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渊公寓

"她也想留下来。" 那个声音继续说， "她们都想留下来。"

"永远。"

收音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归于沉寂。

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脚步声。

从走廊那边传来的。

很轻。很慢。

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

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

沈默走向窗边。

窗外是沉渊公寓的后院——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

但在那些杂草中间，有一个东西。

沈默眯起眼睛。

是一朵花。

红色的。

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的红色。

像血一样的红色。

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说过的——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

发送者：林晚。

沈默愣住了。

林晚？她不是失踪了吗？她怎么会发短信？

他颤抖着手指打开短信——

"不要回头。"

"他在你身后。"

沈默的血液瞬间冰冷。

他的后颈开始发凉。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不敢回头。

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身影。

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沈默举起手机，光柱照向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那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302室的门。

那个身影消失了。

但地上——

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沈默慢慢走过去，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裙子，站在公寓楼的门口，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1998年，公寓落成。"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

这个笑容——

他认得。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在另一个地方见过这张脸。

那是在他的感知里。

在那个储物间的角落里。

那个在恐惧中死去的女人的脸。

是同一个人。

沈默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张照片是1998年的。

但那个女人——那个被关在储物间里、那个留下求救信号的林晚——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1998年的照片。如果照片上的女人当时二十岁……那她现在应该四十多岁了。

但林晚只有二十六岁。

这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除非——

除非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不是林晚。

除非——

沈默的目光落在照片的边缘。

那里有一行小字。他刚才没有注意到。

他凑近看——

"沉渊公寓第一任管理员——苏敏。"

管理员。

这栋楼的管理员。

她死了。在1998年。

但她的"痕迹"——却出现在了林晚身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个死去女人的记忆，转移到了林晚身上。

或者——

林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用来隐藏一个二十六年前的秘密。

用来隐藏那个——"沉渊公寓第一任管理员"——苏敏的死。

沈默攥紧那张照片。

他不知道林晚是谁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在收音机里说话的声音，那个让受害者"永远留下来"的人——

他还在这栋楼里。

而且他知道沈默来了。

沈默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他要离开这里。他要把这些信息带回去。他要找到父亲，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门自己开了。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高大、瘦削，站得很直。

像是一个绅士。

像一个好邻居。

"你终于来了。"

那个声音——和收音机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温和的，礼貌的，像是在欢迎一个久违的朋友。

"我等了你很久。"

沈默后退一步。

"你是谁？"

那个人笑了。

在黑暗中，沈默能看到那个笑容——温和的，友善的，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我是这栋楼的管理员。"他说，"我一直在等有人来。"

"等一个能听见我们声音的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

"等一个……能帮我们回家的人。"

沈默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个人的手伸向他——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沈默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盏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像是从来没有人在那里。

但沈默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他看到了——

在那个人站过的地方，地上有一个影子。

不是他自己的影子。

是别人的。

那是一个女孩的轮廓。

穿着红裙子。

像是在哭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