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四月十九日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上一任海军司令死在十九天前。
  阿里礼萨·坦格西里,在阿巴斯港遭到以色列空袭,身负重伤,四天后在医院去世。革命卫队没有公布继任者的姓名——这是他们处理指挥官伤亡的一贯方式。继任者不会在官方媒体上露面,不会接受採访,不会有照片流出。
  他只存在於加密通讯频道里,存在於阿巴斯港指挥中心的作战指令上,存在於荷姆兹海峡的快艇编队中。
  就像革命卫队在声明里写的——“每名战士都是新的坦格西里。”
  但穆杰塔巴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在两伊战爭中的番號。知道他在荷姆兹海峡执行过多少次拦截任务。
  最高领袖不需要看新闻稿来认识自己的海军司令。
  穆杰塔巴自三月九日接任最高领袖以来从未公开露面。
  他的父亲在二月二十八日死了,死在美军第一波打击的钻地弹下。穆杰塔巴当时在隔壁的通讯室,爆炸震塌了半边走廊,他的左侧肋骨被水泥碎块砸断了三根。不是什么致命伤,但足以让他至今呼吸时胸腔里仍有针刺感。美国国防部长三天前说他“据信已受伤但仍活著”。伊朗外交部否认了四次。俄罗斯驻伊朗大使对外界说,穆杰塔巴“出於显而易见的原因”避免公开露面。
  他就在这里。
  地下六十二米。日光灯管发出恆定的嗡鸣声。空气乾燥,带著过滤系统特有的那种无机物气味。墙上的显示屏亮著,阿曼湾的卫星图像以最高解析度展开。八艘油轮的航跡正在从沙特方向向荷姆兹海峡东口延伸。三艘印度籍。两艘希腊籍。一艘新加坡籍。一艘日本籍。还有一艘掛巴拿马方便旗的,满载原油,吃水深得像一头怀孕的鯨。
  “將军,”穆杰塔巴说,声音不大,地下掩体的厚墙把每个音节都压得很实,“你看见那七条帖子了。”
  海军代理司令点了点头。
  他比坦格西里年轻,但眼神里有一种更冷的东西——不是愤怒,是那种在失去前任指挥官后接掌兵权的人特有的那种专注。坦格西里死的那天,他在阿巴斯港的医院走廊里站了四个小时。然后他走进指挥中心,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命令不变。战术不变。荷姆兹海峡的控制权不变。
  “川子把我们在伊斯兰玛巴德说的『有限开放』吹成了『永久开放』。”海军代理司令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从阿巴斯港码头的水泥地上刮过去的风,“他把我们明確拒绝移交的浓缩铀,说成美国可以免费拿走。他甚至——”
  “他在帖子里感谢了伊朗,管这叫伊朗海峡。”穆杰塔巴接上。