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兄妹

苏沐喝完粥，抬头看着苏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哥，那个叫我的人……她说她认识你。"

苏白的手指，在接过空碗的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恢复了正常的动作，将碗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他没有接话。

没有追问。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沉默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大概半秒。

苏沐注意到了。

她没有再追问。

只是安静地看着苏白。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换了一个话题：

"哥——我想出去看看。"

苏白看着她。

苏沐继续道：

"这里是龙都吧？"

"我躺了那么久，还没看过龙都长什么样子呢。"

她的语气很轻快，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苏白知道——她不是真的不在乎那个梦。

她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苏白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苏沐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以为哥哥会说"等几天"或者"外面不安全"之类的话。

但苏白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起身，伸出手。

苏沐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苏白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晶体床上拉了起来。

动作很轻。

力道很稳。

苏沐站定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还穿着之前在战舰上换的那套宽松的病号服，浅蓝色的布料，因为躺了太久有些皱。

她抬头看着苏白：

"哥……我就穿这个出去？"

苏白看了她一眼。

"嗯。"

就一个字。

苏沐瘪了瘪嘴，但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哥哥既然说"嗯"，那就意味着——他不会让她在外面待太久。

换不换衣服，不重要。

苏白牵着苏沐的手，走出了灵脉。

夜影子站在入口处。

当她看到苏白牵着苏沐走出来时，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地跟上，保持着一段距离——既能看到王的安全，又不会打扰到兄妹二人的相处。

灵脉外，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穹顶高悬，镶嵌着上百块灵能照明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广场的尽头，是一扇高达二十米的金属巨门。

门后——就是龙都的城区。

苏沐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扇巨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感觉到了——

门外的世界，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不是灵能。

不是危险。

而是一种——庞大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那是龙都。

两亿人口的核心巨城。

人类最后的堡垒。

苏沐握紧了苏白的手。

苏白感受到了她手心的微微用力。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低头看她。

只是同样轻轻回握了一下。

力道很轻。

但苏沐感觉到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

金属巨门缓缓打开。

清晨的阳光，从门外涌入。

光芒有些刺眼。

苏沐眯了眯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门外的世界。

龙都。

她见过图片。

她听过描述。

但真正站在这里，亲眼看到——

还是让她屏住了呼吸。

城市的建筑不像京海那样低矮灰暗。

这里的楼宇高耸入云，外墙覆盖着银灰色的合金面板，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高楼之间，灵能轨道列车在透明的管道中穿梭，像一条条银色的蛇。

街道宽阔整洁，两侧种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变异植物——有的开着淡蓝色的花，有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街边的店铺橱窗里，摆满了各种灵能器具和药剂，晶光闪闪。

行人穿着考究的衣服，步履匆匆。

有人在路口等车，有人在露天咖啡馆里低头看光屏，有小孩牵着父母的手，手里拿着灵能做成的小玩具，发出彩虹色的光芒。

苏沐站在巨门的门口，一动不动。

她看着眼前的这座城市。

五年。

她在京海市的贫民窟里住了五年。

那里的街道狭窄肮脏，头顶全是私拉乱接的电线，墙角堆着发臭的垃圾。

那里的房子没有阳光，墙壁上爬满青苔和黑斑。

那里的孩子，眼睛里没有光。

而这里——

苏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低声说了两个字：

"好大。"

苏白站在她身边，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她。

等她看够。

等她适应。

等她准备好迈出第一步。

过了好一会儿，苏沐才收回了目光。

她抬起头，看着苏白：

"哥，你这些天——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苏白看了她一眼。

"算是。"

苏沐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

哥哥这些天做的事，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握紧了苏白的手：

"走吧。带我逛逛。"

苏白没有拒绝。

苏沐走在龙都的街道上，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她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楼，她仰头看到脖子发酸。

那些在空中穿梭的灵能列车，她的目光追随着它们消失在建筑背后。

街边卖灵能小吃的摊贩，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那些泛着荧光的食物，忍不住问苏白：

"哥，那个发蓝光的是什么？"

"灵能棉花糖。"

"好吃吗？"

"不知道。"

"你没吃过？"

"没有。"

苏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今天得尝尝。"

苏白没有表示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他们继续往前走。

街边一家灵能甜品店门口，飘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苏沐的脚步停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转过头，看向苏白。

那双眼睛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哥，你闻到了吗？"

苏白看着她。

"桂花。你小时候最爱喝的桂花灵蜜——这里居然有。"

苏白没有说话。

但苏沐已经拉着他，走进了店里。

店不大。

装修很精致，暖色调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串串风干的桂花。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到有人进来，习惯性地招呼了一声：

"欢迎——"

然后，她看清了走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