫,解禁后不久与陶青筠上了一趟蓬莱小顶,紧接着在蓬莱小顶的后山园林建了一座庵庙,赐名—澄心庵。

建造寺庙积累善缘,感召福泽荫及皇庭本是功德益事。但堂堂一国太子自掏腰包修建的却是一座尼姑庵,且再庵庙修建完善之际,他又在庵庙后的太极湖建了一座灯亭。

亭内黄铜铸造的油灯注入百斤灯油,使其昼夜长明、长燃不熄,犹如摩尼宝珠般璀璨明亮。意图为战死边关的万余将士祈福,指引亡魂通阴的路。

而后又在太极湖畔湖中放入河灯,任期随波逐流。

口中直念,“秦族烁光魂兮归来,惟熙归兮”

一时间宫廷内外一片哗然。

朝殿上,今帝问:“皇儿,你可知错?”

姜元珺答:“儿臣无错,阿烁兄长与小熙为儿臣金兰之交、自幼而识。倘若儿臣不管、不顾、不理、不问,儿臣何以担得仁德一名?倘若不日世人所言,一国储君无泽被苍生之心,虚有其表,儿臣又该当如何?”

今帝脸色骤变,一手抚住胸口:“太子!叙之小女暂且不提,阿烁当日血洗小蓬莱一事,损我朝中多少兵将,让其亲眷夜夜饮泣。你可能堵天下悠悠之众口?担此重责?”

姜元珺答:“父皇,儿臣与烁光兄长相识十余载,兄长玉洁松贞、赤子之心。宁州大旱那年,饥民遍野,无数婴童夭折。阿烁兄长随儿臣远赴宁州,跪在崖头为百姓求雨。兄长如何能在小蓬莱上拉满弓弦,一支支利箭对准我朝中将士血肉之身?”

“父皇,皇祖父当年与三大世家秦、褚、罗,结草衔环。他二人亦为儿臣少时竹马,十余载年少岁月,儿臣亦不能忘!”

今帝气急攻心,朝殿之上随手掷了一方砚台,太子因此险些破相。

“太子,你这是在怪朕!”今帝面色一瞬苍白,许久未言,须臾两行清泪从面滑过滴于龙袍:“太子啊!可我与叙之亦曾情同手足,迄今止相识三十九载啊!”

朱红色的宫墙下,儿时之友也于当年与他割袍断义,两人之间彷佛隔了半片凌凌池水。

少年一身锦衣狐裘,身骑银鞍骏马,周t身凛冽肃杀之气。

时年十二岁的姜元珺方从东宫得出,不过数日再见已骨瘦如柴,暮气沉沉。起初只沉默寡言,后以绝食抗议,饶是宫人送进的珍馐美馔、瑶酒琼浆,他也不为所动。

最后数位朝臣上书朝会,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今帝才顺水推舟解了禁令。

红墙深巷,白雪压枝,他问:“你欲离京?”

少年怀中抱剑,乌黑的束发随雨雪风霜飘起,“生不逢时,这腌臜的紫禁城,一走了之的痛快。”

“你还有我们。”

少年目光凌厉,轻笑一声:“那又如何,待有一天便同吾父一样,让这四方的天,四面的墙,将名所缚困住他的一生?看人间炊烟不断,吾父长眠?陛下已允诺我回家祭拜父亲,怎么,你要拦我?”

姜元珺看着他,温和道:“夜宁,你为我友。可否待我寻一个真相,为所有赴死之人。然昭之天下。”

“夜宁,边关苍凉,唯有硝烟,无一至亲。若你想留京,我再去试一试,若我能弃了这储君之位留你在京。夜宁,而今而今死了太多人了。可念你我儿时情谊”

他话还未罢,褚夜宁拔出长剑,剑光一闪,“嘶”的一声,里衣一角随风落地。随即他挽起缰绳狠狠夹了一下马腹疾驰而去。

姜元珺站在原地盯了片刻见那锦衣身影越行越远。

幽幽深处却听少年清冽的声音,穿透长街红墙,“倘若为天下安乐,我亦当万死以赴。”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请花供佛,也或者点燃明灯、为友、为家人、为己为夫者、为子女、为这片国土之上

几人托那小尼僧供了黄姜花与佛,又用过了庵庙内送来的斋饭,金轮已悄然过了中天偏斜向西而行,却迟迟不见褚夜宁的身影。

陶青筠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手里拎着两个食盒,大摇大摆走过来。

罗昭星一双明眸往后看,不见其余三人身影。

陶青筠吐了草,已道:“是想问你阿兄?还是老木头?最近这京城的天气一直被雨水笼罩,太极湖水快满出来了,老木头正派了人来山上加大排水。至于那褚嘉佑,早间他身边的松阳上了山,现下被皇姑父召进宫了。”

罗昭星听他唤得老木头,不由得失笑:“他如今已非儿时青葱少年,且贵为一国储君。”又问他:“三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陶青筠哼了哼,得意地道:“那他在姑母面前见到我不还是要唤我一声大表哥?”他顺势倚在车壁上,双手抱怀:“不过是顺走些后山的果儿拿回去交差,免得我家那老头子说我一天天招猫逗狗。”他脖子一梗,“嚷着我每日过着膏梁子弟的日子,不如他舍了老脸去姑父面前为我谋得体面的一职,昔日九泉之下好有颜见得先祖。”

“我岂能与梁狗儿那纨绔子相提并论?”

说到此他“哈”了一声,凑近了些:“我还没与你讲,你可知那梁狗儿做了什么稀罕事,前些日子我在水云楼碰见他,难得低声下气问我罗姑娘回京了没有?我这一晃神便问他是哪个罗姑娘?他就不再说了。他那日追着你到底要做什么?”

远处有人嘚嘚驾着马车踏风而至,不多时从马车跳下一人,是陶青筠的亲随。

“小公子!您让发财好找。”他额头满是汗水,身覆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彷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匆匆跑来。

陶青筠看清来人不禁沉下脸。

发财不明所以,一双圆溜溜滴大眼睛转了转,向马车内的罗昭星躬了躬身。

陶青筠一瞪他顺势接过:“怎么?洗春浴去了?还是去河里喂鱼了?”

“怎么去哪儿都能找到我?”

发财闻言只嘿嘿地笑:“这不是昨日您未回府,以为您歇在了宫中。跑了一大圈儿才知你在小蓬莱未归。”

陶青筠问他:“你找我做什么?老头子让你来的?”

发财瞪着大眼:“不是公子说的让我盯着梁家。这不是梁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